秦清璃那決絕的態度,讓云家許多人心中一陣發涼。
梁蕓芝氣得面頰鐵青,一字一頓,“清璃丫頭,自從你來云家,我視你若掌上明珠,百般呵護,千般寵愛,何曾委屈過你一絲一毫?”
其他人也憤怒喝斥,“沒想到,我云家竟栽培出一個白眼狼!”
“秦清璃,你摸摸自己良心,對得起我云家嗎?”
……少女清麗絕俗的臉龐上一片平靜,置若罔聞。
而此時,陸霄忽地道:“我從大乾來的時候,見到了云北辰,從他那得到了一枚玉簡,其中有著一段對話,諸位不妨先聽一聽。”
說著,陸霄拿出一塊玉簡,隨著掌間催動,玉簡悄然發光。
幾乎同時,一道蒼老淡漠的聲音從玉簡中傳出:
“若秦清璃沒有覺醒離火玄胎天賦,整個云家上下,根本不會接納秦清璃,只會視她為……孽種!”
梁蕓芝等人臉色頓變,那憤怒的神色皆被錯愕取代。
這,是太上三長老云竹山的聲音!
孽種??!
這個字眼,狠狠刺激到云嵐雪,氣得渾身哆嗦,咬牙切齒道,“原來在你們眼中……我女兒……是個孽種!?”
面對這種質問,梁蕓芝等人臉色變幻,很不自在。
而那玉簡中,繼續傳出云竹山那透著冷酷淡漠的聲音:
“北辰,你是云家少主,不該這么感情用事了!”
“你要明白,當年你姑姑和秦無傷在一起,就是一場孽緣!”
“而秦清璃,本就是一個不該誕生于世的孽種!”
“正是她覺醒了離火玄胎天賦,才有資格被我們云家認可?!?/p>
……聲音在回蕩,云嵐雪卻已停不下,滿腔的憤怒直似火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孽緣?孽種?覺醒了離火玄胎天賦,才被云家認可?”
云嵐雪嘶聲質問,失魂落魄,“怪不得你們會視清璃為聯姻的工具,原來你們從內心深處,一直還認為她……她是我生的孽種?。 ?/p>
云嵐雪宛如崩潰,似哭似笑。
那些云家那些大人物們,皆陰沉著臉,默不作聲。
秦清璃來到云嵐雪身旁,握緊母親的手,而少女的目光則看向陸夜。
似乎知道少女要說什么,陸夜認真道:“云家有好人,也有壞人,我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秦清璃眼眶悄然泛紅,緊緊抿著蒼白的唇,最終只輕聲嗯了一聲。
少女那強忍憤怒和委屈的模樣,讓陸夜一陣心疼。
他深呼吸一口氣,重新看向云家那些人。
似是意識到陸夜要做什么,梁蕓芝慘然一笑,道:“成王敗寇,我認栽了!只是……”
她眼眸盯著陸夜,道:“你說你在域外戰場見過我夫君云震天,可是真的?”
陸夜掌心一翻,屬于云震天的大道印記浮現而出。
“這是老云頭的大道印記,在戰死前,他曾叮囑,希望我把他的印記帶回宗族,落葉歸根。”
當感應到大道印記的氣息,就讓梁蕓芝辨認出來,再無懷疑。
一下子,梁蕓芝顫聲道:“你為何不早說這些?你可知道……”
陸夜打斷道:“我第一次進入云家時,云家如何待我的?”
梁蕓芝頓時語塞。
當時,云家上下皆排斥和抵觸陸夜,視他為泥腿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恨不能讓陸夜從世上消失。
這是事實,無法否認!
陸夜淡淡道:“以我對你的了解,哪怕我拿出老云頭的大道印記,也注定改變不了你要強迫清璃姑娘加入澹臺氏的決心!”
“反而我會因為此事,而被你找個借口搶走老云頭的大道印記?!?/p>
“畢竟,我在你們云家眼中,就是一個渺小卑微的泥腿子,只能任憑你們宰割,若敢反抗掙扎,就是大不敬!”
一番話,讓梁蕓芝神色愈發慘淡,眼神漸漸變得惘然。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梁蕓芝喃喃,腦海中回顧今日發生的一切,不由心死如灰。
她目光恍惚,一一從云嵐雪、秦清璃、云浩天等人身上掃過。
“一切罪責,由我承擔,一切惡果,由我獨食,只希望能彌補之前過錯一二……”
說著,梁蕓芝看向陸夜手中的大道印記,凄涼一笑,眼神罕見變得溫柔起來,“夫君,你若還活著,怕也無法原諒我吧,我……這就去黃泉之下,贖罪……”
嘶啞、低沉、微弱的聲音還在回蕩,梁蕓芝的軀體忽地化作灰燼,飄灑一地。
云家眾人皆驚,心生悲痛。
云嵐雪淚流滿面。
那是她母親,哪怕心中再怨恨,當眼睜睜看著母親那般逝去,焉能不為之心痛。
秦清璃抿著唇,不言不語,只是握著母親的手攥的愈發緊了。
陸夜拿出酒喝了一口。
梁蕓芝,既是清璃姑娘的外婆,也是云震天的妻。
而今,卻當著他的面自殺,說實話,讓陸夜也感到很意外。
不過,他心中并無多少感觸。
并且根本不認為,死一個梁蕓芝,就足以抵償云家犯下的罪行。
對于云家,必須進行清算!
“老院長,煩勞您出手,把他們先帶走?!?/p>
陸夜開口。
這里是澹臺氏的金鰲島,而非云家地盤。
待把此地的恩怨了結,再去云家清算。
簡清風大袖一揮,帶走了云浩天和那些云家強者。
秦清璃、云嵐雪不曾阻止。
“死了就能一了百了?終究是在逃避、不肯去承受自己犯下的罪錯和代價……”
云嵐雪哽咽低語。
秦清璃只靜靜地握著母親的手。
母女二人的心情明顯都很沉重,一時還無法真正平復。
陸夜暗嘆。
對待澹臺氏,他可以圖一個快意恩仇,但對待云家,終究不能如此。
“阿夜,對于那些賓客,當如何處置?”
陸霄問。
遠處,那從天下各地前來澹臺氏參加成婚大典的賓客,渾身一僵,呼吸齊齊一窒。
終于要輪到他們了?
“讓他們留下身上寶物,就走吧?!?/p>
陸夜隨口道。
陸霄點了點頭。
陸夜則大步來到糯糯姑娘面前,笑道:“擔心我出事,非要今天也來湊熱鬧?”
糯糯姑娘一瞪眼,“傻子才擔心你!”
話雖這么說,當目光不經意掃過遠處的秦清璃,糯糯心中卻莫名一陣酸楚和悵然。
“你就是個傻子?!?/p>
陸夜笑著摸了摸糯糯的腦袋,“否則,才不會傻乎乎跑來這里。”
遠處,當秦清璃看到陸夜對糯糯那親昵的動作,不由微微一怔。
但,少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