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的緊張,主要來源于要見大師兄,說實話,他不怕師父。
在師父面前,哪怕犯了什么錯誤,只要嘴巴甜點,說幾句好聽的,就能把老爺子哄得樂呵的。
但這個大師兄不一樣,想一想,一個能把親兒子送到前線戰場,哪怕兒子受了重傷,也沒來探望過一次。
這種人,你是說他心狠呢,還是極度有原則呢?
不管是屬于哪一種,這一定是一個很固執的人。
奈何這是嫂子梁麗華發出的家宴邀請,陸城只能硬著頭皮過去。
剛出了乘警隊大院,迎面碰上來參加會議的鄧海容。
“欸陸警長,你這是要去哪兒?不是說開會嘛。”
陸城站住身子:“啊,鄧警長,你來的正好,今天我有點事,明天再開,你跟大家通知一下。”
“不是,你這整的什么事,說好的開會又不開了,我不白跑過來了嘛。”
“行行行,這次是我沒安排好,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開會并不著急,知青返城,又不是一天兩天,這個過程最起碼要持續到1981年。
“欸陸警長,你看你走這么急干什么,你等我一下,我有事要問你。”
鄧海容兩步追了上去,陸城不得已說道:“我今天真有急事,你有什么事明天會上一塊說。”
梁麗華專門派了車過來,就在門口等著呢。
“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鄧海容突然沒來由的話,讓陸城再次站住身。
“什么意思?我躲你干什么,你沒看見門口的車,真有急事。”
鄧海容看見了,好像是軍區大院的車,心里就有些驚訝,這陸城現在都跟軍區的人混到一起了。
于是鄧海容笑意盈盈的把陸城拉到一邊,弄的陸城一頭霧水。
“有什么事你趕緊說。”
鄧海容點點頭:“是這樣,你之前不是說,你提了處級,就給我幫著升正科嘛,嘿嘿…”
原來是這事,陸城還真想起來了,但當時就是隨口一說。
主要他沒想到,會這么快提處級,距離上次說這事,也就不過兩個月。
鄧海容也沒想到啊,兩個月就升了一級,他以為陸城最起碼要好幾年時間,這樣都算很快了。
羨慕歸羨慕,但這是好事啊,因為陸城答應過他,等提了處級,就跟上面領導說說,給他轉正科的事。
陸城頓時就有點無奈,試探著說了一句:“我說過嗎?沒有吧。”
鄧海容當即拉下臉:“不是陸警長,咱可不興耍賴的,自從你提了處級,我天天連覺都睡不著。”
“咋了?都恨成這樣啦!”
鄧海容撓撓頭:“嘿嘿,主要是嫉妒,當然恨肯定也有一點……不過我想通了,這人啊,就應該順勢而為,跟對人非常重要。
我是看出來了,就咱這局里,你的發展潛力是最大的。”
“所以你現在呢,就像一艘航行的船,只要我跟著你,你就能帶我穿越人生的海洋,向著成功的彼岸邁去…”
這一通馬屁捧的,聽的陸城一陣搖頭。
“怎么?帶你穿越海洋,跑到美利堅投誠去!”
鄧海容正在暢想著美好的生活,被陸城這么一說,瞬間愣了一下。
“不是,我投什么誠!我就是打個比方,好比你是一匹千里馬,我騎在你身上就能…”
陸城后撤一步:“這怎么還要騎我了!”
“不是不是,比方,比方…”
陸城趕忙伸手打住:“行啦行啦,我明白你的意思,首先呢,我得夸夸你,你的眼光非常好,慧眼識人,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
鄧海容點著頭:“那是那是…不對,你這是夸你自已呢吧。”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我現在只是個副處,人微言輕,這樣,等我提了正處,我才能跟上面說上話,到時候,一準兒提拔你,啊,先這樣…”
鄧海容撇撇嘴,有些無奈:“那你什么時候能提拔正處?”
陸城往院子外面走,揮揮手說道:“應該很快的,我這實力在這放著呢。”
鄧海容又喊了一聲:“那你可不要忘了…”
沒有得到回應,陸城這時已經上了車。
“陸城同志,我們現在出發吧。”戴著一副白手套的司機,問了一聲。
陸城想了一下:“可以,等路上先找個副食店停一下。”
司機知道陸城是什么意思,示意了一下后排座位。
“蘇團長已經準備好了。”
陸城回頭看了一眼,除了走親串門必備的水果糕點,還有幾盒帶包裝的禮盒。
這年頭能拿帶包裝的禮盒,絕對很有檔次了。
師姐真細心啊,知道他第一次登門,不好空著手,又生怕他花錢,直接給準備好了。
陸城一時有些感動,甚至他覺得自已可真幸福。
在家里,他是老小,上面一個哥一個姐,打小就非常疼愛他。
在徐二爺的師門下,他還是老小,師父多寵他就不說了,上面有那么多有本事的師兄,還有一個師姐,也都蠻照顧他。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所以就像梁麗華說的那樣,他不得不做一個先講情后講理的人。
打個比方說,只要能為這些愛他的人,解決一定的困難,他可以不講原則的去實現目的。
陸城轉過頭:“那…直接出發吧。”
司機開始發動車子,隨著打方向盤,手上的白手套還挺晃眼。
陸城則是靠在車窗上,望著京城街道的風景一路后退,正是下班時間,自行車搖著鈴鐺排成長龍。
直到吉普車拐進軍區大院,門口挎著槍的守衛見到車牌,直接敬了一個禮。
這還是陸城第一次來軍區大院,目光直接被吸引住了。
不愧是軍區大院啊,他也算理解了,為什么在滑冰場的那些大院孩子,整天牛氣哄哄的。
不管是院子的綠化環境,還是樓房,都是非常的漂亮,門口更是三步一哨,荷槍實彈。
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換成誰都會有優越感。
當吉普車來到一棟兩層的蘇式建筑門口,司機穩穩的停下車。
“陸城同志,我們到了。”
話音剛落,從蘇式的大門里走出師姐蘇飛雪,還有伍哲坤的母親梁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