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要堅持完成運送物資的任務,雷戰戈聽了后,一點兒也不意外。
反倒同意局里的建議,去休息,才不像陸城的性子。
雷戰戈心里其實是欣慰的,這才是他要的,那個打不倒的陸城。
“好,既然你有這個決心,那護送物資的任務,還是你來負責。”
“謝謝雷隊長信任。”
陸城站起身,正準備離開,這時雷戰戈朝著陸城背影,突然問了一句。
“那兩名俘虜,到底是怎么跑的?”
陸城站住身,猶豫了一下,剛想按實際情況說出來,雷戰戈卻不愿意聽了一樣。
“其實那兩名俘虜要是沒有逃跑,你是可以提正處的。”
陸城沒有回身,只是點點頭。
他相信軍人出身的雷戰戈,是寧愿他提個副處的。
“馬排長的上級連長,讓我代他謝謝你…”
陸城深吸一口氣,隨后出了辦公室。
兩天后的一個傍晚,陽光灑在筒子樓的墻體上。
三樓的欄桿前,楊音趴在那兒,望著夕陽。
“當時你怎么敢下手的,我只是聽你講講,就覺得很嚇人了。”
陸城也望著夕陽:“那種情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楊音理解似的點點頭:“那真的會打仗嘍?”
陸城雙手放在欄桿上:“會,不過跟你沒關系,你好好上學。”
楊音突然沉默下來,過了一會才說道:“怎么會跟我沒關系,萬一你回不來呢…”
陸城便看了楊音一眼,而楊音不像這個年代大多數姑娘該有的樣子,她很大膽,面對陸城直勾勾的目光,毫不避諱的對視著。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陸城抓抓她腦袋,笑了。
“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也可以重新活過來。”
楊音沒聽懂這句話,直到夕陽慢慢落山。
時間過的很快,進入二月份后,放棄一切外交手段,戰斗正式打響。
從第一階段開始,前線部隊作戰兇猛,一路勢如破竹。
也是從第一階段戰斗開始,便失去了伍哲坤的所有消息。
倒是聽說這家伙當排長了,也是因為上次護衛設備殲敵有功。
從戰斗打響,陸城也顧不上去打聽伍哲坤的消息,由于前線作戰需要大量物資裝備,所有運輸線開通,專列幾乎是晝夜不停的運輸。
最緊張的時候,幾天幾夜都沒合過眼。
但沒有一個人去抱怨,聽著前線不斷傳來的捷報,每個人反而自豪到極點,好像自已也參與了戰斗一樣。
很快第二階段開始,戰斗進入白熱化狀態,即便在后方,也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轟隆隆炮火聲。
這個時候,專列便更忙了,不但要運輸物資,還要運送傷員。
陸城來回奔跑著指揮,一刻也不敢放松,耽誤一秒,就可能影響到一個士兵的生命危險。
“陸警長,你休息會吧,這里有我們呢,你都幾天沒睡覺了。”
“我沒事,抓緊時間抬傷兵上車,五分鐘后準時出發,車上還有個大出血的,必須馬上送往醫院……”
之前河省大地震時,陸城有過護送傷員的經驗,因此處理起來,雖然現場看著慌亂,但一切都在計劃中。
五分鐘后,火車準時出發,陸城只覺得才瞇了一會,便被人喊醒。
“陸警長,到達后方戰地醫院了。”
陸城抹了一把臉,瞬間掃去疲憊:“救護車來了嗎?”
“來了,已經在等候了,來了二十多輛。”
“好,幫著抬傷兵,尤其那個大出血的,特殊交代一下,讓醫院的人現場救治。”
“是陸警長。”
陸城顧不上休息,現場還有很多事等著他指揮,等送完這次傷兵,還要去其他地方接收軍用物資。
可就在二十分鐘后,所有傷兵都已運送下車,陸城正要指揮關車廂,就在這時,突然有人來找。
“陸警長,有醫生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啊,就說要找咱們這列車的負責人。”
“不知道理會干啥,把傷兵送到這就和我們沒關系了,我們又不會治病救人,還有任務呢,趕緊上車出發。”
“是陸警長,所有人,上車,去拉物資。”
就在大家上到車廂,準備拉門時,從戰地醫院過來十幾個擔架。
前面一個醫生一邊往鐵軌跑,一邊大喊著:“停一停,先不要發車!”
正要關車廂的陸城,忍不住皺眉,這到底是有什么事?
但人過來了,陸城看看時間,還是先跳下車廂。
“怎么了醫生?我們不是已經對接好傷員了,還有什么問題嗎?”
那醫生喘著氣:“不是上批傷兵的事,是我們這有批傷兵,需要你們護送到京城總醫院。”
陸城一臉疑惑:“什么意思?有傷兵在你們治療就行了,拉回京城做什么!”
那醫生此刻也喘勻實了:“這批傷兵外傷治療已經完成,但因為傷的很重,需要拉走靜養,包括后續的治療,我們這邊設備跟不上,只能拉回京城總醫院。”
陸城沒有答應:“要不你們另外派車吧,我們還有任務,有一批物資需要我們運送。”
陸城本以為這樣解釋一下,對方就算了,沒想到醫生態度很堅決。
“不行,沒有其他車了,我們已經等了三天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們這列車,不能再等了,這批傷兵必須盡快得到后續治療。”
醫生的態度很不好,陸城也沒法計較,說實話,戰斗進行到現在這種狀態,不管后勤還是醫院,都到了最忙碌的極限狀態。
而看這個醫生的臉色,估摸著也得有好幾天沒合眼了。
一看陸城還沒有答應,醫生直接急眼了。
“我知道你們有任務,但現在生命至上,醫院最大,就是司令來了,我也有權征調。
而且我告訴你,這批傷兵,每個人都是戰斗英雄,其中有個是排長,一個人就端了一個重機班,為上次一次戰役勝利,做出了突出貢獻,他要是再不治療,就會死在這里。”
醫生一口氣說了很多,且每句話,幾乎都是在用喉嚨嘶吼出來一樣。
“這位同志,我求你了,把他們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