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累啊~”
楊音坐在棚子下,連冰刀鞋都沒勁脫下來了,先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不過可真舒暢,今天也很開心…陸三兒,我明天還能來找你玩嗎?”
陸城邊脫冰鞋邊拒絕道:“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回隊里報到。”
之前還答應那邊林場的場長給整點物資,當過年福利,這事還沒跟雷隊長打報告呢。
“那下次你回來呢?”
陸城抬頭看過去,楊音是那種標準的瓜子臉,睫毛又彎又長,剛從滑冰場下來,小臉泛著健康的紅,睫毛上也蒙了一層細密的冰霜。
此刻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里,則是滿含期待。
看著這樣青春活潑的少女,近在咫尺,陸城那顆沉寂的心,忽然莫名的快速跳動起來。
兩世為人的他,自認為心性不是年輕人了,但不知怎么的,每次和楊音待在一起,總是能讓他重新感受到青春的快樂。
“下次可以。”
聽到陸城這樣說,楊音把眼睛彎成月牙。
陸城拖出自行車:“送你回家,還是再轉轉?”
陸城隨口的一句話,讓楊音反而意外了一下,因為陸城給出了兩種選擇,要是以前,只有第一種選擇,直接送她回家。
“當然是轉轉了,要不…我們去頤和園吧。”
陸城微微蹙眉:“太遠了吧。”
“去嘛,你看太陽都出來了,離天黑還早著呢,求你啦,我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拜托拜托…”
聽著楊音略帶撒嬌的口氣,陸城無奈的搖搖頭:“上車吧。”
頤和園的人也挺多,但相比于什剎海年輕人居多,這兒反而年齡大的多一些。
揣著收音機遛彎的,吊嗓子的,提著鳥籠的,除此之外還有一項更吸引人的運動——冬泳。
相比于滑冰,是年輕人的運動,冬泳這項運動,年齡就偏向老齡化一些。
下至三十多歲,上至五六十,甚至還能見到七十多歲的老爺子,把自己脫個精光,只穿一條泳褲。
站在岸邊,也不像年輕人有多余的熱身動作,只是拿手掌用力搓揉胸口和手臂,直到把皮膚搓得發紅。
隨后動作麻利的跳進冰冷的湖水中,絕不拖沓,好像猶豫一秒都是對寒冷的屈服。
遠遠的走在灌木小道上,楊音看見了,忍不住嘀咕。
“他們不嫌冷嗎?我只是看看就起雞皮疙瘩了。”
陸城看了一眼并肩而走的楊音,笑著說道:“什么事情都要親自試了才知道,干脆你也試試去,我在岸邊給你加油助威。”
楊音立馬抱緊胸口:“流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冬泳是要脫光的。”
陸城樂了:“那怕什么,你看那邊還有大媽冬泳呢。”
楊音看了一眼還真是,一邊蹦蹦跳跳的走路,一邊嘀咕。
“你說還真是奇怪了,以前女的穿個裙子都要過膝,不然就要被人指指點點,反而來這邊冬泳,就可以穿那么少,也沒人稀罕。”
陸城回了一句:“那有什么奇怪的,都是大爺大媽,不稀罕看很正常,你信不信要是我脫光了往那一站,立馬就吸引過來一群小姑娘。”
楊音白了一眼:“臭美!誰稀的看你。”
陸城笑笑沒有接話,楊音也突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楊音輕聲喊了一下:“陸城…”
“你還是叫我陸三兒吧,冷不丁的一改口,我都生怕你又有什么壞心思。”
楊音一瞪眼:“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行行,隨你。”
又是一陣沉默,楊音才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啊?”
陸城側臉看過去,只覺得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我不就是一個正常的,新時代優秀好青年嘛。”
楊音低著頭走路:“你是好青年沒有錯,你敢不怕危險,跑到南邊去送物資,比那些只知道在冰場瞎混的大院孩子強。
但我覺得,你更像評書里講的那樣,是一個亦正亦邪的人,因為你也能和小皮球那些流氓小混混打成一片。
還有,你說話很輕浮,但辦事又很成熟老練,所以我看不透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陸城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為什么要看透我呢?”
楊音再次沉默,忽而又像鼓起很大勇氣。
“當然是想了解你足夠多啊,不然,我就會忍不住一直想接觸你。”
陸城看向低頭走路的楊音:“那了解透了,就不會想接觸我了?”
楊音微微搖頭:“我不知道。”
陸城沉默,楊音也沉默。
又是好一會,這次是陸城先開口。
“其實,你已經了解我足夠多了,小時候的我,以前的我,現在的我,你不都打聽清楚了,這些都是最真實的我。”
聽到陸城這樣說,楊音忽然快速搖頭,似要把雜亂的想法排出去一樣,最后又確定了自己最想問什么。
“其實,我最想了解的,是你和她的事?”
又似知道陸城要說什么一樣,楊音趕忙補充了一句:“你不要糊弄我,就當我是好奇,滿足一下我嘛。”
陸城知道楊音想問的,是他和林清妍的事,頓時有些無奈。
說實話,他和林清妍的感情,到底處在一個什么位置上,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
又怎么向楊音去講呢。
再說,他和林清妍離婚距今已有兩年多的時間了,他自認為已經彌補了上一世的遺憾。
最后無法在一起,是因為家庭條件的緣故,這是人心中的成見,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些事,他不想再提,也沒有提的必要,可楊音卻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
陸城便說了一句:“那你好奇心還真是挺重的,非說不可嗎?”
楊音重重點頭:“非說不可,我需要了解你最真實的感情,這對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