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秦壽生站起身:“不來了,被抓走了?被哪個派出所抓走了,我怎么沒接到消息。”
真要被哪個派出所抓走了也好,倒省得他再操心,直接去要人就行。
可小民警喘著氣,說了一個令他疑惑的結果。
“不是被派出所,是鐵路局把人抓起來了。”
“鐵路局把自已人抓起來了?”秦壽生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這是搞得哪一套?
小民警點點頭:“電話里就是這么說的,還說,那個陸城真要有罪,他們會自已審訊,不勞咱派出所操心。”
秦壽生頓時瞇起眼,自已人審問自已人?那能審出個屁來。
他可是知道,這個鐵路局最護犢子了。
那最后肯定屁事沒有啊。
踱著步,想了一會,秦壽生越想越不對勁。
看向小民警,立馬吩咐道:“備車,我要去趟鐵路局。”
小民警猶豫了一下:“那現在豈不是成咱主動上門了。”
聽到這話,秦壽生有些無奈,是啊,明明是他占據優勢,鐵路局的大領導都要親自放低身段,過來求情,怎么才一上午時間過去,情況突然反轉了過來。
最后秦壽生搖搖頭:“也不能這么說,咱是過去正常詢問情況的,態度上還是要強硬點,如果真要是鐵路局把人抓起來了,那我們就必須要過來。”
小民警點點頭,立馬去備車。
乘警隊辦公室,雷戰戈正握著話筒接聽電話,對面是唐秋生的聲音。
“老雷,這次陸城要求把自已收監,那邊姓秦的小子得知消息后,肯定不會罷休,我估摸著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要人。”
雷戰戈先是用笑聲掩飾咳嗽,接著說道:“當年抗戰,多少槍林彈雨我也沒退過一步,還能怕他一個小娃娃。”
唐秋生仍然有些擔心:“你當然不至于怕他,我就怕那小子張狂,你再被氣出個好歹,畢竟你這身體……實在不行,我過去乘警隊來應付他。”
雷戰戈拒絕了:“用不著,對付他一個毛頭小子,何須出動總局,我坐鎮迎接他,就夠看得起他了。”
這要不是秦局長的兒子,雷戰戈都懶得理會,也不想把事情升級的太嚴重,見一面也無妨。
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秦壽生帶走陸城,不然雷戰戈很難再找到個滿意的接班人。
電話還沒打完,雷戰戈就從窗戶那里,看到了來院里的吉普車。
“行啦老唐,那小子來了,我這邊先撂了。”
自從雷戰戈被調走后,隊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雷戰戈親力親為。
他要在有限的生命里,用自已的身體,盡可能的再為國家做一些事。
此次把陸城護下來,就是他認為值得做的一件事。
辦公室的門很快被推開,連最基本的敲門都沒有,讓雷戰戈忍不住皺起眉。
他皺眉,也只是替秦局長擔心,有這么一個兒子,早晚有一天會闖下大禍。
雷戰戈坐在那里沒動,秦壽生走進來后,直接問道:“你就是雷戰戈吧?”
雷戰戈面無表情:“小子,就是你爹來了,也得在門口乖乖候著。”
察覺到雷戰戈不悅的口氣,秦壽生知道自已是來要人的,不好把氣氛搞得太僵。
“你好雷隊長。”
秦壽生主動伸出手,雷戰戈卻不為所動。
尷尬的秦壽生只能示意一下椅子:“我能坐下來和你聊聊嗎?”
“站著說吧。”
一聽雷戰戈這拒人千里的語氣,秦壽生便明白了。
此次要人,肯定不會容易了。
“雷隊長,怎么我聽說,你們把人抓起來了?”
雷戰戈往后倚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有什么問題嗎?”
雷戰戈的姿勢便表明了他的態度,秦壽生也顧不上那么多了,今天勢必要到人。
“當然有問題!大白天的敢攔警車,還把犯人搶走了,這可不單單是妨礙執法行為了,而是違法了,更是你們單位的失職,是你這個當領導的失職。”
聽著秦壽生咄咄逼人的話,雷戰戈總算徹底理解了陸城的做法。
這還是秦壽生上門,就這副態度,真要是他這個老頭上門,指不定被怎么指著鼻子罵呢。
要想讓人家不計較,他這個直了一輩子的腰,還真得彎下去了。
可陸城卻主動提議進到號子里,情愿自已受委屈,也不想讓他低頭彎腰,同時保留了鐵路局的體面。
雷戰戈不免露出欣慰的笑容,但看在秦壽生眼里,還以為這老頭被他的話嚇住了,從而用笑容來討好。
“其實吧,我也明白,姓陸的這小子太不守規矩,你們當領導的管不住,也很正常,所以發生這樣的事,也不能怪你。
我現在決定呢,只要你們把陸城交給我們派出所,我就不再追究你這個當領導的責任。”
雷戰戈笑了:“這么說,我還要感謝你的寬宏大量了。”
秦壽生擺擺手,剛要說話,誰知雷戰戈直接說道:“實話告訴你吧,陸城把知青帶走,就是我們總局授權的。”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陸城搶人就是總局的命令,雷戰戈作為領導,愿意承擔一切責任。
秦壽生尷尬了一下,給這老頭臺階下,竟然還不下。
雷戰戈那是正廳級別,他一個小小的副所長,哪里有權利追究雷戰戈的責任。
雷戰戈把話挑明了說,就是讓秦壽生不要整那套虛的。
“我不管誰授權的,總之是陸城把犯人搶走的,要么他把那幾個犯人交出來,要么就得接受我們公安部門的處罰。”
秦壽生也學精了,鐵路總局,他肯定動不了,想動,也比較麻煩,肯定要涉及到部里,最終也只是相互握握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他只能把重點放在陸城身上。
雷戰戈把雙手放在桌子上:“你口口聲聲說,那幾個知青是犯人,我想知道,他們怎么就成犯人了?又是犯了哪條法律?”
秦壽生直接回道:“他們要鬧事,影響社會穩定。”
“鬧事?他們打砸搶了嗎?”
“沒有。”
“他們偷雞盜狗了嗎?”
“沒有。”
“那他們殺人放火了嗎?”
秦壽生吸口氣:“沒有。”
“既然都沒有,何來鬧事一說,更不像你所說的那樣,他們是犯人!”
雷戰戈這樣一說,直接就把陸城的罪名,從犯法到頂多變成違規。
公安部門再想處置陸城,也就沒有理由了。
殊不知秦壽生只是想報私仇,只想把陸城先整進自已的地盤,好好修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