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秋生局長又具體商議了一下細節,陸城這才出了辦公室,準備馬上趕火車去現場。
“什么情況啊?怎么這么久才出來?!睏钜艟o跟在屁股后面。
“先坐火車去現場。”陸城沒有騎自行車,乘警隊離站臺不遠,自行車放在院里比較安全。
陸城的雙腿走得太快,楊音只能小跑跟著。
“去現場?那你一個人去嗎?可是現場那么多知青鬧事,你一個人過去怎么能行!萬一打起來了,你連個幫手都沒有…”
這小丫頭實在聒噪,陸城停下腳步,楊音差點撞到后背。
“不是跟你說了嘛,不要參與我的工作?!?/p>
楊音嘀咕了一句:“我不是怕你挨打嘛,也是在關心你。”
陸城繼續走路:“放心吧,我又不是去打架的,不過也說不好,你要是害怕,可以回學校。”
“我,我不回,我還要坐火車呢?!?/p>
雖然楊音有哥哥去國外,都是坐飛機,但沒出過遠門的她,今天還是第一次坐火車。
跟著陸城連票都不用買,便上到了車上。
楊音一時好奇極了:“這就是火車里面啊,我以前看過火車外面,可長了,原來能裝這么多人啊,每次都會坐這么多人嗎?那火車能拉動嗎?欸,火車上有沒有廁所,萬一我想上廁所了怎么辦?是靠站了才能去嗎…”
陸城徑直把楊音帶到一個臥鋪車廂:“晚上你就在這里睡?!?/p>
楊音走進去打量,一邊說道:“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p>
“太多了,回答不過來?!标懗侵苯犹傻揭粋€床鋪上。
楊音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是我一時太好奇了,那我一個一個問,你就是在這輛列車上當警長嗎?”
“不是?!?/p>
這輛列車線是別的列車長負責的,陸城負責的那條線,今天沒有發車,為了趕時間,就挑了一輛馬上發車的火車。
楊音點點頭:“哦,那我看人家都是坐硬座,我怎么可以睡這種帶床鋪的呢,而且我還沒有買票,是不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可以到外面跟人家乘客換換。”
楊音撇撇嘴:“那還是算了,坐在那里又沒法睡覺,對了,那你晚上睡哪啊?”
陸城示意了一下:“就在這里?!?/p>
“???”楊音噌的一下站起來:“咱倆睡一個車廂?這不等于睡一個屋嘛,我可是女的?!?/p>
陸城閉目養神:“這是火車,跟家里不一樣,出門在外都要湊合,男女經?;焖谝粋€車廂很正常?!?/p>
聽到陸城這樣說,楊音對坐火車的印象大打折扣。
“那,就沒有單獨的臥鋪車廂嗎?我可以掏錢。”
陸城睜開眼:“大小姐,現在是國慶,你沒看見火車上連站的位置都沒有,你能有間臥鋪車廂睡覺,還是我們隊長發話,讓列車長臨時騰出來的一間?!?/p>
這還是雷隊長想讓他好好休息,好有充足的精力去應對現場。
楊音這才放棄剛才的想法:“那這么說,我還跟著你沾光了?!?/p>
陸城都不用回答,火車上的情況就擺在那,人滿員的情況下,不是說有錢就能睡臥鋪車廂的,還得有一定的內部關系。
好在楊音很快適應了火車上的環境,真得像陸城那樣說的,不少乘客坐累了,都是鉆到座椅下,鋪上一張席子躺下面睡。
她才知道,在火車上這樣的環境,能有個臥鋪車廂睡有多幸福。
一路上,楊音趴在火車窗戶前,看著外面的大好河山,興奮的大喊大叫。
“哇,原來外面長這個樣子啊,太美了!謝謝你啊陸三兒,你帶我出來玩,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p>
火車上人擠人,陸城這次又算出公差,不用執勤,一直都是躺在臥鋪的小床上。
“別把頭伸出去啊,當心碰到什么電線桿子,腦袋給你削掉了?!?/p>
楊音回過頭:“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感嘆祖國美好的時候,說這種破壞環境的話,一點兒情趣都沒有?!?/p>
陸城倒是想有情趣,主要知青的事不是鬧心嘛。
說實話,他雖然信誓旦旦的說要去現場處理,但能不能處理好,連他都沒有信心。
很快到了晚上時間,窗戶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楊音便失去了興趣。
到其他車廂轉了一圈,有肚子餓的乘客,已經拿出隨身攜帶的干糧啃了。
看人家吃的那么香,楊音也覺得肚子餓了。
回到臥鋪車廂,趴在門框上:“你怎么還在睡啊,我肚子餓了,可是咱們也沒帶吃的?!?/p>
陸城坐起身,一到火車上,生物鐘就開始亂了。
“走吧,帶你去餐車廂吃飯?!?/p>
“啊,火車上有飯吃啊,那他們怎么還啃大餅子?!?/p>
陸城看了一眼,到底是教授家的大小姐,從小被保護的太好,估計也沒經歷過什么人間疾苦。
“他們很多人都是窮人,可能一張車票錢,都是一家人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楊音忽然不說話了,她才意識到剛才問那種問題,有多愚蠢,就像書里學的何不食肉糜。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那么說的…”
陸城笑了:“行啦,又沒人責怪你,正好你這趟出來也算長長見識了,走吧,帶你去吃飯,嘗嘗我們火車的餐食。”
“嗯。”
很明顯,能來餐車廂吃飯的人非常少,再加上火車上本來東西就貴,普通老百姓哪里舍得吃。
等吃完飯又返回臥鋪車廂,楊音坐在小床上甭提多別扭了。
床板很硬,但這是火車上,條件有限,只能湊合一下,但對面的鐵架子床上就是陸城。
而且車廂那么小,簡直跟睡一張床也沒什么區別了。
“看著我干什么?睡覺啊?!?/p>
越往東北方向,氣溫越低,陸城隨手把薄被子搭在身上。
楊音嘟囔了一句:“就這樣穿著衣服睡嗎?”
陸城側頭看過去:“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脫了?!?/p>
楊音皺起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算了,就這樣睡吧,但你別半夜趁我睡著耍流氓啊。”
陸城閉上眼:“沒事,我要是耍流氓,你可以喊乘警?!?/p>
“那你不就是乘警嘛…”
陸城笑笑沒接話,腦海里想著怎么解決好知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