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在,兩個人喝總感覺缺點意思。
鄭國平舉起搪瓷缸:“老四,整點,平時不喝酒也就罷了,今天這菜多硬,陪你兩個哥哥喝點。”
魏書這家伙很有原則,搖搖頭堅決不喝。
鄭國平不罷休:“你號稱小百科,總知道這酒是糧食精吧,喝了大有好處,就比如可以活血化瘀。”
魏書不贊成這個說法:“弊大于利,酒精會由肝臟代謝,大量飲酒會引起脂肪肝,肝炎,肝硬化,甚至飲酒會讓血壓升高,同時增加中風和心臟病的風險。
還有對神經系統的損害,會導致腦萎縮,記憶力減退,再有就是對男性功能的危害,除了種子質量活性變差,還容易不舉,甚至有可能不孕不育。”
聽著魏書的話,鄭國平舉起的搪瓷缸,好半天都沒敢喝一口。
當即把搪瓷缸往桌子上一放,罵道:“我他媽喝個酒,怎么就扯上不孕不育了?”
魏書沒反駁,又恢復了沉默寡言的狀態,一邊看書一邊吃菜,但眼睛始終在書本上,所以夾到什么吃什么。
陸城忍不住笑了,不愧是小百科,明明學的是機械制造專業,卻對其他領域也都有所了解。
關鍵如此分心的情況下,這家伙在機械制造專業仍然穩坐第一名。
“行啦,別讓他喝了,咱倆喝。”陸城端起搪瓷缸和鄭國平碰了一下。
喝口酒后,陸城又問道:“老二,我之前跟你商量的事,考慮的怎么樣了?”
鄭國平知道陸城說的是什么事,一時有些猶豫起來。
陸城不是設立了個研究所嘛,說實話,現在的很多研究所都是一些老人,所以急需新鮮血液的注入。
為了給研究所吸納人才,這段時間,陸城沒少在學校里活動。
目前已經說服了八人,愿意畢業后到研究所工作。
這八人,其中就包括小百科魏書,全都是系里的頂尖人才。
說服魏書,只是陸城一句話,這家伙很聽陸城的話,或者說陸城身上有著某種領導氣質,讓他折服。
但說服另外七個人就沒那么簡單了,人家已經有心儀的單位,比如哪個大型國營工廠,比如直接進部委,有的畢業之后可以直接做工程師助理。
雖說鐵道部也很不錯,但這些人看重的已經不是待遇了,以他們的能力隨便去哪個單位,待遇都不會差了。
他們在乎的,而是發展前途,是能實現自已抱負的地方,是讓自已的一技之長發揮出來,為老百姓謀求幸福。
最后愿意去陸城的研究所,可以說費了不少口舌。
其實說到底人家愿意跟隨陸城,還是給陸城面子,因為在校期間,大部分同學都受到過陸城的幫助。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陸城中意的目標,他要的是非常優秀的人。
如果不是這個限制,陸城想要多少人,都能很容易帶走。
還有除了這八個頂尖人才,陸城最想帶走的還有一人,那就是鄭國平。
這家伙別看騷,機械研究這一塊,在系里絕對屬于頂尖水平。
奈何這家伙,一心想去一機部。
“我說老三,陸警長,陸所長,將來的陸會長,你干嘛非要纏著我去你那研究所啊。
一機部那是專門生產制造大型農業機械的地方,我這人吧更喜歡研究農業機械,對你們那鐵路上的東西沒多大興趣。”
每次都是這套說辭,鄭國平越是這樣,陸城越是不甘心。
“你哪那么多廢話,哥們現在擔著研究所的所長,再不找個項目研究,人家就要給我撤了,你全當助哥們一臂之力。”
鄭國平有些無奈,平時沒少受到陸城這個京城本地人的幫助,這家伙太有錢了,在學校里絕對是富豪級別的。
就是某些教授,都沒陸城吃的好。
鄭國平這兩年之所以能長胖不少,可沒少蹭陸城的飯。
關鍵陸城花錢特別大方,只要他說一句饞了,馬上紅燒肉就到嘴邊。
這同學情誼沒得說,所以當陸城提出讓他去研究所,鄭國平糾結壞了。
又想去一機部,又想支援陸城。
“你說你,那么多優秀的人才,你選別人就是,干嘛非得選我。”
陸城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我喜歡你行不行。”
鄭國平立馬打住:“你可別,我可不喜歡男的。”
“你他媽是不是爺們?一句話,去不去?”
鄭國平嘆口氣,妥協了。
“去去,我去,行了吧,真是欠你的!不過咱提前說好,我只跟你干三年,三年之后,我要離開的。”
鄭國平實在太喜歡研究農業機械了,他覺得民以食為天,農業發展是重中之重。
為了讓老百姓能吃上飯,能吃飽,吃的好,農業機械化更是有必要的。
三年,已經是鄭國平看在陸城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妥協了。
而給陸城三年時間,他覺得在內燃機的研究道路上,足以取得很大進步了。
鄭國平爽快了一次,陸城也得爽快,兩人碰了下搪瓷缸,一人悶了一大口。
酒入喉,一直辣到心窩窩,兩人呲牙咧嘴的,直呼爽哉。
正在這時,宿舍門突然打開。
陸城抬頭看了一眼:“欸老大,你回來了,來來來,剛才還說缺個人喝著沒勁呢,老二,趕緊再拿個缸子…”
鄭國平起身去窗沿拿搪瓷缸,誰知再等他回過頭,快步走來的李有福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鄭國平趕緊去攔:“誒誒,不能這么喝,當心不孕不育。
哎呦呦,可以了可以了…你倒是給我留點,我這酒貴著呢,來晚了也不用罰酒…”
李有福抹了下嘴,當把搪瓷缸再遞過去時,鄭國平把缸子倒過來,心跟著涼半截。
“好嘛,全喝了,一點兒沒留!”
“我說老大,沒你這樣的啊,攏共就一瓶酒,你這一下子給干完了……”
鄭國平正埋怨著,李有福突然趴到床鋪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一幕把鄭國平給整不會了,和陸城對視了一眼,一臉無辜。
“不是,他還哭上了?該哭的是我吧。”
陸城覺得不對勁,一個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哭的跟個娘們似的,甭提多傷心了。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魏書的注意力仍然在書本上,估計就是世界末日,他也能抱著書看到最后一刻。
陸城坐不住,站起身走到床邊,拍了拍李有福:“怎么了這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