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來到院子,陸城看到新晉升的三位警長,正和丁漢真站在一塊聊天。
見到陸城過來,兩人握住手,丁漢真笑著說道:“恭喜啊陸組長,不對,現在應該叫陸警長啦,哈哈。”
丁漢真可以說是京站的老警長了,有資歷有威望,雖說現在兩人已經是同級,陸城仍然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丁警長說笑了,我們和丁警長相比,那還是小學生,以后還要跟您多多學習才是。”
丁漢真點著頭,他就喜歡聽陸城說話,總能說的讓人舒心。
而且在之前的考核期內,他更希望陸城能當上警長,但是因為陸城要上大學的原因,導致工作上落后了不少。
眼看著每月都是排名倒數第一,丁漢真已經不抱希望了,心里只覺得可惜。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陸城竟然暗地里憋了個大的,跑去鐵科院主持了一個項目,關鍵還成功了。
愣是讓局里改了規則,多增加了一位警長。
“走吧,為了慶祝各位組長晉升警長,我請大家吃飯。”丁漢真招呼著說道。
幾位警長紛紛主動要求請客,但丁漢真堅持他來請,不然大家就是不給他面子。
大家相互笑笑,只好聽從丁漢真來安排。
就在大家高高興興的商量著要去哪吃飯時,江援朝突然以有事為由,中途離開了。
這讓大家有些面面相覷,甚至丁漢真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
鄧海榮不在意的說道:“丁警長,你不用管他,這家伙傲的很,覺得他以高分優勢取得第一名,根本不把我們這幾個人看在眼里。”
五組組長也說道:“算了算了,咱幾個去吃,少他一個也不少。”
陸城也有些無奈,八成這個江援朝,是不想和他這個用歪路子當上的警長一起吃飯。
他承認江援朝工作能力很強,但這種恃才傲物的性子,只適合待在基層,要想往上爬,必須要懂得左右逢源,利用各種機會。
丁漢真下午還要執勤,所以不能喝酒,吃完飯,陸城便回了家。
陳香蘭正在換工作服,準備去廠子上班:“三兒,你怎么才回來,鍋里給你留著飯呢,吃完飯順便把鍋碗刷了。”
“我在單位和同事一塊吃過了。”
“那晚上熱熱還是你的。”
“媽,晚上我想下館子,”
陳香蘭白了一眼:“下你個頭啊,上次你爸借的糧票還沒還完呢,先緊幾個月肚子,等熬過這段時間,媽給你做肉吃。”
聽到老媽的話,陸城心里感嘆起來,這計劃供應的日子趕緊過去吧。
天天都是白菜蘿卜,吃的臉都變成綠葉子色了。
陸城只得掏出那張任命證書,在老媽臉前晃了晃。
“啥啊?”陳香蘭只顧著穿外套,當系好扣子,接過來一看,頓時面露疑惑。
“警長?你原來不是組長嘛,手底下還管著四個人,這是不是看你上大學,工作時間少,給你降了啊?”
陸城無語的搖搖頭:“什么降了,這是升了,副科待遇。”
“副科?”陳香蘭對兒子單位的各種職位不太了解,但聽到“副科”兩個字,她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哎媽呀,我兒子這是高升啊!太厲害了。”
陸城就知道老媽會高興:“什么高升,也就是個小小的副科。”
“哎呦,這可不小了,你爸在廠子熬到現在,也沒混個一官半職!”
陳香蘭看著那張任命書,高興的直咂嘴:“不錯不錯,咱家里終于出來個當官的了,雖然是小官,那也是官。”
趁著老媽這會高興,陸城試探著說道:“那晚上…”
“下館子,必須下館子!”
陸城又看了看廚房:“那鍋碗…”
“讓你二姐刷!你好好歇著,等媽下班啊。”
“欸,好的媽。”
陳香蘭揣上任命證書就要出去:“這證書先放媽這,媽先不上班,去胡同里轉一圈去。”
兒子當上警長了,這必須得出去跟大家伙說一聲,以后給兒子說媒也能好說點。
看著老媽急慌慌的背影,陸城有些無奈,這是又去胡同里炫耀去了。
姐姐還沒去上班,陸城走進西耳房,靠在門框上,看到姐姐正在寫信。
“姐,咱媽讓你刷碗去。”
陸瀅頭也沒抬:“你去刷,我忙著呢,沒空。”
看著姐姐只顧埋頭寫字,陸城問道:“姐,你給誰寫信呢?”
“伍哲坤啊,除了他還能有誰。”
陸城撇撇嘴:“你們倆寫信是不是太頻繁了點。”
總能看到郵遞員三天兩頭的來送信。
陸瀅終于抬起頭:“那他惦記寧寧,總想問問寧寧的事,我也不能不回他啊。”
陸城心想,這個王八犢子可不是在惦記寧寧。
“對了,他還給你寫了一封。”陸瀅從一堆信紙中,抽出一個信封。
陸城接過來,撕開信封,拿出信紙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句話。
“老陸,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干脆你退出師門,這樣我就不用喊你叔了,也能跟你姐搞對象了。”
看到這句話,陸城直接氣的臉色鐵青,當即團成一團,隨即又抄起一張信紙,就在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滾”字。
陸瀅不知道伍哲坤給弟弟寫了什么,但看到弟弟的回信,忍不住責怪:“你無不無聊,夠浪費錢的不,等會你去寄啊,我可不給你寄,煩人。”
陸瀅說著,把自已寫的那封信快速裝進信封:“我沒時間了,你把這封一塊寄了,記得直接去郵電局啊,家里沒郵票了。”
陸城無語,這寫信真夠頻繁的,連郵票都用完了。
“那,你得給點跑腿費。”
陸瀅回身踹了一腳:“我踹死你啊,讓你寄個信還跟我要錢!給給給,記得順便多買兩版。”
陸城接過錢,嘀咕了一句:“那也不能白給你跑腿。”
“你說什么?”
“沒,我說,我樂意給姐姐跑腿。”
“趕緊去啊,別墨跡。”
家里連個自行車都沒有,陸城拍拍手里的兩封信,只能走著去郵電局。
路過前院時,陸城遇到抱著二丫的孫艷紅。
“艷紅姐,你這是去哪兒了,怎么沒去上班。”
“是陸城啊,我下午請假了,二丫有點著涼,我帶她去衛生所看了看。”
“沒事吧?”陸城看了看二丫,這孩子已經睡著了。
“沒事,估計又跟著大虎吃涼的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這是去哪兒?”
陸城示意了下手里的信:“我去幫我姐寄信。”
“嗯,那你去吧。”
陸城看看院子里,也沒什么人,都去上班了,便沖著孫艷紅背影,說了一句:“你等我回來啊。”
孫艷紅的腳步,不自覺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