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最后一天上午。
陳衍站在講臺前，面對下面的一群二代學(xué)生：“諸位同學(xué)上午好，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今天大概是接下來半個月最后一堂課了。”
“所以呢，今天咱們講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李義府沒問因為什么特殊原因，舉手說：“陳先生，咱們今天依然先講歷史嗎？”
自從上次陳衍講了黃帝和蚩尤的大戰(zhàn)，后來便沿著黃帝和蚩尤之后一直講了下去。
那些被眾人熟知的歷史，在陳衍口中總能說出不一樣的道理，給出不同的見解。
更難得的是，陳衍講的歷史相當有趣，跟聽故事一樣，哪怕是兕子這樣的小孩子都聽得津津有味。
故此，大家都比較期待歷史課。
“歷史啊......”陳衍想了想，問：“你們都想聽歷史嗎？”
眾人齊刷刷地點頭，滿臉期待。
他答應(yīng)了：“好吧，我原先沒想講歷史的，既然你們希望我講歷史，那我便講講，原本的課留到下個月中講?！?/p>
陳衍清了清嗓子，沉吟片刻，組織一下措辭，緩緩開口：
“上次我跟你們說過，歷史是一幅宏大的畫卷，上面描繪了每個時代不滅的印記，每個時代都有著它的閃光點，也存在它令人難以忘懷的遺憾?！?/p>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歷史上第一個大統(tǒng)一的王朝——秦！”
話音剛落，眾人的眼睛頓時亮了。
秦??！
這可是他們期待已久的課。
盡管大秦二世而亡，但誰都無法否認秦的歷史地位。
短短統(tǒng)一后的二世，能講的實在太多了。
陳衍微笑道：“說起秦，那么永遠繞不開一個人，那就是秦始皇?！?/p>
“始皇！始皇！連當今陛下同樣這么稱呼他，你們應(yīng)該就能明白他的地位。”
“在座各位都不是愚昧之人，我相信讀遍史書的你們不會相信民間對于始皇的評價，有著自已的理解。”
房遺直止不住地點頭，感慨道：“始皇啊，著實令人敬佩。”
“只可惜......”
他話未說完，只余下一聲嘆息。
其他人哪里不明白他在嘆息什么，又在可惜什么。
說真的，目前，始皇在民間的名聲真算不上好，這還算相當委婉的說法了。
如果你走出門，隨便找人問秦始皇怎么樣，恐怕十個人九個會回答你兩個字。
暴君！
這怎能不令人嘆息？
陳衍沒管他們怎么想，繼續(xù)說：“尋常的歷史，你們恐怕比我記得都清楚，所以我就不多說了。”
“而我們今天要說的，其實就是兩個字！”
他轉(zhuǎn)身在小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
“統(tǒng)一？”
大家陷入了沉思，不太明白陳衍的想法。
“對，就是統(tǒng)一！”
陳衍點頭，然后道：“或者說，大秦為什么能統(tǒng)一？而不是當時其他國家？”
“來，有沒有同學(xué)回答我這個問題。”
“因為大秦更強！”李泰毫不猶豫舉手道：“在當時，大秦不止是更強，而且是比其他國家強出不止一個層次?！?/p>
“其他六國中，曾經(jīng)最強的楚國和趙國，雖然仍有相當實力，但已無法與秦國抗衡。”
“另外四國更不用說了，根本不是大秦的對手。”
“對！”陳衍先是肯定：“大秦當時確實比其他國家強出不止一個層次，這是大秦能統(tǒng)一的重要原因之一?！?/p>
“那么，有沒有誰知道，大秦為什么遠比其他六國強？”
在大家陷入思索時，杜構(gòu)沉聲道：“我父親曾經(jīng)跟我說過這個問題，大秦的強盛不是一時之強，而是通過一代又一代的積累，六世明君以及大量能臣猛將共同努力的結(jié)果?！?/p>
“所以，也有秦始皇奮六世之余烈的說法?！?/p>
“其中最為關(guān)鍵的，毫無疑問是“商鞅變法”，摧毀了世襲領(lǐng)地，建立了最早的官僚制度，極大地加強了國君的權(quán)力，使得政令得以高效、統(tǒng)一地執(zhí)行?！?/p>
“另外，建立戶籍制度與連坐法在現(xiàn)在看來雖有些殘忍，但加強了對當?shù)氐目刂?，以殘酷的刑罰建立起了不再繼續(xù)內(nèi)耗的秩序?！?/p>
“軍功制度更是不用多說！”
“在“商鞅變法”之后，大秦可以說妥妥是一個專門為戰(zhàn)爭而前進的國家，目的就是為了統(tǒng)一。”
“說得好！”陳衍撫掌，“秦始皇能統(tǒng)一六國，“商鞅變法”的確是重中之重?！?/p>
“可我們今天不講這個，因為這些你們都清楚。”
“我們來說說更細節(jié)的東西！”
更細節(jié)的東西？
在場的人疑惑，卻也沒多問，一個個正坐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陳衍要說到關(guān)鍵地方了。
“首先，二十級軍功爵位制，這個我不用說得太細致，軍功制的出現(xiàn)，讓每個士兵都成了為自已命運而戰(zhàn)，爆發(fā)出了相當驚人的戰(zhàn)斗力！”
陳衍簡單提了一下軍制，轉(zhuǎn)而捏起一根粉筆，道：“其次，還有后勤碾壓的原因！”
他轉(zhuǎn)身，按照腦子里的記憶，簡單畫出了秦馳道糧食轉(zhuǎn)運圖。
“大秦之所以能統(tǒng)一六國，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標準化的道路，這讓他們的運糧速度是其余六國的數(shù)倍！”
陳衍手撐著講臺，淡笑道：“運糧效率是其他六國的數(shù)倍，這是什么概念應(yīng)該不用我解釋吧？”
沒人開口，大家都在盯著他后面黑板上的簡易圖，一個個或皺眉、或思索、亦或恍然。
數(shù)倍于其他國家運送糧食的速度，這代表的不僅僅是送得快，而是送得更多。
例如在六國，十斛糧食，沿途人吃馬嚼，損耗殆盡，能有三斛抵達前線，已堪稱名將。
而在大秦，十斛可至七八斛。
高陽凝神道：“你是想告訴我們，這一切全部基于大秦當時的嗯......“標準化”道路？”
她已經(jīng)漸漸習慣陳衍口中冒出來的奇怪詞匯，并善于運用了。
“這只是其一。”陳衍頷首，“不管對于任何國家，路一定是重中之重！”
“再打個比方，目前的渭南縣之所以能發(fā)展這么快，什么原因占據(jù)了很重要一部分？”
“而又是什么事，即使是一直需要砸錢，卻是我一直在做，從未放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