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茂山早已防著他們,此時不過是將這些人綁來拆穿他們。
那些倭寇一見到劉茂山,立刻跪下磕頭求饒,縱使額頭磕出血來也不敢停。
劉茂山側頭看向徐知,問道:“徐老爺可認得這些人?”
徐知應道:“這些人對我二人熱情招待,自是認得。”
劉茂山冷笑:“徐老爺話里的意思,這些人是最近才認識的?”
“此前我二人從未上島,又豈會認識他們?”
徐知壓下狂跳的心,極力維持語氣的平靜。
劉茂山轉頭看向身后的劉宗:“宗少爺也不認得這些人?”
劉宗本已手腳發軟,聽到徐知的話立刻就明白,唯有硬扛到底,才有一線生機。
加之嘴巴疼得厲害,劉宗說話就極不客氣:“這些人不是你劉茂山的手下嗎?難道不是你讓他們熱情招待我二人?”
劉茂山便轉頭,看向那些磕頭的人,問道:“你們此前可認得這二位老爺?”
那些人紛紛表示不認識,只見是島主的客人,才熱情相待。
劉茂山又側頭看向徐知:“這么說,這些人不是八大家安在老夫身邊的人?”
徐知硬著頭皮道:“我八大家始終與劉島主共進退,又如何會在劉島主身邊放內應?”
劉茂山半瞇著雙眼,目光仿佛就能將徐知身上扎窟窿。
徐知額頭的汗珠漸漸匯聚成一條條水流,沿著臉頰滑下,滴落到衣領處,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極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劉茂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人向老夫稟告,說是徐老爺與宗少爺聯系島上的部分倭寇,想要趁亂殺死老夫。”
徐知呼吸下意識變輕了幾分。
就聽劉茂山繼續道:“老夫的人已從這些人的屋內搜出確鑿證據,若二位雖為八大家的人,也該自證清白。”
重秀立刻上前,給二人一人遞了一把刀,就與其他護衛一同站在劉茂山身后。
對上劉茂山的目光后,徐知就知道若不動手,就坐實了他們是來除掉劉茂山,而八大家已經準備徹底與劉茂山決裂。
想要自救,今日或對張潤杰動手,或對那些被抓的倭寇動手。
徐知握住刀把的手掌全是汗,讓他不得不松開些透透氣。
他的目光在張潤杰的官服上掃過,最終轉身,對著那些倭寇緩步走去。
不待他動手,旁邊一把大刀已直直砍向地上一名倭寇的脖子。
那把刀卡在倭寇脖子上,握著刀的人努力搖晃著刀,想要拔出,導致血噴涌得越發兇猛,使得站在一旁的徐知都被濺了一身。
徐知轉頭看去,就見劉宗臉上雖染了血,卻蓋不住慘白。
劉宗咬緊牙,奮力將刀拔出來后,整個人便連帶著血刀往后退了數步。
只殺這一個人,就用盡了劉宗的所有力氣,劉宗手一松,刀落了地,發出“鐺鐺”的響聲。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雙腿張開成圓形后,毫無形象得對著地干嘔起來。
劉茂山仰頭“哈哈”大笑。
在島上已久,手上已不知沾染了多少血,今日竟還能瞧見有人會因殺人干嘔,尤其這人還是那高高在上的劉家家主的親孫子,劉茂山更是心情愉悅。
艙房內站著的倭寇們也跟著笑,被捆著的倭寇們卻是心驚膽顫,知自已今日性命難保。
徐知幾步沖過去,將劉宗扶起來。
劉宗緩過勁來,用袖子直接擦了嘴,恨恨地掃了眼那些倭寇,就瞪向劉茂山:“笑什么笑?!”
站在劉茂山身后的重秀笑容一斂,當即就要拔刀,卻被劉茂山阻攔。
“宗少爺到底年輕,要強,愛面子,大家就莫要笑了。”
劉茂山雖是阻攔,語氣卻帶了幾分羞辱的意味,倭寇們便笑得更歡。
劉宗臉上掛不住,氣得指著劉茂山粗喘氣,卻是半晌都罵不出話來。
徐知神情冰冷:“人我們也殺了,劉島主也該放了我們。”
劉茂山斂了笑,一抬頭,指著剩下的十幾個倭寇:“還有這么多沒殺,老夫如何能信你們二人?”
“劉茂山你別太過分!”劉宗已是怒不可遏。
劉茂山目光森冷:“他們死,亦或你們死。”
這二人不是傻子,即便真要聯系奸細,也會多接觸些人,將奸細藏匿其中。
他劉茂山寧愿錯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劉宗沖動之下還想再與劉茂山辯駁一番,卻被徐知拉住。
徐知彎下腰,將劉宗丟下的刀撿起來,走到那些被捆住的倭寇面前,往一個個胸口刺去。
任憑那些倭寇如何哭喊求饒,或咒罵,他都咬著牙殺過去。
今日不是這些倭寇死,就是他與劉宗,乃至八大家族死。
那就只能是這些倭寇死。
待那些倭寇被殺盡,徐知已是血人,握著刀的手抖個不停,就連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強烈的血腥味讓徐知眼前模糊,好在劉宗及時扶住他,才讓他不至于暈過去。
劉宗惱怒盯著劉茂山:“我們現在能走了吧?”
劉茂山看了眼屋子里其他倭寇,見他們看向徐知二人的目光只剩仇恨與忌憚,這才笑道:“我自是相信二位,只是那陳硯奸詐,今晚想要攻下貿易島絕非易事,還需二位幫忙。”
劉宗憤恨道:“你又要我等作甚?”
劉茂山聲音冰冷:“請二位助我等登島!”
千里鏡外,那些停滯不動的船終于掛起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朝著貿易島壓來。
朱子揚一聲令下,弓箭手們在城墻上站成長長一排,兩隊人抬著裝滿箭與竹彈的籮筐站在弓箭手身后,屏住呼吸,只等一聲令下,就要動手。
火炮已對準那些敵船的方向,填好彈后靜靜等著。
熱油、大石塊等物已備好,隨時準備阻攔那些人攻城。
城墻上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仿佛能聽到自已的心跳。
陳硯卻轉身,朝著城內的角落看過去,一隊人正隱在黑暗中。
領頭之人察覺有探視的目光,便循著方向看來,在看到城墻上側身的陳硯時,徹底縮進陰影里。
陳硯收回視線,將千里鏡對準不遠處的船。
倭寇的船只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