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其他倭船紛紛朝著五艘炮船開火,好似要將五艘船逼退。
眾士兵齊齊看向正在爬桅桿的陳老虎。
剛剛被炮彈擊中后,船劇烈晃動,直接將陳老虎甩了出去。
陳老虎雙手抓緊韁繩,隨之蕩回來之際用腳勾住桅桿,那只腳猛地用力,將整個人帶回來,雙腿再次踩上桅桿。
扭頭一看,倭寇那些船已在填彈,下一刻或就要開火。
陳老虎此時并未爬太高,低頭,對著船上的士兵一聲怒吼:“沖!”
士兵們大聲應是,在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留四人在船頭船尾等處觀察敵情,其余人盡數(shù)沖進底艙。
此時他們火藥已用盡,無力回擊,只能盡全力躲避炮彈。
五艘均是百料大船,比那千料大船要靈活許多,在那些船只中穿梭,竟躲了不少炮彈。
陳老虎胳膊的肌肉暴起,讓他穩(wěn)穩(wěn)抓住繩子,待船只或被炮彈擊中或急轉(zhuǎn)彎而晃動時,他便抱緊桅桿,待船只平穩(wěn),再繼續(xù)向上爬。
爬到船帆附近,一仰頭就能看到城墻上不少箭從頭頂飛過。
陳老虎深吸口氣,稍作停歇后便繼續(xù)向上,最終爬到桅桿最高處。
海風吹得船帆獵獵作響,讓他聽不到其他聲音。
陳老虎用繩子將自已綁在桅桿頂部,朝著敵船看去,墜在后面的不少船火光沖天,將附近的海域和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被不少船團團圍在中間的那艘大船,離他們的船只極遠。
雖已居高臨下,依舊看不清船上的情況。
陳老虎靜靜坐在桅桿之上,隨著船只破風前行。
旁邊一艘倭船猛地撞過來,整艘船劇烈搖晃,桅桿更是晃動得極厲害,縱使將自已綁住,依舊多次覺得自已要被甩出去。
甲板上的下屬們在站穩(wěn)后紛紛抬頭看向桅桿,見到陳千戶并未摔下,提著的心才放松下來。
在倭船遠離后,陳老虎所在的船上一將領(lǐng)立刻下令,讓另外四艘船護在主船左右。
千戶大人既爬上高處,必是想將地方首領(lǐng)的旗艦點燃,他們必要全力相助。
當舉著千里鏡的朱子揚看到旗語,再往那船一移,看到桅桿最高處坐著的那道人影,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他沖到陳硯面前,將千里鏡直接遞到其手里,就道:“陳千戶領(lǐng)著五艘船沖入地方船陣,要我等火力支援。”
站在陳硯身邊的陸中與北鎮(zhèn)撫司眾人齊齊扭頭看向陳硯,險些目瞪口呆。
五艘船沖進敵方船陣?
豈不是找死?
“陳老虎爬上桅桿頂部作甚?”
陸中幾乎是下意識發(fā)問。
陳硯用千里鏡直接對準倭寇船陣,很快就在其中的一艘百料船的桅桿上看到了除去甲胄的陳老虎。
“他要射燒劉茂山的旗艦。”
眾人聞言,紛紛瞪大了雙眼。
“憑他們那五艘船,進入敵方船陣,豈不是輕易就被撞散架?”
朱子揚驚呼。
莫說五艘船,就是五十艘船,也難在敵方的包圍圈里射殺對方旗艦。
對方可是有四五百艘船吶!
“陳大人,這些壯丁射箭極不準,陳千戶的五艘船沖上其中,萬一被點燃了,麻煩可就大了。”
陸中沉聲提醒。
“陳千戶那五艘船已經(jīng)沖進敵方船陣了,此時根本無法退出,難道就任由他們被對方吞沒?”
朱子揚急切反駁。
對方既然要他們火力相助,必然是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倭寇顧忌他們的竹彈,反倒還能讓陳老虎等人有喘息之機,一旦停火,陳老虎等人必死無疑。
陸中看向陳硯:“若陳千戶被對方殺死,可乃是為國盡忠而死,一旦是被竹彈燒死,陳大人就成了殺害武將的元兇,他也不會有何功績。”
既是必死之局,何不成全陳千戶,再保全陳硯。
朱子揚聽得眉頭直跳,剛要開口,就見陳硯抬手,只能閉嘴,心中卻是憤懣。
陳千戶還沒死,更何況他還在求助。
他既沖進了敵方船陣,總要試試,萬一能用竹彈射中旗艦,或能燒死那劉茂山。
還未戰(zhàn),豈能先認輸?
陳硯轉(zhuǎn)身,對上陸中,平靜道:“既有機會殺死劉茂山,總要勉力一試,一應后果,我陳硯擔著。”
陸中看了他片刻,終究未再勸說。
陳硯對朱子揚道:“讓那些弓箭手往兩邊的船只射,莫要往中間。”
“大人,若往兩邊射,完全無法為陳千戶助力,在陳千戶附近的船才是最大的威脅。”
朱子揚急切提醒。
陳硯對陸中拱手:“那五艘船的附近就靠陸百戶與北鎮(zhèn)撫司的諸位了。”
陸中眼皮一跳,對上陳硯的笑容,忍不住道:“距離太遠,箭或有誤傷。”
若他們北鎮(zhèn)撫司的人將陳千戶的船點燃,必然引起腥風血雨。
“攻城的乃是劉茂山這群倭寇,縱使有將領(lǐng)身死,也是不敵倭寇所致。”
陳硯雙眼盯著陸中:“望陸百戶能助陳千戶斬殺賊首。”
陸中沉默片刻,終究對其下屬下令,護住陳老虎的船隊。
一支支箭背著竹彈奮力飛向五艘炮船附近的倭船,一艘剛填好彈,要朝陳老虎的船開炮的倭船被射中甲板。
火很快蔓延,正好點燃甲板上的火藥。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艘船爆炸,整艘船四分五裂,船上的倭寇連跳海的機會都沒有。
更多的箭落入水中。
陸中心中暗嘆一聲“太遠”,已極難射中。
再航行一段距離,他們就鞭長莫及了。
五艘船注定要被倭寇擊沉。
陳老虎此人雖勇猛,卻過于魯莽。
陸中暗自喟嘆,再次舉起弓箭,旋即就覺不對。
此次與上次的距離竟沒甚變化。
那些船好似突然停下來了。
陸中連射兩箭后終于確信,倭寇那些船并未再向前,船只全部停下了。
“是民兵的船!”
“民兵回來支援了!”
哨兵們興奮得高聲呼喊。
朱子揚立刻舉起千里鏡看去,見到船上掛著的旗幟,立刻派人去向陳硯稟告,又抓起竹哨,拼盡全力地吹著。
整個城墻上的壯丁們都沸騰了。
陳硯用千里鏡在戰(zhàn)場上尋找了一圈,終于在海寇的船只前方看到一面民兵的旗幟。
那旗幟是陳硯親手設(shè)計,凡松奉的炮船必要掛旗,以辨敵我。
此刻,掛著松奉旗子的船與倭船正面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