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睡了一會兒爬起來。

　　周唯一覺得指望誰也不如指望自己，看樣子翠英嬸子忙著秋收，恐怕人家的兒媳婦也不耐煩照顧自己。

　　她準備如果翠英嬸子什么時候上來跟翠英嬸子提一提，能不能給他們送點兒糧食過來。

　　當然最好是送點兒細糧，粗糧她吃不下去，小葡萄也吃不下去。

　　自己再在山上打點野物，他們倆這么輪換著改善生活應該是不錯的。

　　自己那塊兒表，那可是大價錢的表。

　　換一頓細糧應該還是能換來的。

　　把木箭別在了自己的襯衣底下。

　　一只手拄著拐杖，一只手里拎著木箭。

　　匕首自然是插在了腿上綁的護腕里。

　　喊著小葡萄和自己一塊兒到旁邊的樹林里轉了轉。

　　兩人撿了一些枯枝和倒掉的樹叉子總算是有所收獲。

　　這些柴火應該夠燒一晚上一天的。

　　順帶在樹林里還發現了一些野菜。

　　兩個野蘿卜，還有幾顆豆角秧子，甚至居然發現了有南瓜。

　　蘿卜和豆角還不錯，不過南瓜顯然還沒有長成熟，每一個最多也不過就是男人拳頭大小。

　　應該是原來知青在這里的林子里種過的，不過顯然現在都荒廢掉了。

　　周唯一和葡萄都很高興，小家伙小短腿兒跟在自己身旁跑前跑后倒是出了不少力。

　　蘿卜還是她拿小手扒出來的。

　　可是有這個勞動成果，兩個人都很高興。

　　周唯一又到周圍觀察了一圈，這才發現周旁邊不遠處居然有一個山泉。

　　當然水流不算很大，從山上一直流到山下山下，村子里應該也是靠這個水源的。

　　尤其是讓人驚喜的是山泉在平地的地方擠出了一個水潭，水潭還挺大。

　　兩人在水潭那里，清澈的溪水，能夠看到里面游弋的小魚和小蝦。

　　這樣讓周唯一又來了靈感，等自己腿再好上幾天，應該可以來抓點兒魚和蝦，兩個人又能改善生活。

　　今天干了這么多活兒。

　　天色漸漸暗下來，兩個人回到了窯洞。

　　周唯一琢磨著晚上要是翠英選擇再不送飯，兩個人晚上倒是不是很餓。

　　大概是餓了好幾頓，終于中午飽飽地吃了一頓肉，這會兒肚子里有油水，立刻就不覺得餓了。

　　這一只雞如果留到明天的話，可以放點豆角，蘿卜，再多燉一會兒。

　　保證又是一大鍋，足可以讓他們明天再吃一天。

　　到時候明天看看能不能到林子里轉一轉，抓個野兔，再抓個野雞什么的。

　　最好是能抓個野豬。

　　豬身上的肥肉練出來油，這樣他們炒菜就有油了。

　　唯一讓人覺得是沒有家伙式，不過好在周唯一也沒閑著。

　　用那些撿回來的樹枝挑挑揀揀，給兩人削出來兩雙筷子。

　　碗盤肯定是不行，實在不行到時候自己打來了獵物在跟翠英嬸子他們換點兒其他東西。

　　調味料和糧食也都可以拿獵物換，如果翠英嬸子不愿意換，也可以跟村里人換。

　　不是翠英嬸子說了，村里人都在忙夏收。

　　忙夏收的人家總希望自家的壯勞力干這么苦的活兒，能吃到肉食吧。

　　想到這里周唯一突然覺得日子挺有奔頭的，現在沒啥不著急。

　　自己明天一定得好好打獵。

　　今天有點兒失誤，兩只野雞不應該全燉了，應該燉一只，留一只還能換東西。

　　結果這么一頓胡吃海喝，反倒弄得他們有點窘迫。

　　等天色晚了，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周唯一捏緊了手里的木劍，注視著門口，果不其然，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翠英嬸子一臉的愧疚。

　　身后還跟著一個慘白了臉的小媳婦，小媳婦瘦得弱不禁風，走路仿佛一搖三晃。

　　但是大著個肚子。

　　人太瘦了，就顯得那個肚子特別大，看著就讓人有點擔心。

　　“小周都怪我，我忘了囑咐她中午記得給你們送飯，沒想到我把這回事兒給忘了。

　　你們餓了吧？來，我已經給你們送來飯了。”

　　“你和孩子都餓壞了吧，快吃快吃。”

　　翠英嬸子這一次端了兩碗玉米面糊糊，還有三個二合面饅頭。

　　晚上是一碟子炒茄子。

　　看起來黑乎乎的一團。

　　周唯一笑著說道。

　　“翠英嬸子，我們兩個已經吃過了，我這一次就是跟您商量。全村都在夏收，我知道家里肯定忙，有時候顧不上是難免的。

　　要不這樣我琢磨著您看能不能先賒給我們一點兒糧食？

　　最好是細糧，你也知道我妹妹這么小，粗糧的話吃不了多少。

　　給她換點兒細糧，我想讓她身子早點兒養好，這樣就不用麻煩你們送了。

　　每天我自己也能簡單地做一點兒。”

　　翠英嬸子一聽這話，臉上的神色更是難看。急忙說道。

　　“小周，你這胳膊也不好使，腿也不好使，哪里能做什么飯呀？

　　都怪我，今天的事情怪我，我保證下一次肯定不會誤了給你們送飯。”

　　倒不是舍不得那點兒糧食，是覺得心里有愧疚，人家姑娘是走投無路才把表給了他們家，拿了人家的表，反而不管人家。

　　今天一回到家里聽說中午忘了給人送飯，心里難受極了。

　　她和自家男人把老大和老大媳婦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是再罵這個事情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了。

　　她是生怕周唯一認為他們是過河拆橋。

　　“嬸子，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我其實拄著個樹枝還能干動活。

　　嬸子，我還沒跟你說呢。

　　我和妹妹今天還打了兩只野雞，你看我們鍋里還燉了一鍋野雞呢。”

　　她能看出來翠英嬸子是真的覺得欠了自己，所以心里有些惶惶然。

　　正是因為覺得虧欠，愧疚，所以才死活不樂意讓自己做飯。

　　“啥？你們居然打著野雞了，那野雞可不好，打野雞和家雞不一樣。飛得高又飛得快，而且兇得很。”

　　翠英嬸子一聽這話，把自己剛才的愧疚給忘到了一邊，急忙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看到那雞肉立刻有點兒啞然。

　　站在旁邊的小媳婦兒，這會兒看到鍋里的雞。

　　沒有忍住，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的雞，咽了一下口水。

　　翠英嬸子把鍋蓋蓋上，一臉的慶幸，可是又有些慚愧。

　　這多虧人家姑娘今天打了兩只野雞，要是沒打來野雞這餓了一天怎么得了？

　　這兩個丫頭渾身都是傷。

　　生病的人得靠吃飯才能養得過來。

　　“真沒想到你們姐妹兩個居然這么能干。”

　　“這咋就能打著野雞呢？”

　　“嬸子實不相瞞，我家里爹是很多年的老獵人，我跟著他們學了一身的本事。

　　這不是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雖然一條胳膊一條腿不方便。

　　但是不妨礙打一些就近跑不遠的獵物，我就想著既然如此，干脆我以后打了獵物，跟村里人換一點糧食，換一點兒雞蛋或者調味料什么的。

　　這樣也能養活妹妹。”

　　周唯一這個回答合情合理，很多靠山的村里人都是獵戶出身。

　　不過翠英嬸子倒是有些詫異。

　　“小周，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城里人，沒想到你原來也是村里出去的呀。這倒是沒有想到你爹居然還是獵戶。這一手手藝可了不得。”

　　小葡萄歪著小腦袋，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來看去。

　　但是不發一言。

　　如果說早上醒來的時候，她覺得姐姐是人販子，可是這會兒姐姐答應她的事情都做到了，她覺得姐姐可不像個壞人，壞人可不會給自己抓雞吃。

　　況且姐姐還為了救自己，斷了一條胳膊，瘸了一條腿。

　　姐姐都受這么重的傷，還為了自己抓雞。

　　小葡萄突然覺得眼前的姐姐恐怕是除了媽媽之外，對自己最好的人，姥姥和太姥姥也對自己好。

　　可是他們沒有好到這個程度。

　　好到為了她犧牲自己。

　　翠英嬸子笑著說，

　　“行啊，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姐妹倆以后的口糧就有著落，咱們這夏收的時候，家家戶戶都缺肉得很。

　　你要是真能打來野雞，野兔啥的。肯定能換來不少細糧。”

　　“嬸子，那就麻煩您看能不能再給我送一些家伙食。你也看我這邊除了鍋灶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最好再送點兒調料，細糧什么的，您放心。打了野物，我先跟您把欠您的這些還了。”

　　“什么欠不欠的？你那塊表可只是老錢。你不說俺也不能當做沒這回事兒啊，那表可太值錢了。

　　光沖那個表，俺家給你這些東西都換不回那塊表。”

　　翠英嬸子笑著和他們姐妹倆告別。

　　干了一天活兒，大家都累了，回去吃了飯就得緊趕慢趕地休息。

　　明天天不亮，大家又得下地。

　　跟在她身后的兒媳婦兒有點兒猶豫，目光舍不得地在那鍋雞上溜了一圈。

　　眼看著自己婆婆走得快，已經走出門去，不由得心里一動。扭過身來，笑著說道。

　　“小周姑娘，你看你這現成的有一只雞，我婆婆公公家里他們兄弟下地累得慌。

　　要不然您看能不能先把這只雞讓我帶走？就抵了換的那些東西行嗎？”

　　周唯一不由的臉冷了下來，剛才翠英嬸子明明說了那塊表，哪怕就是給再多的東西和糧食都抵不了那價錢。

　　卻沒想到她這個兒媳婦兒一扭頭就陰奉陽違。

　　合著覺得自己不好意思拒絕她，是不是還想趁機從自己這里占便宜？

　　今天中午就沒給他們送飯。

　　晚上還想蹭自己一只雞，想得倒美。

　　“這只雞留著給我和我妹妹補身體呢。”

　　已經努力地把話說得平和一點兒，不想太得罪人，畢竟翠英嬸子還在那里放著。

　　無論這個兒媳婦兒怎么樣，起碼翠英嬸子和胡旺大叔兩個人都是好人。

　　女人挺著大肚子，一聽這話，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小周姑娘，俺爹和俺娘救了你，你這人不能忘本呀。

　　兩只雞你們已經吃了一只了，這一只讓我帶走就怎么了？”

　　“你這話說的。救人的是翠英嬸子和胡旺大叔。翠英嬸子都沒說要把雞拿走，你憑多大的臉跑到我這里問我要雞？

　　想要雞可以，你去讓翠英嬸子過來問我要，這里還輪不著跟我說話。我可沒有欠你一條人命。”

　　黑瘦的村婦被說得面孔漲紅，整張臉更顯得黑乎乎。

　　“你，你就是誠心的，你是故意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婆婆公公救了你，連吃一只雞你都不樂意。

　　我告訴你，今天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說著居然自己動手就去掀鍋蓋。

　　周唯一一臉不耐煩地把自己放在一邊的拐杖拿起來，這拐杖可是非常結實的木頭的。

　　也沒用勁兒使了巧勁兒，狠狠地掃在了女人的手臂上。

　　立刻女人疼得，哎呦一聲，沒能掀起鍋蓋來。

　　周唯一沖著外面喊。

　　“翠英嬸子，你兒媳婦兒好像有點不舒服。”

　　本來都快走到院子外面的，翠英嬸子聽到這話急忙翻了回來。

　　這是家里的第一個孫輩，自然要小心一些。

　　“桂香，你咋啦？”

　　翠英嬸子步子跨得大，三步兩步就走了回來，看到兒媳婦扶著門框走了出來，臉上又青又白。

　　“這是咋啦？今天孩子又鬧你了，行了，趕緊的回家吃飯去。”

　　桂英見著婆婆不好說什么，只好白了屋里的周唯一和葡萄一眼，跟著婆婆身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娘，她鍋里燉著雞呢，那只雞拿回去能給我爹還有孩子他爹他們補補，秋夏收的時候大家都出力氣大，沒點肉頂著，恐怕身子骨頂不住。”

　　翠英嬸子瞪了一眼自己兒媳婦，立刻反應過來。

　　恐怕剛才兒媳婦磨磨蹭蹭不走，就是為了人家鍋里的雞。

　　“你說你個眼皮子淺的。人家鍋里的雞是人家的，跟你有啥關系？”

　　“娘，你這么說就不對了，好歹你和爹救了她，要不是爹救了她們。她們早就沒命，哪還有雞吃啊？”

　　“那是我和你爹救了人家，和你有啥關系？你爹救人的姑娘的時候是為了救命，不是圖人家報答。

　　再說了，我們還收了人家一塊兒表呢。那塊表多值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翠英嬸子明白過來，自己這大兒媳婦兒，這眼皮子淺的，估計又惦記上人家的東西了。

　　這人心沒盡呀！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中午沒給人家送飯？”

　　翠英嬸子突然醒悟過來，她就說好好的兒媳婦兒中午能記得給他們往地里送飯，咋就偏偏忘了這姐妹倆。

　　桂香一聽這話也不言語。

　　家里糧食本來就不多，這夏收還沒收完，到了這個節骨眼兒，家家都沒有富裕糧食。

　　他們又多養了兩張嘴。

　　這處處不得要糧食啊，哪有讓自己男人餓著肚子干地里活，反而把糧食給別人吃的道理。

　　“娘，他們又會打野雞，這糧食根本就沒必要送。”

　　“您瞅瞅我今天沒送糧，人家吃得好著呢，比咱都吃得好。”

　　“人家能打野雞是人家的本事，怎么著？你要想吃野雞，你自己上山打去。這糧食是我該人家的，是我欠人家的。

　　行了，我總算知道人家剛才那話啥意思，估摸著人家也沒指望你以后給人家送飯。行，回去我就打包糧食，明天一早我給送過去。

　　我們胡家的名聲可不能因為你一個敗家娘們給敗光了。”

　　翠英嬸子氣不打一處來，走得飛快，都不想搭理自己兒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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