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喬婉就座公共汽車回局里上班。昨天晚上知道顧聿安居然在機械電子方面有這么高的造詣。喬婉對顧聿安突然有點刮目相看，上輩子只知道顧聿安在做生意方面很有天賦。平日里喜歡鼓搗一點兒這些東西，但是她沒想到顧聿安年輕的時候在這方面真的算是人才。于是準備下個禮拜過來的時候找借口把顧聿安的書架全部裝滿。這些書籍對顧聿安肯定有用，跨越幾十年的知識技術一旦進行連接，顧聿安的前途不可限量。這樣想要用一些東西的話，顧聿安就成了一個天生的借口。喬婉高高興興地走了，顧聿安也一大早來到了廠里。拿著介紹信來到了人事處，人事處看了介紹信給他辦了入職手續。顧聿安正式成為機械車間的一名工人。顧聿安來找車間主任報道。車間主任馮愛國看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笑著把他帶到了劉國安面前。“老劉，這是新來的小顧。以后就跟著你當學徒。你好好帶，咱們這里缺年輕的好手，聽說這小伙子文化程度高。”
車間里大多數招的都是農民工，從農村出身的，文化程度高的并不多。但凡是不是文化程度高的，都到了技術科。車間里除了老工人，基本上都是傳幫帶，一帶一點對點，師傅帶徒弟這樣帶出來的。可是難得能碰到一個有文化的，居然跑到車間來當普通工人。也算是可遇不可求。劉國安是一個42歲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一臉的絡腮胡子，身上的工作衣裳全都是油污。抬起眼睛打量一下顧聿安，眉頭微微一皺，神色里帶了一絲不滿。“馮主任，這樣的白面書生弄到我們車間當徒弟不合適吧，用不了兩天肯定調到技術科去。就別在這里費勁兒。”
但凡是有點文化的基本上最后都會去技術科，再加上顧聿安現在給人的第一感覺。并不像是一個干重活的人。皮膚白凈，看起來文質彬彬。尤其身上的工作衣，干凈得不像話。“老劉，你可不能帶著成見，哪怕在咱們車間一天也是咱們車間的人。你總得讓他跟著你干活兒吧，難道讓他站在一邊看著你們干？”
馮愛國有點兒不樂意。不是他們留不住人，主要是但凡有點文化的心高氣傲，一方面不愿意跟著老師傅，聽從老師傅的教導，另外一方面就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可是不能讓車間這里真的直接斷流。劉國安被主任說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行，行行！主任，你讓我帶我就帶，可是我先提前說。我可是老師傅是按照老一套來帶的，別到時候他受不了找你去告狀。”
“劉師傅，您放心，我保證不會打小報告。”
顧聿安笑呵呵地挽起袖子幫著眼前的劉國安用扳手擰螺絲。劉國安一見就急了，“你小子怎么都不問一聲就直接上手啊，你知道這個螺絲是用幾號扳手嗎？你知道這個螺絲要先擰哪個后擰哪個嗎？知不知道這螺絲擰不好的話，咱這機器就不能動了？”
結果話音還沒落，就看到顧聿安扳手精準地落在了螺絲的位置上。顧聿安一邊擰螺絲一邊笑著說。“劉師傅，我簡單學過一些關于機械電子方面的知識，這個機器我還是了解一點。”
馮愛國笑著拍了拍老劉的肩膀，“看見了吧，年輕人有知識，有文化就是好。我看人家很不錯，好好教，說不準以后你的徒弟那可是有大能耐。”
“小顧好好跟著你師傅學，你師傅是咱廠里有名的一把手。哪怕就是技術員來了，都得老老實實地聽你師傅指揮。你可別小瞧你師傅，雖然沒文化，但是在這機械上面沒人能比得過他。”
這話也是暗示顧聿安千萬不要得罪了劉國安。“的嘞，馮主任，您放心，尊師重道是咱國家的老傳統。”
馮主任這才放心地離開。劉國安拿著扳手看著顧聿安又繼續去擰下一個螺絲，位置沒出錯，不由得眼神里有了一絲安慰。雖然他性子暴躁，脾氣急，但是對于有本事的人還是會很喜歡。“哎呦，小顧，看沒看出來你真有兩把刷子，以前是不是也是電子廠的？”
“劉師傅，我以前是機械廠的，在那里也在車間里幫忙干過維修。懂那么一點兒技術。”
顧聿安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擺出來。“那行，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在車間里修機器。”
劉國安手底下還有一個徒弟，可是已經在了有三個月了，徒弟還沒辦法做到得心應手。甚至連單獨出師都不行。這讓他對于顧聿安忽然有了期待，如果顧聿安有基礎，自己訓練訓練，到時候就能單獨修機器。他們廠里整個電子車間一共有六個車間，他們這第五車間里機器數量是最多的。每個車間都有自己的維修組。可是能上手的維修師傅，沒有多年的經驗，很難做到能上手。技術科的那些技術人員只負責研究新產品，他們是一點兒不會負責機器維修。這種又臟又累的活兒，只能他們這些老師傅上。可是培養出來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很難。每個車間的維修組，那都是寶貝疙瘩一樣。其實劉國安手底下一共培訓出來四個徒弟，他們整個廠里維修組加在一塊也不過十個人。可是一個車間里有20臺設備。六個車間加在一塊兒就是120臺設備。這些設備很多都是老舊設備，不是今天壞就是明天壞。十個人修一百二十臺設備，可想而知工作量有多大。更重要的是十個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單獨操作，就比如自己手底下的徒弟。那個只能是起到輔助作用，遞個工具跟著多學習，多看。真正能派上用場的也不過是六個老師傅。如果顧聿安能一兩年之間培養成一個經驗老道的維修師傅，那他們又能多一個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