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這孩子啊，這點兒做得好，趕緊把人家娶回家，你都多大年紀？趕緊成家，爺爺奶奶就算是現在死也能閉上眼。”
顧聿安攬著奶奶的肩頭笑著說道，“奶奶，您別成天生啊死啊的。您還得看著我的孩子出生，您還得幫助我照顧孩子呢。您可不能死，您得長命百歲。”
老太太拍著孫子的手，眼眶一紅，用手擦了擦眼角說的。“你這孩子以前哪會這樣和奶奶說笑？沒想到你現在都學會油嘴滑舌。好好好，奶奶不死，奶奶還得看到曾孫子出世呢。”
“這可是件大事兒，老頭子走走走，咱商量一下。對，我得準備衣裳，還得給人家準備禮物。這一次可不能空手上門，這一次咱們可是男方的家長。空手上門那可不禮貌。”
“對了，你那里還有兩瓶茅臺，那是老程最喜歡的。”
老爺子警惕地說道，“你要干啥？老婆子，就算是親家，你也不能把我茅臺送出去啊。”
“哎呀，不過就是兩瓶茅臺，跟要你命似的。到了這會兒了，為了咱孫子，你當然得把茅臺拿出來。”
“我跟你說我不干。”
“你個死老頭子，我就知道你就好那一口，明明自己高血壓不能喝酒。還惦記著那口酒，我跟你說不行也得行。”
聽到老爺子老太太在那里又開始日常的吵鬧，顧聿安笑呵呵地回到了房間。很久沒有見到老爺子，老太太為了一件事會這么高興。顧聿安收拾好了東西，準備晚上出去聚會。還沒等他出門，家里來了不速之客。等他被阿姨請到客廳的時候，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一對中年男女。喜悅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男人看到顧聿安的時候，眉頭皺了皺，神色間充滿了不滿。“顧聿安坐下。”
口吻是絕對的命令。顧聿安站在原地沒動。他最反感聽到這樣的語氣，這么多年還是一點都沒變。“您怎么來了？”
“你都要結婚了，這么大的事情都沒有通知我，難道我不應該來嗎？要不是你奶奶打電話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要結婚。你要娶的是誰？那個喬婉是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家庭出身？父母是做什么的？她自己是干什么的？”
顧聿安感覺后槽牙有點疼，被他咬得咯咯作響。這就是自己的父親，每一次跟自己說話，仿佛上級領導對下級一樣。從小到大唯一對他的要求就是各種的條條框框。“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要娶的女孩兒叫喬婉。母親是程家的唯一女兒程美華，父親是小縣城里的一個工人喬大山。她自己現在已經調回上京外貿局工作。”
顧聿安的回答讓顧父瞬間不滿起來。“你怎么會找這樣一個女孩子？那個程美華誰不知道當年下鄉的時候嫁給了一個無賴的男人，因為那樣搞得雞飛狗跳。當年離婚的時候，多少人看了程美華的笑話？程老爺子因為這樣丟了多少臉？雖然這件事情后來漸漸平息，可是當初眾說紛紜。程美華有眼無珠，找的那個男人就像是狗皮膏藥。有這樣一個越復雜，你將來的麻煩無窮，我跟你說這樣的女孩兒不能找，即使她是程家的外孫女，那也不行。什么不用說了，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這個消息，你不知道現在闖了什么大禍。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我一直以為你可以循規蹈矩，安穩穩地按照我給你規劃好的路子走。你偏偏要自己走，現在好了，待在一個小破縣城里，當一個保衛科科長。好不容易現在回到上京來學習，馬上就有開闊的前景。結果你扭頭又要娶這樣一個女人，這樣的女人對你只會是拖累，一點兒幫助都起不到。上一次我介紹給你的李家的姑娘你不喜歡，那就算了。既然要回到上京這邊，我有幾個老朋友的女兒都非常不錯。到時候你相看相看，看看你喜歡哪一個。”
顧父坐在那里自說自話，完全沒有看到兒子的表情越來越冷，臉色越來越沉。坐在身旁的女人拉了拉顧父的袖子。“老顧，你得聽一聽小安的意見。我看著小安似乎是不太樂意，你還是要跟他分析清楚利害關系。”
柯蘭望著丈夫，其實內心里不希望丈夫管顧聿安的事情。這是丈夫的兒子。柯蘭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不能做出更多的態度置之不理，老顧會認為自己對這個孩子沒有真心。其實無論怎么樣她這個后媽自然和這孩子之間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無論怎么樣，當著老爺子老太太的面，也得表現出熱情。顧父一聽這話，抬頭打量兒子的表情，看到兒子板著的那張臉，怒從心頭起。“一輩子從小到大都是這么一張死人臉，活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樣。你和你那個媽是一模一樣。你倒是說句話，你什么都不說，你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的種。”
這話就有點惡毒。老太太一聽這個就沉下了臉，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老二，你干什么？有你這么說孩子的嗎？一個當父親的這么惡毒地說自己兒子。你想戴綠帽子啊？我告訴你，無論你怎么看小安不順眼，這件事用不著你管。我支持小安。”
孫子這些年變成這個樣子，老兩口心疼不已。恨不得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這孩子，能溫暖這孩子，融化這孩子那顆冰冷的心。好不容易這個孩子愿意松口找其他人，他們怎么可能違背孫子的意愿。顯然他們沒有想到本來是給老二報個喜信兒，沒成想老二跑到這里來，反而是想棒打鴛鴦。顧父一聽這話，無奈的皺眉，“媽，您不能老是這樣，小的時候您就這樣護著他。讓我沒辦法管教他，長大了您還這樣，這是他一輩子的大事。您不為他考慮，我得為他考慮，他娶了那樣一個女人，對他有什么助力？沒有岳家可以幫忙，難不成您希望讓我爸在程老爺子面前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