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這邊兒走了，小趙那邊就給不了錢，本來他今天應該下了班兒，騎自行車去小趙那邊兒給錢。可是拿不出那么多錢，他只好先回家里，準備晚上跟鄰居先借點兒錢。結果一回家就聽到女兒和母親正在說話。“奶奶，我問我爸要了100塊錢，說是給您看病，我爸回來您可別說漏了嘴。”
顧聿恒一聽這話，氣得有點火冒三丈，這孩子合著是騙自己的。還沒等他沖進去，就聽到老太太說。“你這孩子怎么能騙你爸呢？”
“你爸知道了，那不得生氣，有什么話不能跟你爸直接說，你就說你不想讓你爸給趙家母女那些錢，讓他把錢留在家里不就行了。”
“奶奶，可我爸也得聽啊，他被趙家母女迷得五迷三道。根本心不在咱們家里。家里都是啥情況？您雖然眼睛好一點兒，可是得吃一點兒營養的東西，醫生都說了您的身體得調理一下。可是我爸呢？”
“你爸也沒虧待咱們，那不是一個月給咱們50塊錢也不少了。咱比以前好得多，隔三岔五都能吃上肉。”
老太太給兒子辯解，她其實是希望孫女和兒子的關系能緩解。可是沒想到孫女兒現在倒是跟他爸不大吵大鬧了，卻改了方法。“奶奶，這能行嗎？我早就問過醫生了，您的身體底子太差，那一年把您的身體熬差了，都怪我爸。每個月只給咱們寄10塊錢，十塊錢夠干啥呀？我專門問過醫生，給您列了個食譜，您看您每天早上得喝鮮牛奶。我已經訂了牛奶，這牛奶一個月就要五塊錢。早上要吃雞蛋，中午的時候的葷素搭配。我已經盡量減少，可是總不能不花錢。而且您瞅瞅您，您已經多少年沒有置辦過新衣裳？您身上的這一件衣服都打了多少補丁，我爸就活像是看不見一樣。我都懷疑成天外面說他是大孝子，就孝順成這個樣子嘛。”
“奶奶，您就別說了，這錢我反正是要定，我不能讓我爸隨隨便便把這錢撒到外面去。他已經照顧趙家母女好幾年，總不能沒完沒了。而且我瞅著那姓趙的女人不是什么好東西，看著我爸笑的那個樣子活像是沒見過男人一樣。也就是我爸自己沒長眼睛，那個女人想干啥，誰不是一眼就看清楚。”
“連翹，你胡說什么？你趙阿姨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連翹剛才那番話直接激怒了顧聿恒，他推開門沖了進來怒火中燒的望著女兒。老太太一見兒子沖進來就知道不好，兒子肯定把剛才那番話聽到了。“你別沖孩子發火，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說，是我讓孩子這么做的。”
老太太本能地把孫女兒護在自己身后，兒子是個拎不清的，可是她知道孫女這些年多么受委屈。“娘，您不能總護著這孩子，您瞅瞅您把這孩子慣成什么樣？我剛發工資，她就胡說八道，騙我說您生病要看病。以后再這樣下去。這不就無法無天，還能管得了她嗎？小小年紀就這個樣子。娘，您再不讓我管教她，以后就管不了了。”
顧聿恒覺得自己老娘拎不清，也不想一想，這孩子再不管這日子還能過嗎？連翹從奶奶身后走了出來，奶奶身體不好，她不想氣著奶奶。“不是我奶奶慣著我，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我自己做的，我實話跟你說，我就是不想讓你把工資給姓趙的那對母女。要打要罵，你盡管沖我來，別沖我奶奶在那里吼我奶奶從來沒有慣著我。也沒人慣著我。”
這話訴盡了道不盡的委屈。可惜顧聿恒根本就沒聽出來。“怎么你還有理了？你還覺得委屈是不是？我告訴你撒謊騙人就是不對，還有你一個小孩子家家，你剛才說的那是什么話？你趙阿姨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我照顧你趙阿姨和子晴那是天經地義的。你要知道爸欠人家一條命。”
“你欠人家一條命，難道您就沒欠我一條命嗎？您為什么就這樣對我？我媽當初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嗎？”
這一句話讓顧聿恒腦子嗡的一聲，他一直以為女兒小，不知道當初的事情。沒想到女兒什么都知道。正是因為女兒知道，他瞬間就覺得臉上掛不住，所有作為父親的尊嚴，都被女兒踩到了腳下。“你媽的死跟我有什么關系？是她自己要死的。”
“不，都是因為您。您從來不關心家里，您只關心外面的所有人，外面的同事，外面的戰友。外面戰友的妻女都比你自己的老婆孩子重要。就是因為您這么不關心我嗎？我媽才會走了極端。您怎么就沒有說把那條命還給我？怎么我媽的命就不是命嗎？我媽就應該白死嗎？在您的心里，任何人都比我們重要，比我媽重要，比我重要，比我奶奶重要。這個世界上你是最好的好人，那個女人是什么心思？只要是長眼睛的人，一眼都能看出來。您偏偏在這里維護她。那您怎么不早點兒把她娶進家門？留著我和我奶奶在這里礙你的眼是不是？行，我帶著我奶奶回鄉下去。”
顧聿安被這一番話刺激得惱羞成怒，想也沒想，抬起手就狠狠地給了女兒一耳光。“你有什么權利在這里指著我鼻子罵我，我是你親爹，無論怎么樣，我也給了你一條命。就算我欠你媽的，我不欠你的。從今天開始，你老老實實在家里給我反省。你要是再鬧這個幺蛾子，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顧聿恒扭過頭看著母親說道，“娘，您到屋里去。這孩子今天不許她吃飯。”
他硬是把老母親推進了屋里，直接把連翹關進了她自己的小屋。又從母親那里把50塊錢要回來，他騎著自行車去趙家把錢送了。因為生氣不愿意回家。趙玉梅看他情緒不對，又做了一點飯菜，留他在那邊吃。子晴可愛又乖巧，拿著自己獲獎的畫兒給顧聿恒看，很快就緩解顧聿恒的那點兒不快。他留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里以后看著屋子里冷冷清清。兩個房門都關著，以為母親和女兒都睡了，所以他也就睡了。第二天是休假，他沒去上班，所以起得晚，差不多趕中午才起來，之后聽到母親在做飯。兩個人正等著連翹回來吃飯。卻沒想到老師讓回來的同學帶話來問問連翹為什么沒上學？兩個人這才知道連翹沒有上學。他一知道連翹沒上學，就急忙跑到了學校，老師說連翹今天上午就沒有來學校。他又去周圍鄰居家問了個遍，誰都沒有見到連翹。有人早上見到連翹一個人出去了，但是沒有背書包。母親一聽這話就直接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