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快要下班時候,丁秘書過來,推門道:
“隆書記請您過去一趟。_小_說*宅· `追¢最.新?章′節¨”
我端起茶杯就走過去。
隆書記對我點點頭,等我坐下后,說道:
“你的老上級孟市長說要過來看看。”
“對,我打了電話給他,要他帶白石水泥廠、智維科技的兩位老板過來。這兩家企業都不錯,主要請他們看看中營縣,看他們在旅游上感不感興趣。當然,也看看煙草。”
隆書記滿意地點點頭:
“你做事就象動象棋一樣,動一步想幾步。這樣吧,看煙草就由金專員陪同,看旅游,我來陪。”
我說:“最好了,他們準備明天上午趕到,那明天下午看看煙草。后天,我們就看旅游。我召集有關部門開個會。做好準備。”
他點了點頭,我也端起茶杯告辭。
回到辦公室,我給孟市長打了一個電話,問有多少人過來,幾點到。
孟市長說:“很精簡,以開發區為主,黎主任帶兩位老板。另外就帶高小亮,還有三四名工作人員。開市政府的考斯特過來。
我等會要辦公室發個傳真給你們地委辦。”
“好的。那我在這邊恭迎市長。”
放下電話,我把萬舟叫進來。見他兩手空空,我皺了皺眉頭:
“本子和筆要隨身帶,用不用得上是另外一回事。”
他馬上到外面取了筆記本,規規矩矩地坐在我對面。
“四水市孟市長帶隊,來一個考察團,主要考察煙草,旅游。具體名單,等會他們發個傳真到地委辦。請你通知下列人員,下午三點趕到常委會議室開會。
地委辦主任石加文、行署分管旅游的副專員寧子貴、左營書記劉子平、中營書記趙欣,以及旅游局伍慧,何雙益。£?微2趣:小[?說#_? $免.費(\{閱±[讀′°煙草局長蒙強、招商局游本貴。”
萬舟記錄完畢,到外面發通知去了。
一會兒,石加文就過來了,他笑道:“明天接待四水的客人?”
我說:“對。四水由孟市長帶隊,開一輛考斯特,我正想和你商量,我們也開一輛考斯特,除了書記、專員坐小車外,我們都坐一輛車。”
石加文點點頭,說:“那我就去安排工作人員打掃會議室。”
……
下午兩半,我剛到辦公室,劉子平和趙欣兩位縣委書記就結伴來到我辦公室。
我跟兩人握手,萬舟進來泡茶。
劉子平說:“我們兩個都是書記的兵,現在是親兵了,在你的率領下,為蒙達經濟建設當先鋒。”
趙欣說:“你別刺激我,你是今年可見成效。我還得有人投資。”
我笑道:“什么兵,在這里說說無妨,出了這扇門就不能再說。當然,我希望你們成為蒙達經濟建設的排頭兵,這點倒是真的。”
大家談論一陣,我說:“那就先到會議室去吧。”
三人一起走進會議室,一名工作人員馬上給我們端上茶。
一會兒,石加文、寧子貴、煙草局、招商局的領導都來了,只有旅游局伍慧帶著何雙益最后才到。
我和石加文商量幾句,他開始主持會議。
石加文說:“臨時開個會,因為四水市有關領導要來我們蒙達交流,主看煙草和旅游。下面請郝書記就相關工作進行安排。”
我說:“剛才石秘書長說了今天開會的主題。下面,我就有關工作談一談。”
說完,我望了望大家,發現其他人都掏出筆記本,就是伍慧桌前空空如也。
我開始講話。蘭蘭聞穴 哽新罪噲
“各位同志,剛才秘書長講得好,四水由孟市長帶隊,有關部門的領導來我們這邊交流。注意,是交流不是學習。我們也沒有什么值得別人可以學習的。
因為我們都不愛學習,都有超強的本事,開會連筆記本都不要帶。”
說到這里,我有意停頓。
大家四處搜索,只見何雙益馬上把筆記本推到伍慧面前。自己低著頭。
不過這一幕剛好被大家看到了。伍慧也低著頭。
跟伍慧有意見的趙欣故意咳嗽了兩聲。
何雙益立即起身,顯然是去找筆記本和鋼筆。
我繼續說:“首先,我要向寧專員作個檢討。”
眾人一聽,吃驚地望著我。寧專員也莫名其妙望著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說出這樣的話。
“我來蒙達,地委也沒有分工讓我管旅游。到了中營縣索洞鄉,趙欣同志帶我看了看索洞,我就想到了旅游開發。
就此開了一次征求意見會,聽了縣鄉干部意見,后來去了一次,全面看了一下,也沒叫子貴同志,我主要是想,在地委沒有提出發展旅游之前,我也不好大張旗鼓。
這次三級干部會議正式提出要以中營為試點,讓我管旅游。所以才有了這次會議,把子貴同志,伍慧同志叫來一起正式研究……”
這時,寧子貴滿臉通紅,打斷我的話:“郝書記,讓我插一句。”
我收住話題。
寧子貴說:“第一,我和旅游部門絕對沒有意見,您是副書記,什么都可以管。第二,我們的敏感性比較差,書記去了兩次,我們沒有跟上,是我們有錯誤。”
趙欣說:“寧專員,是我錯了。第一回,郝書記是了解發不出工資到索洞,他說我們鄉政府可以開發旅游。那不叫正式考察。
第二回,也是參加我們的一個會議,郝書記說有人給他寫了封信,他想去看看何家村。兩次都不是專門為旅游而去,所以,我也沒有邀請你和旅游局。”
我也不展開談這件事,接著說:
“隆書記在三級干部會上,宣布要我管旅游和煙草,所以,今天開這個會,是因為四水來的領導是專門來看這兩項內容的。
下面,我就有關工作安排如下。
客人明天上午到,在座的一起到接待處陪客人就餐。下午兩點,到左營看煙草。金專員參加。晚上在左營吃飯。
第二天看索洞鄉,隆書記參加,就在何家村吃中餐。
請你們兩個縣的同志下午回去就作好安排。
到會的其他單位,比如招商局、旅游局,煙草局要做好相關的準備。不要客人問什么,就是啞巴望著娘,半天出不得聲。
要隨手帶個筆記本,記錄情況。
在這里,我也規定一條,如果你們有我這么好的記性,聽一次就能記住,可以不帶筆記本。
如果你要翻本子才能記住……”
說到這兒,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杯子一放,鏗鏘有力地說道:
“那你就一定要帶個筆記本到身上。蒙達要發展,就不能混日子。我撤不了你的職,但我是分管黨群的副書記,有撤掉你職務的建議權。”
這句話一出,眾人嚇得不敢看我。
只有趙欣膽子大,他說:“如果我做得不對,請書記先直截了當地批評我。批評使我進步。”
這話就是反面在說,我要批評伍慧。
我說:“目前來看,縣一級做得比地區好。地直單位,我確實想抓幾個典型。蒙達要發展,不能只靠地委一班人,要靠在座的各位,靠廣大干部群眾。
但是,關鍵一條是看領導干部。其他同志還有什么意見?”
大家說沒有意見。
我說:“那就散會。”
眾人往外走。
寧子貴留了下來,他發一支煙給我。
平時可以推說不吸,現在,我接了。
他給我點火,然后才吸上。
“書記,我向您做個檢討,我的敏感性不強。但是,也有原因,一是旅游部門沒向我匯報,二是中營縣這個趙欣也不打電話給我。”
我知道他來這里也只有一年,是從省旅游局的一名處長下放到蒙達的,便笑道:
“這不能怪你。本地干部有些干部欺生,不說是你,就是我,有些人也要聽不聽。不過,你工作還是要深入一點,不能坐在辦公室聽匯報。
其次,對于不聽話的干部要嚴肅一點。我開個會,就有人不帶筆記本。一次不帶,我原諒,但我在會上要作出強硬規定,下次必帶。
這里是山區,歷來民風刁悍,你弱他就強。你強他也怕。你一直在廳級機關工作,大家彬彬有禮。要搞名堂也是背后搞。
這里不同,他們敢當面頂你,為什么?大家認為我們是飛鴿牌,搞幾年就走。不怕我們。所以,同志啊,你要學會罵娘。
在這里,你不會罵娘,不拍巴掌,你工作干不下去。只有把工作摸熟,你才有底氣說話,只有不怕,你才敢罵人。
到哪座山上唱哪首歌,這里到處是山,你就要唱威武雄壯一點的歌。”
他滿面通紅。
我說:“慢慢來,水土不服,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適應。”
他說:“謝謝書記對我的關心。我向書記學習。”
我說:“向我學習,就學會拍巴掌。拍幾次巴掌,人家就怕你。我一到索洞,就有一群人圍住會議室,連開個會就開不成。
抓了為首的,現在好多了。只要管住上下兩巴,怕什么?”
他想笑,卻不敢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