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院落之中,人影綽綽。
寧崢手持長刀,正在與一道黑影周旋,雙方你來我往,有來有回。
那黑影雖然沒有什么實體,但經過法水的洗禮,寧崢早已今非昔比。
每每黑影即將及身之時,寧崢都能險之又險的躲避過去。
而在外圍,一眾巡夜手持棍棒,正在圍追堵截。
那趙頭兒則是一臉鐵青的護著胸前,在那里一道長長的傷口,正在向外滲著鮮血。
陳年看著亂作一團的院落,心中猛然一沉。
劫氣所聚,依念化生。
黑眚之禍,早在剛出東南之時,陳年就在臨州城就見識過。
黑眚乃是化生,初期并不算強,甚至普通人都能一棍子將它打散。
但這東西乃是三毒七情、惡念邪氛和合劫氣所成,起自人心,不懼陽氣。
就算打散,只要劫氣仍在,也會在其他地方重新化生。
只要出現了一只,接下來就是一群,最終黑眚四起,泛濫成災。
其中禍患,對陳年來說,遠比妖邪難處理的多。
而能與寧崢和巡夜隊纏斗如此之久,這只黑眚,明顯不是剛剛化生。
“這下麻煩了...”
在這么個世界,都能被稱為“魔氣”的存在,劫氣消磨的難度,可想而知。
即便全盛時期,陳年都只敢將之用四余符封存起來,借助仙劍之能慢慢消磨。
更別說現在的他,連四余符施展不來,連自身入劫,都要靠著那位娘娘的符詔方才暫時壓制下來。
而就在陳年動念之時,院中情形再起變化。
黑眚無智無覺,僅憑本能模仿行事,隨著人群越聚越多,許是感覺到了威脅之意,那似人似獸的黑影愈發狂暴起來。
它猛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尖叫入耳,頓時讓周圍之人頭腦發昏,精神一陣恍惚。
黑影順勢轉向,向著一個方向突圍而去。
而那方向,正是人群之中,陳年所在的方向。
見到黑影沖來,陳年眉頭一皺,在黑影穿梭人群近身一刻,掌中仙劍悄無聲息的點出。
仙劍之能,非比尋常,再加上其中本就有陳年早些時候打入的四余之符。
這一點之下,那黑影直接當空消散,化作一團黑氣消失在空中。
陳年看著那遁空而去的黑氣,眼神動了動,腳下一錯便分開恍惚的人群向著破院而去。
等到周圍人群回過神來之時,陳年已經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出了這么大的事,甚至連驚魂鑼都驚動了。
相信很快,這些人就會再次找上門來。
陳年剛回到破院不到半個時辰,寧崢便提著幾個熱乎乎的肉餅和一個包袱匆匆而來。
見到寧崢回轉,正蹲在地上捏雪球的寧鴿,頓時跳起來沖了上去。
那肉餅的香氣,勾的她肚子咕咕亂叫,連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對于嚴重營養不良,連吃飯都成問題的小姑娘來說。
肉餅,那可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看著眼前的妹妹,寧崢下意識的就將肉餅遞了過去。
寧鴿接過那散發著香氣的紙包,咽了咽口水。
她看著負手而立的陳年,又看了一下手中的肉餅,猶豫了一下,抱著紙包走上前去:
“哥哥,給,吃肉餅子!可香了!”
她的動作,讓寧崢神情一僵,他趕忙上前,將包袱遞了上去:
“是我考慮不周,還請先生見諒,銀子和衣物全在這里,請先生查驗。”
陳年看著寧鴿手中的肉餅子,搖了搖頭:
“我有傷在身,暫時不便進食,你與寧崢分食便是。”
寧鴿聞言抿了抿嘴,她有些不舍的看著肉餅,抬起頭道:
“可是,你好久沒吃東西了,會餓的!”
陳年沉默了一下,沒有再堅持,他接過紙包,從中拿出一個,對著一旁的寧崢道:
“人之常情,怪不得你,外面發生了何事?”
見陳年接下肉餅,寧鴿的眼睛頓時瞇成了月牙,她抱著紙包遞到寧崢面前:
“哥,你也吃。”
寧崢見陳年沒有怪罪的意思,頓時松了一口氣,他接過餅子,摸了摸寧鴿的頭,便向著陳年解釋著方才發生的事情。
龔老二出現異狀,已是兩日有余,但真正發生明顯的變化,則是在今日早些時候。
自醒轉之后,龔老二便狂躁不已,六親不認,連帶著媳婦兒都差點被打昏過去。
若不是鬧出的動靜太大,被鄰居發現,通報了巡夜隊,不知道要發生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來后,力量大了不少,一時沒收住力道,龔老二被我打成了重傷,現在還在昏迷之中。”
說到這里,寧崢猶豫了一下道:
“巡夜隊也傷了三個人,其中一個是趙頭兒,他們都說是...”
“傷了三個?是被龔老二所傷,還是那黑影所為?”
陳年聞言皺了皺眉,黑眚化生,附身和不附身完全是兩個概念。
若是龔老二所傷,不過是一般傷勢,費些時日便能痊愈。
可若是黑眚所為,那傷勢可不是一般手段能夠止的住的。
而且,這黑眚為何會找上龔老二,也是一個問題。
黑眚無智無覺,乃是惡念邪氛所成,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纏上一個人。
況且黑眚附身,與劫氣入體無疑,龔老二不過是一介潑皮。
何德何能,能夠引得劫氣入體?
陳年可不認為,這只是一個巧合,這其中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變故。
只是現在,以他的狀態,并沒有能力去深究。
“前兩個是最開始的時候,被龔老二所傷,趙頭兒是當時推了我一把,被那東西抓了一下。”
說到這里,寧崢頓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繼續道:
“先生,您能不能救救趙叔和龔老二,他們雖然...”
陳年聞言不由暗自嘆了口氣,龔老二是從見到沈幼槐之后,才出現的異常。
連寧崢都下意識的以為是自已施展的手段,何況是其他人。
先入為主之下,只怕那些巡夜,早已認定了那黑眚是自已所為。
陳年本想暫時隱居在破院之中,待能夠遠行之后,尋那能夠承載先天雷文之物,解決體內五炁問題。
現在看來,想要平穩過渡,估計是有些困難了。
“以那黑眚在傷口上留下的劫氣,最多不過明日,那趙頭兒便因傷勢惡化,會倒地不起。”
“黑眚之災,非同尋常,只怕過不了多久,便會有人前來查探。”
“希望它們能夠早點尋到此處,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