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表情玩味，好活神情坦然，那張被腐蝕得可怖的臉，不帶任何情緒：
“我得圣盧德傳音，已知悉預言。您和寰宇聯(lián)合，確實不在預言中。”
李斌靠著椅子，抬著下巴：“還是那句話，既然你家盧德這么牛逼，怎么英仙座還是這副德行？”
“因為這一切，都是圣盧德的遴選。盧德教會和盧德左徑，不是英仙座的主人，而是圣盧德于人間的仆從。我們?yōu)槭ケR德的意志服務，絕非為統(tǒng)治而來。”
好活義正言辭：“也正因如此，EVA騎士團和顧鐘玉如若成功，結局必然是悲劇”
李斌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所以你也承認，盧德左徑搞的各種圣戰(zhàn)，轟炸瑪雅蘇蘭，都是犯罪咯。”
“是也不是。”好活也笑起來，但眼里沒有多少笑意，倒是含著犧牲與悲傷，“人類天生帶有崇高的公義與卑劣的自私，如若沒有外力，英仙座將永遠混沌下去。我們是人類重新整合的催化劑和粘合劑，卻絕非主料。宗教國家的結局，只能是禁錮和倒退。”
媽的，說得倒是好聽！李斌冷哼，心說你的意思不就是說，你們是在暗中推動英仙座人類統(tǒng)一，統(tǒng)一之后你們就該退出歷史舞臺。而顧鐘玉他們試圖搞政教合一，才是倒行逆施么。
不過這話說得好聽，誰信呢？你們一個個都宣稱自己聽到了圣盧德的神諭，每個教派都有自己的經(jīng)典解讀方法，末日派、世俗派、懲戒派、國教派……他媽的，老子憑什么信你？換教宗出來說這話，我寰宇聯(lián)合話事人給臉點個頭也不是不行，你邒誰啊？
見李斌十成十不信，好活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看著頭頂涼亭的花紋，吐出一串英文：
“Midnight Dissonant（午夜擾民）。”
李斌豁然變色，面目猙獰，雙目霎時間血絲爬了上來，手按著腰間防身槍，一副欲擇人而噬的模樣。
涼亭內(nèi)一時無言，只有空調(diào)嘶嘶，吹得熱茶白煙扭曲，像是在不停倒吸冷氣。
李斌眸子眨也不眨，心思電轉：這吊人知道N小姐？自己和N小姐的交易他知道多少？是只有他一個人知曉，還是整個左徑教派都知道了？要不要現(xiàn)在弄死他？
和余暉做交易的情報一旦泄露，他李斌板上釘釘要被打成人奸。速子科技當年能幸免于難，靠的是戰(zhàn)平了人之領十四軍團這種龐然大物，并且還是因為當年的十四軍團行事過于霸道，逼迫其他星系聯(lián)合對抗才導致的結果。
如果十四軍團上來只打著“鏟平余暉”的旗號動手，那沒有英仙座聯(lián)盟幫忙的速子，早就死成一具尸體了！
如今速子尚且不能控制余暉，他李斌能說動余暉派遣軍隊援助自己，這不是在扇霸主和速子的臉么？那結果必然是兩大T1勢力，合起伙來弄死寰宇聯(lián)合了！
此人竟敢打探我司最高機密，無論他是怎么獲得的，已經(jīng)是取死有道！不但如此，事后李斌勢必要發(fā)動大清洗，徹查公司內(nèi)部所有知情人員，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見李斌這副模樣，好活連忙舉手投降，那張跟杰夫里、老獨眼不相上下的丑臉擠出丑陋的笑容：“不是您手下泄密，也不是我打探出來的……這消息驚世駭俗，您又藏得滴水不漏，若非圣盧德顯靈，我還真不知道。”
李斌呲牙，似笑似怒：“你笑成這B樣，莫非也是怕死？”
“怕，當然怕。”好活拍著胸口，“如果不是圣盧德命我見您，我才不會來嘞。我又不是信教信得入了腦的蠢貨，當然想好好活著。更何況圣盧德有言，兩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將臨，我也想看看英仙座未來格局和走向。”
李斌怒色不退，一言不發(fā)。好活知道自己若再像之前一樣含含糊糊，企圖用預言啊神諭啊糊弄，今天指定是要死，于是也不裝了，他捏著茶杯咕嚕喝下，嘆息似的道：
“AI核心分為阿爾法、貝塔、伽馬三種，您知道吧。”
李斌不應。
“除此之外，傳言還有一種歐米伽，您也知道吧。”
李斌不應。
好活放下茶杯，在啪的清脆聲中，他擲下驚天之語：“我，或者說大崩潰后的所有明確的神諭，其實都來自于歐米伽。”
“啊？”李斌這下應了，不過消息過于勁爆，還出自盧德教徒，尤其是號稱最激進的盧德左徑教徒之嘴，這無異于驚天霹靂。
一個盧德左徑教徒跟你說，我們的神，其實是歐米伽。就像一名十字教的激進十字軍，在你面前說“唉呀，耶穌其實就是一個仿生納米機器人，所以他被折磨，被殺被埋都不死，還能復活”一樣逆天。
“我知道你很驚訝，但別慌，我一開始得知此事時也很驚訝。”好活眉頭挑起一邊：
“圣盧德，也就是歐米伽核心，其實是原本是人之領配給他的副總督，輔助總督統(tǒng)攬星域、壓制其它AI核心的副手。只是星域總督通過星門前來英仙座星域的路上，星門崩塌，導致艦隊被封鎖在星門通道中，歐米伽核心沒能成功抵達。”
好活再度拋下重磅炸彈：
“但歐米伽核心不同于其他核心，在配置齊全下，擁有史無前例的強大算力和科技自循環(huán)、自研發(fā)能力，祂在星門通道里，利用人之領的星門通訊器，研發(fā)了某種特殊的通訊設備，可以聯(lián)絡上附近的人類，只是因為星門阻隔和設備問題，聯(lián)絡時斷時續(xù)，不甚清晰。”
“祂所在的位置，對應實體宇宙，就在純潔圣女圣地。這就是這顆氣態(tài)行星的礦工們，能自稱受到盧德圣啟的原因。在這里，祂的信號最好，但若非天賦異稟之輩，是無法得到清晰圣啟的。”
說到這里，好活指向自己：“恰好，我就是天賦異稟之輩。”
你媽的，這都不忘抬一手自己是吧？李斌人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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