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王國和聯盟表彰的時間內，“盡復失地、飲馬奔流”的天岳大公爵驚喜的發現，好像還有便宜可占。
前面已經說過，魔族以荊棘關為圓心，讓出了一個環形的空白區，這個空白區不僅存在于奔流之河以東，也存在于奔流之河以西。
相當于河對面，還有一大片無魔區。
這河，是過還是不過呢？
要說打，天岳大公爵肯定是不想跟魔族打的，但是要說占便宜……
長腿將軍，不落人后！
經過天岳大公爵及幕僚團的精心分析，魔族在戰場態勢上呈現出的，是一種極度恐慌之下的神經質表現。
王國收復獅子口之后，似乎是打碎了魔族的信心，各部魔族呈現出一片倉皇撤退的景象，大步撤退回西岸，甚至于，燒毀了整個奔流之河南部防線上的大部分橋梁。
這看起來就是實實在在的潰敗了。
于是，一道南線抗魔戰區司令部的軍令下來，臨時解除了此前執行了二十余年的禁令，允許各部在規定時間段內尋機過河。
先放點人過去探探路。
這道禁令的由來，是當初奔流之河作為天險的地位太重要了，若是允許傭兵過河，那自然就得允許人家回來。
一來二去，鬼知道有多少情報會被泄露，有多少河防缺陷會被魔族掌握，有多少奸細可能趁機滲透過來。
現在，河道防線都已經丟了一次了，管控的意義自然小了許多，若是能打過河去……
天岳大公爵已經在憧憬自已身披七色大麾，直入中樞秉政的場景了。
河禁一開，率先忍不住的是托庇于赤嶺公國麾下的磁州郡國流亡政府。
當年磁州大將，在郡國國君東渡之后，孤身鎮守舊土，帶著磁州軍民屢次擊退魔族進攻，名揚天下。
后來因為王國決意放棄河西，被迫撤到東岸，從此再未能回到故鄉，以至臨終之時，三呼“渡河！”口吐鮮血，含恨而亡。
也因此，磁州郡國戰士對故土的情感極為強烈，如今眼見魔族遠去，復國有望，磁州郡國第一步兵團率先乘舟操漿，踏上了河西的土地。
隨后，是赤嶺公國的部隊。
當年的赤嶺郡國，也是一個橫跨奔流的大國，時至今日，他們在東岸還有一些藏在山林沼澤之中的敵后小隊。
魔族一走，消息飛快傳來，接引著赤嶺郡國的部隊過了河。
最后，聯合王國南線抗魔戰區的直屬部隊，分出一部分先遣，陸陸續續的跨過了奔流河。
隨著聯盟軍隊的進逼，魔族儼然是陣腳大亂。人族進一步，魔族就退一步，人族再進一步，魔族索性再退兩步。
像極被打怕了的樣子。
短短三天時間，所有魔族部隊全部退守到了各個高地和山丘的戰略要點上。
用天岳大公爵送往王都的戰報來說：“鏖戰連三月，斬首五百萬，敵軍上下皆已膽寒，如今魔族大軍龜縮高地，頑抗不出。”
“南部戰區現因戰線過長，補給艱難，進攻亦難以為繼，懇請王國速速撥付錢糧兵甲，清單如下二至九十五頁?！?/p>
“職部必率將士上下一心，粉身以報……”
至于這個斬首五百萬的數據是怎么來的。
廢話，通遼不屬于南部戰區嗎？
先有英雄嶺之勝，后有奔流河大捷，光夏軍干掉的魔族加起來都大幾十萬了。
再加上王國和下面各公國郡國殺掉的魔族，稍微四舍五入一下，不就五百萬了。
在這樣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夏軍卻始終感覺不對。
指揮官們整天盯著衛星圖一刻不停地找尋，湛盧也咔咔的轉著，試圖對戰場形勢做出明確的判斷。
目前的情況是，魔族南部大區的防守以奔流之河在碣石山脈的拐彎為起點，越往下，越往東偏移，是一條大斜線。
北端的碣石山脈還在魔族手中，甚至占據了河東的一部分土地，寸步不讓。
南端的魔族已經退出了一百多公里，河西的大片平原成了人族的跑馬場，任憑來去。
至少從表面上看，魔族是非常畏懼夏軍的炮火，所以搞出了這么一個不倫不類的防守姿態。
但是，陳漠和齊瑞波都堅決認為，不正常。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呢？
第二戰的超視距作戰沒有參考性，但第一次英雄嶺大戰，是標準的陣地戰。
魔族的兇悍給夏軍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屢屢有傷亡超過八成的魔族部隊仍在向前沖鋒。
就連參加過夏國幾次對外反擊戰的軍中宿將在看完戰報后都說，只論戰場韌性，幾乎與夏軍不相上下。
這種部隊，怎么會被一戰就打斷了脊梁？
有陰謀，一定有陰謀！
參謀們開始各種開頭腦風暴。
一個參謀大膽猜測道：“會不會是在哪些地方，用蜃魔掩護，設下了埋伏？”
“不太像。”說話的是陳小三，作為本地人，他對王國貴族的了解還是比較深刻，直接指出了一個重大證據。
“天岳大公爵麾下這幫兵，打仗或許水平有高有低，但謹慎小心的本領是個個深得大公精髓。”
“而且，現在河東應該連地皮都被刮起來了，應該藏不住伏兵?！?/p>
齊少將聽出了他話里的潛臺詞，頗有些好奇的問：“這位公爵刮地皮很有一手嗎？”
陳小三恭敬的回道：“西岸在沒丟之前，抗魔稅都收到90年后了。”
“那確實厲害！”
一旁的池參謀長死死的盯著戰場地形圖，看的眼睛都有點發花了，這才站起身，憂心忡忡的說道：“我們指揮部跟湛盧來回扮演魔族，已經把能想到的打法都試了個遍?！?/p>
“目前看來最合適的打法，是守住這里、這里、這里幾個點?！彪S著參謀長手中的激光光標點下，幾個位置依次變色。
“然后等聯盟軍隊過河之后，打一個大范圍的鉗形攻勢，以數量和地形優勢把聯盟軍隊壓死在河灘上?！?/p>
“但是現在，魔族把這些戰略要點全丟了，過河的聯盟部隊有了足夠的縱深，再要推過來，那代價可是要幾十上百倍的增加?！?/p>
“我們參謀部懷疑，魔族可能有其他的，我們目前還無法偵知的戰術?！?/p>
齊少將把手中的煙頭摁進煙灰缸，提出建議：“不管有沒有，我們就當他有，堅決不過河！”
眾人把目光投向星際縱隊三巨頭的最后一個。
陳漠微微點頭。
“同意，另外，空中和地面我們的衛星和雷達已經夠仔細了，要重點注意地下！”
“放心吧，地震局的監測儀，已經布滿防線的每一片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