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兒的大軍已經到了!
他的人馬就停靠在福余衛游牧(科爾沁后旗)這個地方。
停靠之后就開始扎營,那些失去部族的科爾沁人在得到消息后開始朝奴兒那邊沖去!
奴兒的心比一般人的狠,直接派人掃蕩。
這群人身上攜帶的武器,糧食全部被搜刮走了。
奴兒絕對不會收留這些人。
即便是傻子都知道,只要他開了這個口子,就會有無數人朝他涌來!
人一多,就特別容易出亂子。
奴兒也不敢相信這些人都是科爾沁族人。
他實在害怕余令的探子混雜在這中間,一旦大戰開始……
這些人都是不穩定因素。
奴兒甚至覺得這些人來這里,背后是余令在推波助瀾,目的就是讓草原各部看到自已的狠辣。
想到這里,奴兒的心猛的一顫,他覺得余令背后應該還站著一個人。
因為余令到目前的每一步都是明棋,中規中矩,避無可避。
“余乞兒,讓你失望了,這些人會成為殺你的利刃。”
奴兒也沒放過這些人。
他以提供食物為誘惑,把這些聚集而來的科爾沁人聚攏在一起,他準備讓這群人為先鋒軍。
王不二看著這群像牛羊一樣被聚攏起來的草原人!
王不二有些想不明白,非我族類,其心可誅的道理并不難?
為什么草原人就看不懂,他們竟然相信在遼東殺了數十萬人的建奴?
都被圈起來了還不跑?
現在的王不二混在奴兒的大軍中。
他有奈曼部的信物,又跟吳克善一起去了沈陽城求救。
明明最有問題的他搖身一變,成了背負血海深仇的奈曼部族人。
王不二立的就是這個人設!
為了這個人設,他動不動就要罵一次余令,不是那種小聲的嘀咕,而是大聲的罵!
王不二每次罵的都有人感嘆這個漢子過的真苦,余令真不是一個東西。
扎營后王不二就忙碌了起來。
多年的軍中生涯讓王不二養成了做事勤快的好習慣。
他和大樹的小帳篷才立起來,勤快的王不二就開始幫忙!
哪里吆喝他就往哪里跑。
只要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都能默默的插進去。
等活做完了,眾人才發現原來自已這邊還有個幫忙的!
他的長相太大眾,很容易讓人忽視。
也因為太普通,他也最容易被忽視。
有一次他甚至混到了奴兒的“龍輦”十丈之內,他也因此見到了奴兒。
大長臉,臉頰無肉,面色青黃,瞇眼倒垂,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橫死的惡人相。
跟吳克善說的那什么面如冠玉,鼻梁直而大,耳朵大,眼睛為鳳眼相差甚遠。
(《清太祖武皇帝實錄》記載奴兒鼻梁高挺,丹鳳眼,面如冠玉。)
王不二覺得吳克善應該是眼睛瞎了,都看不清人長什么樣子了。
再見了他之后,王不二覺得滿桂的眼睛真大。
靠著給人幫忙,王不二僅用了一個上午就把奴兒的營地布防給摸的清清楚楚。
他現在準備打探奴兒的糧草。
王不二知道奴兒攜帶的糧草不多。
王不二知道,奴兒原本的打算是讓科爾沁部來承擔部分糧草。
可他沒料到科爾沁竟然這么廢物,讓余令打成了這樣。
營地落下后,奴兒的小隊騎兵開始朝四周發散,進行搶掠。
王不二計算過了,如果不出意外,最近幾日就會打起來。
因為奴兒的糧草支撐不了多久,不足以進行長時間的對抗。
“最多五天!”
“你怎么知道?”
大樹笑了笑,低聲道:
“剛才有人來傳話說,無戰事期間你我一天一頓,這定然是節約糧食,不然不會這么做!”
“對了,能把信送出去不?”
“不能,只要我走了,你就活不了,所以,要離開你我必須一起離開,不然就不能冒險,令哥說命最重要!”
“咱們走會坑死吳克善的!”
大樹聞言詫異道:
“可不敢對男人有感情!”
“放屁,我是覺得太便宜他了,這人就是畜生,不保護妹妹,還把十三四歲的妹妹往火坑里推!”
“這樣人的應該讓老六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什么顏色!”
“你喜歡布木布泰?”
王不二聞言怒道:
“放屁,我他娘的會喜歡一個連胸都沒有的孩子?”
說著,王不二突然抬起頭!
一隊百人的騎兵從軍營里沖了出去。
這群人才離開,又一隊騎兵呼嘯而出,短短的盞茶時間,出去了五支騎兵。
遏必隆騎在馬上迎著寒風!
作為和大金開國皇帝留著一樣血脈的他,遏必隆有著自已的目標,他想立功,立一個大大的戰功。
幫著大汗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如此,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作為一個合格的遼東人,他對自已有著格外的自信,他對這一戰也有著格外的自信。
因為大金八旗戰無不勝,自已定然也戰無不勝。
什么索尼是第一侍衛,他是狗屁,自已才是第一侍衛。
什么狗屁的鰲拜,全靠費英東。
蘇克薩哈也是狗屁,被人打得吐血了,他還嘴硬說是染了風寒。
都沒聽說過讓人吐血的風寒。
今天的風很大,遏必隆的心卻很熱。
遠處有一個很大的板升村,遏必隆知道,這就是漢狗和草原人居住村落。
此時,這個村落卻安靜的有些詭異。
“合圍,看看里面有沒有人!”
隨著命令下達,一百人的開始合圍這個村落。
村落里沒有人,但在村子中的那個谷場中,卻吊著三個赤裸的人。
看著那幾個人的小辮子,遏必隆怒道:
“不要動!”
不要動尸體是規矩,最近才出來的規矩,用人命堆起來的規矩。
先前跟大明人作戰,那時候的大明人很講究,哪怕是殺人,也講究留個全尸。
最狠也就是砍個腦袋而已。
現在不行了,死去的斥候不但身子被刻字,肚子里還藏著火雷。
一個不注意,尸體就會變得亂糟糟的,腸子都可能飛出來掛在人脖子上。
余令這支人馬手段殘忍的令人發指。
一個膽大的小野豬拿著長矛戳了戳尸體。
圍著三具尸體轉了一圈后扭頭對著站在遠處的遏必隆大聲道:
“正紅旗的多爾善,昨日死的,身上有好多小洞洞!!”
遏必隆點了點頭,掃了眼四周后大聲道:
“不要動他,其余人快速搜集村落,速度搜查,隨后來我這里集合!”
“是!”
眾人開始分散,六七個人一組開始搜尋,站在外面的遏必隆等著,吐著白氣,時不時的打量著遠處!
他覺得這個地方處處透著邪氣。
轟的一聲響,慘叫聲隨即傳開。
遏必隆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翻身上馬。
舉目遠眺,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排黑點,然后朝著這邊快速的逼近!
“漢狗來了,上馬,快上馬!”
遏必隆吹響了號角,尖銳的號角聲來回激蕩,分散開來的騎兵快速集合。
遏必隆掃了一眼,發現有九人未歸,大急道:
“快快,一起喊他們,快啊!”
巡邏的小黃臉早就發現了這支騎兵。
從得知建奴的大軍開始扎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戰已經開始了!
出來的這支騎兵就是大軍的眼睛。
震天雷聲一響,小黃臉這邊就動了,他要去撿人頭。
如果敵方人多撿不到也沒關系,打的過就打!
打不贏就跑。
大軍目前的軍令就是竭盡全力的去干擾建奴。
讓敵人投鼠忌器是目標,而不是竭盡全力的去殺人。
“頭兒,他們沒跑!”
“沒跑好啊,兄弟們準備,火銃準備,煙花準備,隊形分散開,注意他們的弓手,打起精神,我先上!”
遏必隆看著沖來的明軍狠狠的咬了咬牙。
“跑!”
遏必隆打馬回撤,他是來找糧食的,不是來打仗的。
這么久了村子里的人還沒出來,應該是活不成了!
自已等人不該站在這里,而是應該讓戰馬起來。
遏必隆等人帶著馬,瞄準了一個山頭開始往前沖。
就在他們剛離開,村子里的九個人出來了,剛才他們看到了一個糧垛,興高采烈下失去了警惕。
撲過去的時候踩到了一塊石板,然后就炸了!
九個人,幾乎人人帶傷,傷勢重的有兩人,已經不能走路了,被其他人扛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發現大隊已經離開,戰馬都沒了!
“******......”
眼看著大明人沖了過來,一個野豬想都沒想的就舉起了長矛,準備拼死一擊。
“好漢子,爺爺給你個痛快!”
騎在戰馬上的小黃臉毫不猶豫的從他身上踩過,在踩踏發生之前,一根長矛已經捅進了他的嘴巴里。
“都殺了,他們人多,殺完了我們就走!”
一輪沖擊,地上多了九具破爛的尸體。
鉤鐮槍輕輕一提,幾顆冒著熱氣的新鮮人頭被挑了起來。
“喂,你們也是同道中人么?”
遏必隆目眥欲裂,率領著部下開始沖鋒,王不二扭頭就跑!
這一刻的王不二多么希望這群人能來追自已。
可這一刻的遏必隆想起了索尼的話,見大明人在故意放慢馬速,他止住了暴怒的部下。
“停,不追了!”
“大人,可他們.....”
“我說了,不追了!”
遏必隆的理智救了他,出去五支騎兵,回來了四支。
回來的四支隊伍里,也就遏必隆這支隊伍死的人最少,人雖然少了九個,可戰馬卻是齊整。
“陛下,非臣不勇猛,也非臣......”
“廢物!”
一杯溫熱的鹿血猛地潑在遏必隆的臉上!
遏必隆抬了抬眼皮,看著站在大汗身邊的索尼眼眸底下埋下了一絲怨恨!
“傳旨,后日決戰,滅余令部!”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