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嫁給余令!”
“孩子,全族人的性命就全靠你了,我從余令的眼里沒有看到善意,只看到了如禿鷹餓狼般的殘忍!”
“我的孩子,靠你了……”
海蘭珠看著離開的父親布和離開,他以為父親死了,沒想到他父親是唯一存活的人。
明安率領的那幾千人就只活了他一個!
布和雖然活了,可膽子也嚇破了,他親眼看到那個姓王的把明安的臉皮給剝了!
做完了這一切,還順手帶走了明安的嘴唇。
布和能活著不是王輔臣仁慈,而是王輔臣要通過他的嘴告訴其他人!
做人別嘴賤!
父親走了,祖父莽古斯也走了!
海蘭珠的心是亂的,余令殺了自已這么多族人,到頭來自已還要去伺候這個劊子手?
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抬起手心,看著那催情的藥物,海蘭珠哭的更狠了!
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即便知道余令是劊子手,可自已這群人卻不能露出一點仇恨的模樣,反而還要露出微笑!
就像族里祭拜那些喇嘛!
他們說好的來年一定會風調雨順,可來年依舊苦。
即便他們說的什么都沒實現,可來年依舊要繼續去祭拜。
哭完了,海蘭珠還是認真的打扮了起來。
不打扮沒辦法,不去做外面的那群人就開始殺人。
海蘭珠覺得這就是報應,先前族里不把奴隸當人看!
現在這群奴隸也不把自已這些人當人看!
他們現在只聽余令的,一個眼神,一個不合適的動作,就會迎來這群人最兇狠的報復。
用牙咬,用手抓,用最原始的法子殺人!
這群人,明目張膽的把報復刻在了臉上!
族里也出大事了,自從那個什么十一抽殺之后,族人之間明顯就不一樣了。
原本彼此親近的兄弟有了隔閡!
“你殺我兄弟的時候為什么要砍他臉?”
“你殺我兄弟的時候為什么不給他一個痛快!”
“你殺我阿父的時候為什么砍兩刀?”
現在沒人敢說這道殺令的發起者,大家都在討論自已的親人是被誰打死的,并死死地記在了心里。
海蘭珠知道科爾沁完了!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強大的科爾沁了!
想著這些,海蘭珠又哭了,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余令長什么樣子。
有人說他很丑,有人說他面目猙獰,有人說余令會吃人。
“父親,你還是讓我去死吧!”
…….
余令沒心情去看什么美人。
哪怕文老六說這個女人“饒豐姿”,是一個能生兒子的好體格,非要自已去看看,可余令卻懶得去看。
小肥也覺得怪怪的,他總覺得這個家伙看自已的眼神怪怪的。
奴兒哈赤要來了!
這一次余令要做一個大大的磨坊,讓這群來的人一個都別想逃走。
這一戰若勝,余令準備把奴兒的皮給剝下來做個鼓!
收拾好心情,余令準備去找熊廷弼!
這一戰傷約莫五百人,這些人大多是箭傷。
草原男兒的箭還是厲害,小小的一個空隙人家就能射的進去!
走出營帳,余令就被人圍住了!
看著這群人狂熱教徒般炙熱的眼神,余令實在沒辦法。
自已只不過在臉上蓋個章而已,他們像是換了個人,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他們的出現直接讓小肥和如意要失業了!
因為這群人看小肥和如意的眼神極其不善,尤其是打量如意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一個死人。
這群人在昨晚還凍死了七個!
他們圍著帳篷不走,哪怕已經說了在軍中不需要如此,可依舊有人偷偷的來值守。
然后這七個人就凍死了!
這群人是草原最可憐的一群人!
有嘴巴,不能說話,因為他們的舌頭被人剪掉了。
如果不是因為要干活,他們的大拇指還可能會被砍掉。
有舌頭的也不怎么會說話!
他們很像先前的大金和小銀,因為長期不能和人交流,他們喪失了說話的功能。
這批人年紀還小……
最大的也就二十一,最小的七歲,男人像野獸,女人像男人。
不是他們中沒有年紀大的,而是當奴隸的很少有活過三十多的。
成了奴隸就注定活不長,二十多算是高壽!
這群人身上的獸性多過人性。
走出帳篷找到熊廷弼的時候他正在烤火。
他的心情很不錯,連夜寫了賀表,怕下面人做不好,他讓他的貼身管家去送信!
“春哥派人說奴兒來了!”
“來了更好,如今我軍物資充盈,繳獲堆積如山,將士們士氣大盛,就算對峙,他們也比不過我們!”
熊廷弼說著抬起頭:
“你打算怎么打?”
“你我為誘餌,我們擺下陣形,等奴兒來打,只要他派人來攻,我們再以騎兵襲營,一戰定乾坤!”
“誰來襲!”
“曹變蛟為主將,我,王輔臣為他的裨將!”
熊廷弼認真的想了想,他不是很明白。
無論是曹變蛟也好,王輔臣也罷,這種連家世都不顯赫的人怎么能出這樣的人物?
問題是余令身邊全是這樣的!
原本以為一個黃得功就足夠驚艷,結果還有一個孫應元和周遇吉。
這三位一個比一個能打,一個比一個英勇,一個比一個有敏銳的大局觀。
身先士卒是為將的根本,這群人已經具備了統領大軍的基本資格。
余令是怎么找到這么些人的?
怎么先前都沒聽說過?
最氣人的是余令這邊出來的都是能打的,朝廷那邊盡出一些沒腦子的。
一到排兵布陣,總是念叨著兵法有云!
他們難道不知道兵者,詭道也?
他們連“詭”這個字都不能理解,動不動來句師承某某家。
這樣的人卻能統領大軍,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夠險!”
余令笑了笑,輕聲道:
“不能被未知的結局困擾,盡力做好我們能做好的事情,剩下的交給天命吧!”
余令相信曹變蛟就是天意,他若不行,其他人就不用說了!
“天意?”
“對!”
余令相信天意,如果奴兒能強大到把自已這群人殺完,那真是天命不可違。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是狗屁。
“你覺得士氣如何?”
熊廷弼長吐一口濁氣,看著余令認真道:
“沈陽之戰后讓你回去我是不同意的,你若在,他們若在,奴兒的腦袋早該掛在太廟前了!”
“問題不在我們這群人身上!”
“我知道,朝中的這群人派系太多,都想著派自已人來,都想著獨占功勛,生怕別人壓他們一頭!”
“說說,愛聽!”
熊廷弼看著余令,笑道:“知道你為什么被人討厭么?”
余令明知故問道:“為什么?”
“碼頭有個行話叫做拜碼頭,你余令不去拜碼頭,不去找個座師,你不去為你的座師打工,你覺得他們會容得下你?”
“我拜了最大的碼頭啊?我進東廠打工了啊!”
熊廷弼苦笑著搖搖頭:
“所以你才是閹黨啊!
對了,忘了告訴你,小心閹黨,這群人只是礙于局勢低下頭,不代表他們的心是朝著皇帝的!”
余令認真的點了點頭,只要是換湯不換藥,朝廷就不會有多大的改變!
他們是為了利益成了閹黨,而不是真心實意的在為皇帝考慮。
“對了,你在大牢看到了什么?”
熊廷弼笑著伸出手,看著下雪的天喃喃道:
“要過年了!!”
熊廷弼答應過皇帝,監牢的一切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監牢見到的那些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太刺激,太顛覆!
“說話啊?”
熊廷弼看著余令道:“守心,我送你一句話,你愿意聽否?”
余令趕緊站起身,躬身道:
“請講!”
“道以心得,心以道明;心明則道降,道降則心通,守住萬善之本,方能避萬惡之源,這是我理解的守心!”
余令再次躬身,認真道:
“謹記!”
熊廷弼笑了笑,看著天道:
“看,下雪了!”
“大點好,大點最好!”
遼東又開始下雪了,再有九日新的一年就來了。
在遠處的荒原上,一支齊整的隊伍正在緩緩前行!
在隊伍的左右兩側,時不時有騎兵呼嘯而過。
吳墨陽吐出一口濁氣,掛在眉毛上的雪霜因為他的笑開始簌簌的下落。
看著那熟悉的衣衫,看著那鹿角帽……
吳墨陽的眼睛慢慢的紅了!
“小冤家們,你們終于來了,兄弟們,看到了么,我吳墨陽開始給你們報仇了,奴兒來了,哈哈他來了!”
隨著號角聲響起,緩緩前行的隊伍慢慢的停了下來!
吳墨陽知道這是扎營了,這是要休息了。
看著那分散而開的巡邏侍衛,看著那蜂擁而出的斥候……
吳墨陽笑著縮了縮脖子:
“過年了,不送禮怎么行呢?!”
吳墨陽爬出雪窩子,趴在地上緩緩爬行,盾牌背著身后。
此刻的他像個烏龜媽媽,在他身后還有三個龜兒子。
在吳墨陽的最前方,建奴的斥候正在找避風處,安插暗哨!
離科爾沁越近,奴兒哈赤的行軍速度也就越慢。
他是靠偷襲搶掠發家,他害怕余令突然在某處殺出!
所以,他要時刻保持戰斗力。
在余令和熊廷弼的商議中并未選擇半途伏擊。
余令這邊人馬換班睡覺,睡醒了就吃,吃完了開會,統一戰斗意志。
所有人都在養精蓄銳。
負責后勤大統籌的孫傳庭拿出了所有的火器并分發了下去。
回回炮開始組裝,六千多斤的火油全部分發下去。
這一次,余令這幫人要打富裕的仗!
三支神臂弩打了出去。
留著尾巴的小野豬剛想喊出口,一只帶著暖意的手已經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摸過來的吳墨陽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短劍插進了他的胸口。
“你好,我叫吳墨陽,薩爾滸之戰的時候你們的人給我肚子來了一刀,你知道這個人是誰么?”
“哦,你不知道啊!”
“那行,既然不知道我就開始剝皮了啊!”
祈禱般說完這些話,趁著鮮血還沒浸透衣衫,吳墨陽拖著尸體就去了一邊的林子里。
身后的三人快速的圍了過來!
“快,震天雷給我,燃燒瓶來一個.....”
奴兒又喝完了一碗鹿血,鹿血補陽很厲害,喝多了想找女人!
“大汗,發現大明斥候了!”
“還活著么?”
“正白旗折了一人,大明斥候跑了!”
奴兒抬起眼皮,冷聲道:“這種事不必告訴我!”
“是!”
內大臣塔瞻心里苦,前不久因為這些事沒說,祭旗了一人,如今大汗又說不必告訴他!
內大臣塔瞻愈發的覺得大汗多疑。
就在內大臣塔瞻躬身退去的那一刻,轟的一聲巨響,大軍突然有人驚呼著火了!
遏必隆跑了出去,片刻之后跑了過來。
“陛下,大明人在死去兄弟的肚子里藏了火藥!”
“沒檢查么?”
遏必隆咬著牙道:
“檢查了,他們是從....從谷道塞進去的!”
聽著外面叫喊的滅火聲,奴兒緩緩站起身,他知道,夢魘照進了現實。
“余令,你可千萬別跑啊!”
蘇堤看著著火的大帳,聞著皮子燃燒的臭味笑道:
“山君來了,大幕將起!”
(感謝大家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