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云低垂,寒風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克薩哈往嘴里塞了一塊冰冷的肉干。
死死地咬,用力的咀嚼,狠狠的咽下去,逼著它流到肚子里。
蘇克薩哈他受傷了!
他知道,吃飽了才能讓身子好起來。
一個男人一旦不能吃了,身子就會完蛋。
他不知道習武之人對身體的了解程度。
他更不知道曹鼎蛟的那不經意間的一腳已經壞了他的身子。
在那一日他其實想見到余令的,結果從頭到尾他都沒見過余令。
余令高傲到連見都懶得見他一面,蘇克薩哈都不知道余令在傲氣什么。
王超真的厲害,他覺得打不過!
可這一頓打也不是白挨了,他最起碼知道了誰是王超。
等陛下來了,等大軍來了,他會讓王超跪在自已的面前。
他會告訴王超,一個人再厲害,在大軍面前也沒一點用。
“咳咳~~~”
蘇克薩哈緊了緊身上的袍子,他要趕緊回去,回到沈陽去調養身子。
一旦身子出了問題,他就會有問題!
在女真八旗里,他最有用的就是他的身子。
海蘭珠知道自已最有用的也是自已的身子。
林丹汗喜歡她,奴兒喜歡她,就連昨日出現的索尼也喜歡她,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海蘭珠看的出來,也感受的到!
海蘭珠清楚的記得漢人常愛說的那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要是足夠美的東西,就沒有人不喜歡。
哪怕再平凡的東西,只要它足夠美,它就不平凡。
“大明人來了,我的父親生死不知,把你的騎兵借給我,贏了,我海蘭珠對著長生天發誓,我會嫁給你!”
額爾克孔果爾額哲看著那張美的讓人不敢直視的臉。
哪怕如今的海蘭珠因為接連的趕路略顯憔悴。
可越是如此,這個女人越是散發出一種讓人忍不住想呵護的沖動來。
額爾克孔果爾額哲背過身,咽了咽口水。
“你的誓言不值錢,按照約定,你本該就是我察哈爾部的女人,你還有的選么,其實你根本沒得選!”
“那我就嫁給那邊!”
“你大膽!”
“不,我不大膽,建奴正白旗的旗主很喜歡我,索尼告訴我了!!”
看著小女人姿態的海蘭珠,額哲咬著牙低喝道:
“黃太吉這條狗?”
海蘭珠捂著嘴輕笑道:
“你敢當著他面的說么?”
額爾克孔果爾額哲仿佛受到了侮辱,嘴巴張張合合,惡毒的話到了嘴邊,蹦出來的卻是別的。
“你們科爾沁想立國,竟然連身上高貴的血脈都敢遺忘!”
“來的人是山君,你的殺父仇人,額哲你敢報仇么?
我偷偷的告訴你,索尼,奧巴洪臺吉他的意思是科爾沁必須出兵!”
海蘭珠看著額哲,輕聲道:
“把握機會,唯一的機會,記得來娶我!”
“我身上流淌著的是孛兒只斤,我不喜歡愛新覺羅,一個自稱自已為金子的無名野胡!”
海蘭珠說罷直接轉身離去。
她沒說假話,她寧愿嫁給漢人都不愿嫁給愛新覺羅氏!
一個遼東的暴發戶而已,一個殺了無數草原人的暴發戶。
在她走后,額爾克孔果爾額哲慢慢地轉過身子。
看著案桌上的傳國玉璽“制誥之寶”,額哲咬著道:
“出兵!”
額爾克孔果爾額哲沒得選,要么察哈爾部如當初的兀良哈三部,在悄無聲息中被各部吞噬殆盡!
要么拼死一搏。
察哈爾部動了,奧巴得到消息后笑了笑。
林丹汗他不害怕,可他不敢對他使用手段,可對他的兒子……
科爾沁的奧巴一點都不怕。
在草原有兩大至寶,第一個是八白帳,它的存在象征著傳承。
第二個就是傳國玉璽,它的存在象征著權力和正統。
八白帳在歸化城,奧巴不敢去拿!
傳國玉璽就在察哈爾部。
這一次,奧巴要借用余令的手,要趁著奴兒的援兵沒來之前把這東西拿到手!
然后說這東西在余令手中。
海蘭珠只是一個誘因,一枚棋子而已,草原各部美麗的女子在他們這種掌權者手里都是棋子。
“來人,出兵,復仇……”
科爾沁諸部也動了起來,除了奧巴洪臺吉的精銳沒動,科爾沁部下的頭人都動了起來。
……
“察哈爾部動了,五千騎兵已經出現在我們的左后,科爾沁部也在動,除了奧巴本部族人沒大范圍的變動,其余都在動!”
“熊大人,奧巴勇猛否?”
熊廷弼仰頭灌了一碗去火的藥水,笑道:
“他很聰慧,可他癡迷于立國,科爾沁很大,比之大明又很小!”
“你想說鼠目寸光?”
“好多人看不起他們靠嫁女兒去左右逢源。
可我想說,在遼東這片大土地上,沒實力,連聯姻和親的資格都沒有。
沒資格的,就算把女人送過去,人家都不要!”
余令點了點頭,附和道:
“和親不是根本,只能算作前提!”
熊廷弼笑道:“美色最不值錢!”
余令開玩笑道:“瞎說,可以烽火戲諸侯呢!”
熊廷弼喜歡和余令說話,因為余令的眼光看的很遠。
因為余令從不會冷哼一聲,然后說自已亂操心!
王化貞會,會各種潑涼水。
余令的目光從未停留在朝堂上,也從未去糾結自已該當多大的官。
有趣的是余令明明不在意官職了!
余令現在卻成了朝廷現在都奈何不了的人。
熊廷弼算了一下,如果余令很愛錢.......
光是這些日子搶來的“碎碎錢”,不說比南方那些豪族,比個一般的要有錢。
“察哈爾部你怎么打?”
“他們會沿著河流往咱們這里進發,他們想趁著科爾沁攻打我們的時候在后面撿便宜,或者是兩面夾擊!”
“你要偷襲?”
披著熊皮的曹變蛟端著大碗走到余令身后。
他最愛的就是奔襲,他知道這個事該輪到他了,他有些迫不及待。
“多少人?”
“一千人足矣!”
“你竟然有這么大的信心,你竟然要一打五,余令啊,跟你打仗,我總覺得我跟不上,我是真的老了!”
余令笑了笑:“一千人其實都有點多!!”
“你真的要當王么?”
余令抬起頭,認真道:
“所有人都在說我余令要稱王,那我余令就必須有當王的實力,哪怕我不想當王,我也不能讓別人覺得我好欺負!”
“那這大明……”
余令看著熊廷弼輕聲道:
“大明是我們所有人的大明,不是某個人的大明,把這一切交給百姓吧!”
熊廷弼深吸了一口氣。
他一直覺得他看不懂余令,現在更看不懂了。
世人當官多為家族,創建一個大的家族,一個與國同休的家族!
余令好像不在乎這些。
“你到底在乎什么啊?”
“以后你就會懂的!”
其實余令也在乎!
可余令明白,等到西北的那群狠人出來,家族越大,死的越慘。
白蓮教的徐鴻儒這么明顯的例子,他們難道沒看出來么?
曹變蛟走了,按照熊廷弼的安排和推演,這一次的他們會埋伏在一處山隘口。
余令和曹變蛟一起。
熊廷弼說,如果察哈爾部要來撿便宜,一定會走這里!
走這里時間最短,路程最短,才可以撿便宜!
不走這里,他們就得繞路!
小黃臉往掌心小心翼翼的倒著炒面。
加了一把雪之后再小心翼翼的喂到嘴里,然后閉著嘴巴等雪融化好吞下去。
“隊長,韃子的騎術是真的厲害!”
“嗯~~~”
“我給你說,上次我給曹大人去拔牙,娘嘞,馬鐙都沒有,那個家伙竟然站在馬背上朝我射箭!”
“然后呢!”
“然后朝我射了一箭,我也朝著他來了一火銃,沒打到他,打到了馬,他從戰馬下掉了下來把腿摔斷了~~~”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黃臉也笑了起來,趁著兄弟們不注意,他把手塞到了褲襠里。
一股暖意襲來,小黃臉面帶陶醉。
“嘶~~~哈~~~呼~~~”
他全身上下都不冷,就手冷!
棉衣棉褲所有人都穿著一套,外面還裹著厚厚的羊皮。
“小黃臉,你把褲襠扯得大點,讓我的手也伸進去暖暖。
別瞪我,我不白暖手,這次的戰獲,我分給你一半!”
小黃臉聞言笑罵道:
“滾,你褲襠掛著的金蛋摸不得啊!”
眾人哈哈大笑,在笑的時候眾人也不閑著,從懷里掏出鐵釘,用細細的繩子把鐵釘捆在震天雷上!
“瑾哥,你看這樣行不行?”
蘇懷瑾豎起大拇指:“真刑啊!”
額爾克孔果爾額哲看著遠處的那一處山坡。
探馬回來說沒人埋伏在那里,探馬說那里太高了,積雪沒膝,地勢陡峭的戰馬都上不去!
稍微有點動靜積雪就會簌簌的往下落。
探馬其實沒說實話,在西側的緩坡其實有一條路,順著那里就能爬上去!
可探馬實在怕死,也怕冷,他撒了一個謊!
在探馬生涯里他撒了無數的謊,他已經習慣了如此,因為大家都這樣!
在吃不飽穿不飽的情況下,那么拼能填飽肚子么?
探馬如此,問題是額爾克孔果爾額哲還信了!
他的父親林丹可汗很聰明,他不行其實并非不夠聰明,而是各部各自為政。
額爾克孔果爾額哲不如他父親林丹汗,他連最起碼的雄心壯志都沒有!
察哈爾部的精銳幾乎都死在了土默特,他還想著撿漏。
“令哥,他們來了!”
看著細長的山谷,余令深吸一口氣,笑道:
“來吧,我們這次來玩甕中捉鱉!”
小黃臉抱著炸藥包往遠處跑去,走到預定的地點,小黃臉親了親炸藥包。
“長生天在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