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的意思被如意傳開!
當這個消息傳開,軍心大變,余令從大家臉上清楚的看到了歸屬感。
以前是為了搞錢,混個肚圓!
現在不同了,令哥的意思是要開建制,準備換個活法!
先前眾人還偷偷的商量著,余令如果成了萬全都司的指揮使,自已能混個何職!
結果,朝廷給拒絕了!
要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有了錢,自然要追求點別的!
自從陳勝吳廣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天下有志男兒,誰不想成就一番事業?
如今大軍要開建制,眾人自然明白這代表著什么!
熊廷弼自然感受到了大軍的變化,他不但什么都沒說。
不知道為什么他甚至有種大仇得報的那種爽快感!
這狗日的世道就是在逼著人走那一步。
在第一次被彈劾離開遼東,熊廷弼已經失望了。
他在信里對友人直言道:“遼已之亡而致存,不佞且之生而致死!”
就算將來余令高舉大旗……
熊廷弼覺得自已那時候若是沒死,一定會替余令說幾句好話。
這他娘的都是朝堂的那些人給逼出來的!
主動請命殺賊,去把殺賊的人當賊,這群狗日的就沒想著安好心。
至于造反?
熊廷弼覺得這群人早就造反了,在地方上,他們的話比朝廷政令都好使。
殺官的事情他們早就做了,只不過皇帝奈何不了他們,只能忍下那口氣!
看著收拾輜重的大軍,準備前往奈曼部的大軍,熊廷弼喃喃道:
“民好惡其不同兮,惟此黨人其獨異……”
對軍心變化感受最深的是嫩科爾沁部。
在斥候的對戰中,嫩科爾沁部派出去的斥候很少有能回到部族里的!
回去的也是重傷。
聽重傷的族人說,大明斥候慣用兩種武器。
一個是可折疊的弓弩,另一個就是火銃,這兩個武器威力大還射的遠!
至于那些死去的尸體并沒消失!
蘇懷瑾、王不二等人正在研究把雷藏在哪里最隱蔽。
戚少保的地雷手冊都要被人翻爛了,眾人苦求一種新的觸發方式!
因為,科爾沁部會用奴隸來搬運尸體。
吃過一次虧之后他們就專門讓奴隸去干。
火藥彈換奴隸根本劃不來,那些年老的奴隸還抵不上一只羊。
在尸體炸彈不管用的情況下,春哥開始做“稻草人”!
這么冷的天,能跑出營地三十里開外的絕對不可能是奴隸。
春哥利用韃子喜歡收殮族人尸體來獲取死者財富的習俗下套。
這么一搞,效果真的好!
很多人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可他就想把尸體運回去來獲得財富。
結果就是他成了其中的一員,然后下一個人繼續。
吳克善想罵娘,大明斥候一個沒抓到,他的部下已經被殺了二十多個。
七個重傷的成了麻子臉,如今正在發高燒,喇嘛說長生天在呼喚他們!
漢人兇猛,科爾沁決定搖人。
大雪之后的天很藍,只要不刮風,草原的冷還可以忍受。
只要一刮風,那種冷能凍得戰馬都打哆嗦。
王不二騎在戰馬上奔馳著。
作為手拿信物的奈曼部族人,他要和科爾沁部使者一起去沈陽尋求支援,去控訴大明的入侵和手段的殘忍。
科爾沁還是那個樣子!
依舊在搖擺,依舊在保存實力,不想直面余令,想尋求助力。
這一次去沈陽,他們還帶了一個女人!
“大樹,那小女孩叫什么來著?”
“布木布泰!”
“不愧為馬背上長大的女子,這么冷的天還能騎著馬跟著我們一起跑,別的不說,這讓我扣眼相看!”
“是刮目相看!”
“都一樣!”
“不一樣,你沒文化可不行啊!”
王不二擔憂道:“大樹,草原的斥候說咱們在造反!”
“放他們的屁,那先前的李成梁算造反么?”
“狂妄哥若在就好了,把這個女子擄走,給他當個媳婦!”
“別瞎說,肖五會打死你的,他的妹子你忘了?”
.......
四十多人的隊伍在雪原上疾馳。
一支龐大的狼群隊伍在后面遠遠地吊著,馬糞的味道讓它們格外的沉迷。
在雪原的另一側,曹鼎蛟等人開始“拔牙”。
在科爾沁駐地的四周,也分布著如同遼東堡壘一樣的建筑。
這其實就是大明文化的入侵,他們不逐草逐水游牧了,開始定居了!
定居能讓他們的首領過很好的日子!
可一旦定居了,他們的戰斗力就猛的下降!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為了保護族地的安全,他們也建造堡壘!
他們的堡壘不大,很像西北那邊抵御馬匪而產生的大院子。
墻高一丈多,圍成一個圈,大的方圓四五里,小的二三里!
曹鼎蛟等人已經摸到了土墻底下,上面人還在聊天!
曹鼎蛟能聽到他們的談話聲,對鬼天氣的咒罵聲,對剛才大明斥候的喝罵聲。
跟著曹鼎蛟的這一幫子人爬的渾身直冒熱氣!
咒罵遠去,他們去了另一邊!
“開始吧,快!”
斑駁的板筑夯土墻開始上人,曹鼎蛟踩在兄弟們肩膀上站直。
長矛插進板筑留下的孔洞,輕輕一躍,曹鼎蛟就上去了!
“一炷香,快!”
帶著圓環的繩套落下,眾人開始攀爬。
這一次要拿下的這個堡壘算是個大的,方圓四里左右,兩波巡邏人員各看一半!
踩著做好的繩套眾人開始攀爬!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當二十多人上去之后,曹鼎蛟有點想笑。
里面好多羊,一個堡壘像一個羊圈!
二十人滑下,混入羊群!
混入羊群那一刻曹鼎蛟又呆了一下,羊群里竟然有人,那個人正瞪著大眼看著曹鼎蛟。
就在他準備張嘴的那一刻……
曹鼎蛟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做完了這些,曹鼎蛟等人開始沖鋒,朝著漏風的木門那里沖。
那里有人在烤火,曹鼎蛟要去那里開門!
“誰!”
“狂妄!”
“誰?”
不等這群人反應,曹鼎蛟手中的長矛直接捅出。
一捅,一收,一個滾燙人頭落地,剩下兩人剛轉頭,脖子就多了一個大洞!
他們在喊,齁嘍聲像寒風!
“速度,開門,讓外面的兄弟進來,然后關門,這一次輪到我們發財了,老天爺,最少六百只羊!”
門開了,上面巡邏的人也剛好轉了一圈回來了!
早就在埋伏他們兩人的刀牌手果斷出手,一個往前撞,一個在后面補刀,皮靴重重地踩在韃子的胸口……
轉眼間,兩名巡邏員就成了無頭人。
隨著大門打開,外面的人立馬沖了進來。
曹鼎蛟把掛在門上的繩結打了個死結,然后獰笑著轉身。
他不是想拼死一戰,他是怕一會放炮把羊跑了!
“殺!”
曹鼎蛟的一聲大喝撕碎了狂風,這一群人開始朝著堡壘那幾年亮著光的屋舍沖了過去。
都這樣了……
屋里人的還沒發現外面的兄弟已經死了!
一漢子往火堆里扔了數餅牛糞,火頭被按住,濃煙升起。
邊上睡覺的漢子咳嗽里夾雜著喝罵聲,一個冒煙的黑疙瘩滾了過來……
燒火的漢子見腳邊冒煙,他以為是火堆里掉出來的牛糞。
他想都沒想就扔了進去!
轟的一聲巨響,火星四射,一群烤火的漢子猛的哀嚎了起來。
就在這時,瓷器破裂聲響起!
漆黑的烤火屋子里突然塞進了一個太陽!
亮堂堂,亮晃晃......
門開了,著火的人怪叫著往外沖。
曹鼎蛟等人排著隊守在門口,出來一個捅死一個,得手的人拖著尸體去到旁邊!
計件開始了,在令哥準備成立建制的這個關鍵時刻,這人頭是錢,也是戰功。
等下一個火人出來,后面的人繼續!
烤火屋子是他們的軍營!
這群人打死也沒想到這么冷的天,大明人會突然沖到這里來,他們難道不怕冷么?
曹鼎蛟等人當然怕冷,可若是錢和軍功到位……
一年四季都是豐收日!
別問冷不冷,心里不冷,全身上下都不冷!
悄然無聲中,一個人數多達三百人的堡壘被曹鼎蛟用幾十人拿下!
吃了一口大的,曹鼎蛟等人還沒離開,一群人準備在蹲一波,把科爾沁部的巡邏人員殺掉在離開!
另一邊的王不二還在往沈陽跑。
沈陽城的努爾哈赤開始頻繁的調兵遣將。
八旗精銳將領頻繁出入大殿,奴兒用掐苗子的方法,把其余六旗的精銳安排到了自已身邊。
正黃和鑲黃兩旗幟勢力迅速增強!
幾位旗主知道皇帝這是在打壓他們,在后悔八旗議政,可他們此刻卻沒法拒絕!
最后一個勇士離開,奴兒長吐一口氣,輕聲道:
“四大貝勒合議制掣肘汗權,四大貝勒合議制掣肘汗權啊!”
感嘆完畢,奴兒猛的睜開眼,咬牙切齒道:
“山君,你會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余令,天命來了,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