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不知道王不二已經把密探里的最后一環給補上了!
在王不二到沈陽的同時,余令也帶著人到了奈曼部族地。
到了這里之后,余令沒做絲毫的停留,直接選擇對科爾沁出手!
奴兒一定會保科爾沁,這是必然的!
可余令不會讓一個沒傷筋動骨的科爾沁部和奴兒聯合。
一旦完整的科爾沁和建奴聯合,余令立刻選擇退讓!
余令不敢拿著兄弟的命去賭。
因此,在奴兒的大軍沒來之前就要把科爾沁打殘,打廢。
要讓這群人一見自已這群人就害怕,就想著逃!
科爾沁以為到了奈曼的余令會休整。
結果,余令竟然帶著人突然來了……
他們的探馬根本就檢測不到余令大部的動向。
余令其實是在離奈曼部還有十里時就開始休息,然后選擇主動出擊。
寒風起,被吹起的雪花像是翻滾的水浪。
草原又在下雪,科爾沁部的明安握著彎刀靜靜地等待著!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打仗,可這幾日他過的實在憋屈!
科爾沁族地周圍有堡壘三十多個,短短的數日間就丟了七個。
一想到死去的人,一想到丟失的羊……
博爾濟吉特·明安就覺得心里憋著一股火!
三千多只羊啊,這都是草原過冬的糧食啊!
如今人死了,羊丟了,墻上還用鮮血寫滿了各種挑釁之語。
那些詞惡心到用嘴巴都說不出來,就不像是人能講出來的話。
那是惡魔的低語!
伸出舌頭舔了舔甲胄上的積雪,冰涼的口感讓他燥熱的心有了一絲清涼。
明安告訴自已不能亂!
“大明人不可怕,薩爾滸輸了,廣寧衛連一日都沒守住!”
在明安的視野盡頭一條黑線在緩緩地蠕動。
戰馬在小跑, 騎兵跟著馬一起小跑,這樣漫不經心的大明人讓明安打心眼里看不起。
戰場不是兒戲,不是兒戲!
余令不是兒戲。
既然自已這群人沒有草原男兒那“物競天擇”淘汰下來的耐寒身子,自已就要學會主動的熱身!
把氣血活動開,一會兒殺人就會順手很多!
當那蠕動的黑線成了一面墻,明安知道要來了,這不是試探,是真的要打了。
明安拔出彎刀,故意發出怪叫,大聲道:
“呦呦呦,守城都不會的漢狗選擇跟我們野戰?”
“兩千人,哈哈,他們竟然只派來了兩千人,這和送死有什么區別?”
“孩兒們,拔刀,宰了他們......”
在身后眾人的哈哈大笑聲中,大家從懷里拿出冰冷的手。
長刀的出鞘聲、戰馬的響鼻聲、舉盾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聽說漢狗最擅長的是逃跑……”
“對面的余乞兒,你跑的快么,你那爹爹跑得快么,你那野爹來了么?”
韃子怒吼著把首領明安的話吼了出去。
眾人齊聲怒吼:“余乞兒,你的野爹來了么?”
余令聽到了,他覺得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會動搖軍心……
對余令這幫人來說,只會讓人看不起!
當年的順義王也這么說過,林丹汗也這么說過,好多好多草原韃子都這么說過!
現在這句話不管用了!
現在有了新花樣,開始罵人!
余令不生氣,王輔臣把牙齒咬得咯吱響!
他人生的第一份壓歲錢就是老爹給的!
在他的心里,老爹就是他最苦日子時照耀在身上的一抹光!
沒有這抹光,王輔臣現在可能是賊,是賭徒,是被人唾棄的人!
現在有人辱罵這抹光!
“如意,你下馬,這一戰我來!”
如意忍不住道:“我.....”
“下!馬!”
.......
喇嘛開始祈禱,吟唱完畢,明安也喊出了出擊!
二千騎兵,三千奴兵,二千步卒,這是他的底氣。
明安怒吼朝著余令這邊沖來,韃子的督軍跟在奴兵后面,一邊督察,一邊怒吼:
“一顆狗頭,一只羊!”
督軍的話剛落下就被炮聲淹沒了。
御馬四衛有推著可以跑的炮車,余令這邊自然也有,這玩意有難度……
最大的難度就是在炮火轟出的那一刻把慣力卸掉!
在先前的時候余令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是真的難,材料問題讓這個問題難上加難!
當欽天監子嗣來了之后,這個問題就不難了!
他們用?牛筋和生牛皮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為了鼓勵這群人,余令大方的給這群人開了工錢!
一年十二個月,什么活都不用干,月月拿錢!
就算把河套的歷法做完了,他們回京了,這個錢也會派人送到他們家里去。
余令給的太多,他們拿著有點不好意思。
于是......
他們把余令先前繳獲的回回炮給拆了,做了一個更輕便,更容易組裝,射的更遠的回回炮!
被余令專門用來投擲火油!
朱由校愛看郭守敬的書,余令就專門去涼涼君家抄了郭守敬所有的書.
郭守敬太有名了,他的書很好找!
天文學家、數學家、水利專家都是他!
他不但學問好,動手能力也極強,簡儀、高表、候極儀、渾天象、玲瓏儀、仰儀他都能做出來。
他會的這些,欽天監的子嗣好多也都會!
在研究天文的欽天監眼里,郭守敬對于天文學的一個貢獻是他們越不過去的一個坎。
雖然比不了他……
只要把他的學問學會一成,也是夠用的!
先前的沒良心炮埋在土里,方向是固定的。
如今能被人拉著跑的沒良心炮可以拐彎了,可以調整方向了!
雖然準頭依舊不固定,但肯定是落在敵人那里。
轟轟的爆炸聲響起......
科爾沁部的奴隸軍團還沒看到漢人的臉就被炸散了陣形,爆炸濺起泥土散落各處。
明安眼皮狂跳,他不敢想這要是落在自已身上會如何!
在殺一個人一頭羊的鼓勵下,奴軍還在沖,他們依舊相信明安的話。
只要見血了,漢狗就會轉身而逃!
“疼啊……”
“我的腿呢?”
痛呼聲響起,第一排的奴兵倒地,吼聲最大的,沖在最前的也是死的最快的。
一桿長矛直接洞穿他那沒有任何防御的腦袋。
黃得功果斷的收矛,然后朝著下一個殺去!
“噗!”
黃得功看著顫抖的箭矢笑了笑。
這種配合真好,自已安心的殺,隊伍里的刀盾手會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箭矢。
沖殺開始了,明安帶領著輕騎開始游曳,來騷擾余令右側!
他一動,車架上的大炮也跟著移動。
炮手會把炮打在韃子騎兵沖刺的路線上,盡最大力去干擾韃子輕騎的沖刺速度!
“好好的琢磨,習慣這個打法,把他們當建奴來打!”
“聽人說建奴的五步射面為一絕,每發必中,無人能敵,這一次把他們當作建奴,不能讓他們靠近!”
“隊長,五步之內我也每發必中!”
“怕個錘子,三十步內,我的火銃也是每發必中,他們用重弓,我們用火銃,來了來了,殺中間的那個!”
“砰!”
明安只覺得戰馬猛的一抖,他估摸著戰馬受傷了。
他知道明軍的火器厲害,可他沒法,如不努力靠近敵軍……
輕騎隊伍的弓箭就沒法發揮優勢!
如今,優勢好像沒了,三十步外箭矢無法做到一擊斃命。
可大明的火器卻能傷到自已,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砰!”
又一聲火銃響,這一次明安學聰明了地舉起了盾牌。
隨著他的呼喝,眾人都舉起了盾牌,準備防御。
“轟~~”
炸響結束,明安看了一眼被炸死的族人,他有點小慶幸。
他認為,只要沖過去,這一場戰爭就結束了!
事實就是如此,可萬事皆有例外。
就在他努力的朝著那冒煙的地方沖去,想憑借速度殺過去的時候……
明軍這邊的騎兵動了!
戰馬還沒到,一桿短槍突然從遠處射了過來。
圓盾頓時被射穿,就當這名韃子慶幸自已撿回一條命時候,胸口猛的一涼!
他愣愣都低下頭!
“腳踏弩,大家小心……”
隨著火器的發展,弩在大明軍伍中出現的越來越少。
在宋之前,弩多用于壓制密集步兵方陣的重要武器!
等到了大明,主要敵人是草原各部。
戰爭更注重機動性和快速反應,笨重的弩無法跟上騎兵的節奏。
都說大明做不出來床弩,其實并非如此……
而是?不再需要!
這些弩不是余令找人做出來的,不能形成方陣覆蓋,做那么幾個沒用。
這些其實都是余令從歸化城庫房搜羅來的。
歸化城的守衛用這個來維護治安。
時代在進步,可弩的威力卻依舊震懾人心。
當身邊的人吼出腳踏弩時,所有人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
雖然這玩意不流行,但這玩意挨一下就是一個洞!
明安身邊的親衛開始靠攏,盾牌全部舉起!
轟的一聲響,眾人心里一顫!
當眾人掃視四周發現沒死人的時候不由得一愣,就在這一愣間,一條黑影砸了過來!
“給老子跪下!”
一聲怒吼,黑影帶著破空的呼嘯砸了下來,剛才舉起來的盾牌像碎裂的龜殼一樣四分五裂!
黑影再次襲來,騎在馬上的兩個護衛成了冰糖葫蘆!
明安大驚,定眼一看,發現造成這動靜的竟然是一個人,一連擊殺兩名親衛的也不是重弩!
竟然是他娘的一根長槍!
“別跑,我來了!”
王輔臣一聲獰笑,再上,手中近丈許的六合長槍開始逞威!
年紀有些大的明安害怕了,他覺得這家伙就不是人,一個人,一桿槍,竟然殺到這里來了!
轉眼間,又有三名親衛被掃落馬下!
明安想跑了,可他已經跑不了了,他招惹了當今世上武力天花板!
控著戰馬,王輔臣一往無前!
親衛一個個的倒下,身后的騎兵想過來圍堵王輔臣時,大明的騎兵已經撲來了!
火銃聲響起,明安終于知道自已派出去的斥候為啥回不去了!
大明的火銃打完了,好像沒有捅一捅那個步驟了!
“你跑神了!”
明安一愣,低下頭大腿多了一個洞,看著鮮血,感受著尿褲時才有的溫熱,明安驚恐道:
“你到底是誰?”
王輔臣邪邪的一笑,認真道:
“我?你的野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