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軍報,朱由校看著掛起的紅燈籠愣愣出神!
張裕妃死了,朱由校很有耐心的給足了時間。
時間到了,朱由校心里最后的那點溫情也沒了!
懷胎十三個月!
張裕妃到死也沒說她肚子里是誰的孩子!
這對朱由校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和她有關的人全殺了就行了。
張裕妃死了,客氏之名再次在群臣的嘴里傳開。
說什么張裕妃性情剛烈正直,為人直爽,不愿意與客氏、魏忠賢同流合污……
最終慘遭迫害!
“各位看官聽我言,隔行如隔山......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男人不懂女人事,女人也不懂男人的......
那個大夏國的皇帝是個木匠,他對婦人之事不懂。
說一千道一萬,生孩子這事有早產的,也有賴在娘胎不出來的!”
人群傳來哄笑聲!
“這個昏君,聽信讒言,將那正直的妃子打入冷宮,活活的餓死。
可憐啊,這個妃子懷的是龍種,貴妃還沒當足一年,天見猶憐啊!”
“唉,唉,唉~~~”
“可憐啊!”
“悲哀啊!”
圍觀百姓嘆息皇妃子可憐!
納鞋底的婦人突然呸了一聲,對著說書人毫不客氣道:
“這位大人,我祝你的媳婦,兒媳婦,孫媳婦都懷胎十三個月!”
說書人怒道:“誒,你這婆娘怎么罵人呢!”
“誒,老娘怎么罵你了,你自已說的賴在娘胎不出來啊!”
“隔行如隔山,你懂生孩么你,還罵你呢,我這就去報官抓你.....”
婦人罵罵咧咧:“說書就說書,懷孕十三月就是不守婦道!”
說書人的故事被人摘錄下來傳到了宮中,朱由校剛看完。
他很想知道,張裕妃神宗四十年就入后宮為宮女……
宮闈之事外臣是如何知道的!
沒一起處過事,后宮不得干政,見都見的少,她們又是如何知道她為人正直的!
自已身為一個木匠,就算不懂婦人之事,就是在如何不懂.......
十月懷胎這個連小娃都知道的事情,自已又怎么會不知?(胎死腹中這個不可能成立!)
“十三個月,哈哈,十三個月啊……”
“朕是昏君,朕十六歲登基,朕面臨的是空蕩蕩的國庫,糜爛的遼東,權勢比皇帝還大的內閣,整個被東林人把控的朝堂………”
“哈哈,朕是昏君,昏君啊!”
朱由校癲狂的大笑聲在大殿內回蕩,沒有人知道此刻的皇帝有多難受。
他明明是最委屈的,最可憐的那個人!
現在他成了最可恨的人!
“把控言路是吧,顛倒是非是吧,看朕的笑話是吧,好好,朕就讓你們看個夠,朕讓你們也難受!”
朱由校抬起頭大聲道:“大伴!”
“奴在!”
“從今日起重啟礦稅、鹽稅,向江南富商,大戶,士紳征收“助餉銀”,瞧不起皇帝,不不,只有沒能力的才瞧不起皇帝!”
“遵旨!”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過完年就殺了楊漣,六君子挨個殺,既然朕是昏君,不做點昏君的事情怎么能行!”
“遵旨!”
“客夫人,聽說趙選侍在前不久替張裕妃求情,說什么懷胎十三月古今有之,是朕的不對,把她也一并處理了吧!”
“遵旨!”
“懷胎足月為九個半月,懷胎十月若是生下朕也認了,哪有什么十三個月,還古今有之......”
朱由校喘著粗氣:“我可以是昏君,可我不是傻子!”
魏忠賢領命而去,他的離開,也就意味著朝廷開始對商稅下手了!
朱由校很清楚,如果自已不把錢搞到手,帝師孫承宗在關寧錦防線就是一場空談。
才有起色的帝師袁可立也正是用錢的時候!
至于西邊的余令,朱由校給不了幫助!
正如群臣認為的那般,也如熊廷弼說的那樣,群臣依舊看不起余令。
他們認為手底下無名將,無智囊的余令是曇花一現!
余令是走不遠的!
靠王輔臣,曹變蛟等這些連兵書上的字都認不全的泥腿子能成事?
先前有錢謙益出謀劃策,沈陽渾河一戰起戚金老將軍主持大軍。
林丹汗一戰是林丹汗過于自大……
沒有錢謙益,哪有今日的余令?
不是余令不夠優秀,而是余令沒走這個流程才不夠優秀。
優秀的是袁崇煥,提幾個建議,就已經是智將,是后起之秀!
什么“商旅輻輳,流移駢集,遠近望為樂士”!
什么“軍民五萬余家,屯種至五十里,遠近莫不歸附”!
袁崇煥得意地給皇帝報喜,給內閣大臣在報喜的信中說道:
“不肖在寧遠,長安(長安指北京)可高枕而臥也!”(非杜撰)
收到信之后朱由校特意的去請教了一下被余令稱贊有軍事大才的洪承疇!
朱由校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洪承疇臉色有多難看!
那是一個巷子地形,左邊是高山,右邊是大海,還什么“商旅輻輳”,“遠近望為樂士”.....
這地形怎么做生意,跟誰做生意?
同理,這份報喜的軍報有幾分真?
還“軍民五萬余家,屯種至五十里”!
他們數月的時間硬是做到了余令在歸化城兩年都沒達到的成就!
他們這是在創造一個名將!
朱由校不敢信這份軍報有幾分真,但他知道孫師一定是缺錢。
這么長的一個戰線,這么大的工程!
一定缺錢,缺很多很多的錢!
……
京城里聽故事的宋應星拂袖而去。
講故事的人雖然沒說是在講大明的事情,可他知道這個事就是在說皇帝。
他聽完了,對朝堂也失望了!
皇帝為了證明自已沒濫殺無辜,離任的魏太醫被請了回來。
可群臣似乎并不關注皇帝的妃子為什么懷胎十三個月!
而是在討論陛下為什么殺死她!
馬上要過年了,這個事情成了京城最火熱的故事。
宋應星除了無奈也只能無奈,他們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
他們竟然覺得懷胎十三月是合理的?
他們都說張裕妃是最可憐的皇妃,十三個月沒產子不說,還失去了性命,一尸兩命!
“你們竟然覺得懷胎十三個月正常?”
“我真要考上了,我這樣的人豈不是和你們一個樣子?”
一直學關學的宋應星笑了笑,自嘲道:
“這就是你們的為天地立心,哈哈,這就是你們在酒足飯飽之后怒吼出的話,哈哈,恥辱,恥辱啊!”
這一刻,宋應星更加堅定自已要把關學傳承下去的心!
“科舉我再考兩次,考不上就去你娘的吧!”
宋應星走了,朝著河套而去,他要去歸化城里做學問,準備考試!
在京城,他的心靜不下來,他總覺得這個世道太顛了,黑的都能變成白的!
宋應星帶著弟弟騎著馬再次游學,這一次兩人準備越過山脈,由宣府入草原!
山海關的斥候已經穿過燕山山脈進入草原。
兀良哈已經要到了,他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這條路太難走了,走的五個斥候心生怨言。
這么遠的路,上官不體諒不說,還說什么回來再給糧餉!
“吶,如果自已死了,是不是這份糧餉就免了!”
“少說幾句,平遼將軍這人不好說話,都閉嘴吧!”
“知道了又如何,我可不服這個姓馬的!”
頭領嘴里的平遼將軍是馬世龍!
如果說余令、汪文言升官快,汪文言在這個馬世龍面前只能仰望!
天啟初年,人家馬世龍還只是一名巡撫手下為中軍。
在廣寧之戰中敗北,他得御史焦源溥推薦,得孫承宗器重,起步為永平副總兵!
數月之后升署都督僉事,駐扎三屯營,專管中協四路,統管人數過萬。
前不久,人家直接接替被罷免的山海總兵江應詔之位,成了平遼將軍,佩平遼將軍印,領管中部,節制三部!
孫承宗為他修建了任命大將的祭壇。
那一日,當著所有大軍的面,為他舉行了授鉞儀式,把數萬大軍的馬、錢、糧等事務全交給他管理!
軍中二把手,坐上了相當于原來遼東巡按的位置!
這還不算完,孫承宗為他奏請了尚方寶劍,聽說在來的路上!
也就是說,沒殺一個敵人,沒有一次領軍作戰經驗的馬世龍在短短的一年內,走完了熊廷弼這半輩子的路!
余令那升官速度在他面前,提鞋都不配。
真要論官職排大小,余令見了馬世龍都得行禮!
也正因為升的太快了,馬世龍這個人又不懂藏拙,惹得軍中兄弟對他很不滿。(蓋世龍驟貴,不諳交際,而又深得公意,未免色揚......)
斥候兄弟不服他,他就利用管錢糧的權力開折騰人!
“好了,閉嘴.....”
“來人止步,下馬,舉手,報名,不然就死!”
眾人著迷抱怨,沒料到自已被包圍,見來人是大明人,幾人松了口氣!
“山海關,張全!”
“山海關,胡虎!”
“山海關.....”
“山海關,左良玉!”
左良玉不喜歡舉手,更不喜歡自已被以一個男人摸,看著摸自已的人,左良玉低聲道:
“漢子,你叫什么!”
“爺爺肖五,咋,不爽?”
左良玉笑了笑,低聲道:
“媽的,等教令完畢,老子打的就是你肖五!”
小黃臉五指并攏,狀如菊花,惡劣道:
“爺爺肖五爺把你的卵子打爆,鴰~貔~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