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用管我,你能跑多快,我就能跟的上!”
曹變蛟笑了笑,既然熊大人自已這么說了,那他若是跟不上就跟自已沒關系了,自已的責任盡到了!
在春哥派出的斥候接引下,馬速陡然加快!
熊廷弼俯身貼在戰馬身上,跟著眾人一起狂奔。
在風雪的掩蓋下,戰馬轟隆隆奔跑聲還沒傳出去就被漫天的風雪撕得稀爛!
抹了抹睫毛上的雪霜,熊廷弼羨慕這群人的裝備。
厚達四層的棉布口罩,外皮里棉的五指手套,羊絨護膝,棉襖外加羊皮外套.....
這僅僅是穿著的一部分!
武器裝備更是豪華的嚇人!
折疊弩每人一個,火銃兩支,馬叉一柄,可折疊為長矛和短槍的武器人手一支.
最恐怖的是每個人身上還攜帶六顆火雷!
燃燒瓶是什么熊廷弼沒聽懂。
這玩意聽說每人都帶著一個,這樣裝備的五百人去打奈曼部有些小題大做了。
原來余令不是自大……
是他娘的太過于小心了!
曹文詔在這一次的行動中作為侄兒的副手。
雖為副手,他卻沒有一點不滿,一來就能當副手,這份信任太重!
“多少里?”
“四十里!”
“所有人下馬休息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后準備換馬,剩下的四十里先慢跑二十里,最后的十里再次換馬!”
曹變蛟深吸一口氣:“半個時辰打穿奈曼部!”
“是!”
軍令果斷,方案準確傳達。
在休息的時候眾人開始檢查燧石,這個天氣很不好,燧發火銃容易打不著!
有遮擋都不行,這風太大!
“我的建議是,沖鋒第一輪由弓弩手當先手,距離縮短用燃燒瓶,一旦進入營地用震天雷!”
“大家認為呢?”
“張獻忠的主意好,我補充一點,一三五小隊用燃燒瓶,二四六隊留著,帳篷區域更適合燃燒瓶!”
“大善!”
“好,若是成功,張獻忠記一功!”
熊廷弼全程都插不上嘴,小隊這種大戰前的布置安排讓他太意外了。
這哪里是去打仗,這他娘的是去殺人的!
這效率太高了!
每個人都熟悉自已的職責,每個人都知道自已要做什么。
每個人都知道前面是誰后面是誰,自已是誰!
戰場瞬息萬變……
在那種高壓的環境下,將士很容易因恐懼或憤怒而作出錯誤判斷。
會被大環境所干擾,失去了自我!
這樣到了戰場就不會上頭!
只要不熱血上頭,一旦穩住腳跟,這樣的人會越戰越勇,會越殺越多。
因為他們不上頭,知道自已要做什么!
因此,一個在戰場能清醒的人格外的重要。
為什么百戰老兵很珍貴?
他們的力氣不如年輕小伙子,他們的體力也不如進來的新兵。
可在大戰里,他們反而是活到最后人!
主要原因就是他們足夠的清醒,知道自已要做什么。
“好了,最后一條軍令,隊長跟著我,兄弟們跟著隊長,打廢奈曼部,今日之后,春哥就有了新的領地!”
“上,上,上……”
熊廷弼又愣了一下!
不需要鼓舞,不需要口號,這群人是怎么做到如此統一的,怎么做到如此嗜戰的?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的時候春哥出現了,五百人開始換馬。
當新的戰馬換上,藏著的殺意卷起漫天的風雪,眾人直接朝著奈曼部殺去!
五里……
轟轟的馬蹄聲傳開了,奈曼部的探子發現了戰馬的突襲聲。
隨著示警聲響起,奈曼部的騎兵開始集合!
騎兵才走出一半,曹變蛟已經來了!
“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弓弩手射……”
手握折疊弩的弓手射出箭矢。
輕輕打馬,他們從隊伍兩側畫了個圓弧,在雪地上劃出一個愛心后在隊伍后面集合!
再次集合的他們抽出長矛,對接,扭動,一桿鉤鐮長矛出現手中。
“這是一段擊!”
火銃三三兩兩的響了起來,每一次煙霧的吞吐都會噴出海量鐵砂。
小米大小的鐵砂順著皮甲的縫隙鉆到人的肉里!
“雷,雷,雷!”
曹變蛟撕開敵軍慌亂的對陣,隊伍里的人點燃了震天雷怪叫著朝著人群扔去,轟轟巨響不停……
“這是二段擊!”
奈曼部騎兵眼睜睜的看著自已的戰馬被火藥開膛破肚。
在首領袞楚克的怒吼聲中,奈曼部開始組織射手準備進行防御反擊。
陳默高和王不二對視一眼,點燃了水囊甩出去!
“兄弟們,不想當韃子奴隸的跟我上??!”
每個草原鄂托克都有奴隸,在奴隸的這個群體里漢人奴隸最多。
當年的林丹汗曾親自率領數萬軍隊三次抄掠明邊!
廣寧至錦州長達數百里的戰線上的百姓十室九空!
神宗四十五年的時候,林丹汗為了獲得更多與大明互市的權利,送還了不少擄掠的人口。
可在奴隸的群體中……
漢奴依舊是最多的,因為漢奴的手是最巧的!
陳默高這么一吆喝,羊群效應出現。
陳默高和王不二往哪里跑,后面的人就跟著跑,雖然一個人沒打死!
可造成的動靜像是打死了好多人!
“快跑啊,大明人來了,打不過啊,快跑,跑了才有活路,兄弟們,聽我的,快跟我走,跟我走啊……”
這一刻的陳默高就是攪屎棍子。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草垛子,陳默高恨恨的咬了咬牙,他是真的想一把火點燃了它。
可他還是忍住了!
奈曼部有戰馬二千,牛羊近萬,這都是錢??!
前有騎兵迫近,后院又開始著火,奈曼部的巴圖魯派出去后就再也沒回來,袞楚克知道人死了!
可這死得也太潦草了!
不是袞楚克派出去的巴圖魯不猛,也不是他派出去的人不對。
當今世上能擋住曹變蛟和曹文詔的人有!
但這個人絕不會在奈曼部內!
一輪出沖擊奈曼部殘了,袞楚克看著冒著熱氣的騎兵沖來,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連跑的欲望都沒了!
“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迎接他的是數聲火銃的響聲,袞楚克倒在地上,看著大明的騎兵下馬,看著他們結陣!
熊廷弼揮刀砍到一人,見自已這邊有人開始下馬組陣,他喃喃道:
“這是三段擊!”
袞楚克在臨死前看到了這支騎兵的另一種形態。
曹文詔看著渾身冒血的袞楚克可惜道:
“可惜了,這人應該是頭領,如果能救活就好了!”
曹變蛟頭也不抬道:
“救不了了,含沙量太高,死定了!”
以奈曼部為補給點的建奴探子慌了。
見大明人開始掀帽子檢查頭發,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舉火自焚!
“死,喂,怎么能死呢,可別想不開啊!”
陳默高貼心極了,也善良極了,直接沖進火海去救人,拉出來一個又一個。
他在拼命的救人!
怕這些人再次自殺,他貼心的挑斷了他們的手筋和腳筋!
陳默高在等著文六指來,他要問問老六能不能把斷掉的手腳筋給接上去。
如果不能就算了,他陳默高盡力了!
“你是陳默高,你竟然沒死?”
“哎呀,你認識我啊,對了,老鴇子大玉兒還好么,聽說你們搬家了,準備在沈陽落戶呢,她來了么?”
“光頭,你竟然真的沒死?”
陳默高吐出一口白氣,蹲在這名認識自已的探子面前,輕聲道:
“我頭發都這么長了你還能把我認出來,果然是個好手!”
“漢狗,爺爺過目不忘!”
“真好,真好,我一定要把你送到沈陽城去,過目不忘是吧,那眼睛一定很亮,我要把你的眼睛放進我的被窩里!”
這一刻的陳默高邪氣沖天。
見這人想咬舌自盡,陳默高雙手輕輕地一使勁,探子的下巴骨掉了!
陳默高把手伸到漢子的嘴里,輕輕一拉,半截舌頭被扯了出來。
拔出腰間小刀,陳默高把刀貼在了冒著熱氣的舌頭上!
小刀和舌頭立馬就粘連到了一起。
陳默高笑著站起身,淡淡道:
“忍一忍,我一會兒來找你!”
奈曼部輸了,控弦之士雖然是曹變蛟等人的兩倍多,卻是完敗!
春哥來了 ,笑嘻嘻的看著眼前的這塊地!
從這一刻起,這里就是葉赫部新的族地,待余令把兀良哈整頓完畢,這里就是大后方!
那時候,余令就會從這里對不遠的科爾沁部進行討伐。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赫那拉·春哥,葉赫那拉·東哥,也就是你們嘴里的葉赫老女人是我阿姐!”
春哥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不愛殺人,我這個人心也善良......
下面你們十人為一組,每個人進行抽簽,你們親手殺死中簽的人,你們九人可活,開始吧!”
“葉赫那拉·春哥你該死,我們是不會臣服你的!”
“給當過狗的奴兒當狗你們怎么不說奴兒該死,是怕他,還是覺得我仁慈?”
春哥淡淡的揮了揮手,戰馬呼嘯而過,地上的死人騰騰的冒著熱氣!
“來,第二組,開始吧!”
“第三組.....”
“第四組.....”
“第五組.....”
“葉赫那拉·春哥,我們選擇臣服!”
春哥笑了笑,輕聲道:
“你不是臣服,是怕了,再殺!”
王不二縮了縮脖子,以前那個愛笑的春哥不見了,現在的春哥讓人看著都害怕!
“唉,還是愛吃土豆的春哥是我心里的春哥!”
陳默高頭也不抬道:
“你不知道強顏歡笑有多苦,他的笑只為活著,滅族之恨,難為他了!”
看著低著頭的陳默高,王不二輕聲道:“你哭了?”
“滾蛋,你個大傻逼!”
一直殺到第九組,后面的人突然跪倒在地,緊接著排排跪倒!
春哥知道夠了,翻身下馬,親熱的大聲道:
“這才對嘛,我們手拉著手兒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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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看出了動漫,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