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大捷,大捷之后就是大治理。
如今的河套雖然因過度的放牧和缺乏治理已經不具備先前那般水草豐美。
但要是和其他的地方對比……
這里依舊是這片草原最好的一塊土地。
前面有黃河,背后有巨龍般的陰山山脈,高山下來的流水匯聚成條條的河流,融入前面的黃河之中。
有水的地方,自然就是好地方。
如今這片好地方是亂的。
首領和頭人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死了,沒死的都夾著尾巴,跟著扎布混著。
剩下的就是可憐的牧奴!
在這片土地,頭人和首領是少數,牧奴才是最多的。
除了牧奴,這里還生活著幾萬從大明跑過來的漢人。
那一個個的小板升,就是一個個的漢人部落。
他們隸屬頭人和首領,在這片土地給他們種糧食。
大戰結束之后最擔驚受怕的也是這群人。
按照以往部族之間爭斗后的慣例,他們這群人屬于勝利者的,是勝利者的“生產資料”!
也就是可以爭奪的戰利品。
哪怕就一次小小的部族爭斗,他們這樣的人也要死好多。
你打我管理下的板升村,我也燒你一個板升村。
一個板升村最少有一百多人。
如今各部沒了,大軍來了,先前那些囂張的首領和頭人都死了,那自已這群人是不是沒用了?
這個念頭一升起,沒有人不害怕!
先前頭人就說了,前河套的吉日格拉就是惡魔。
他殺了很多很多人,據說他殺的人都把黃河給堵塞了!
如今,惡魔來了!
也有人說吉日格拉是好人,不殺牧奴和可憐人,可如今謠言四起,誰敢信這個是真的?
其實今日格的拉真的沒殺多少。
這些頭人和首領之所以這么說,其實是為了激起大家同仇敵愾之心。
讓這些牧奴和漢民幫他們殺余令這幫人。
在好多牧奴的心目中,吉日格拉就是好人。
因為大家聽說吉日格拉不搶牧奴,反而會保護他們。
就在這些人擔驚受怕時,一個爆炸的消息傳來。
打擊豪強分牛羊,分土地,只要緊跟余大人身后,今后每個人都是頭人,今后人人都是首領。
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是口號……
等騎著馬,拿著刀的吉日格拉敲開大門,要求所有人都前往牧場的時候哭聲一片。
大家都以為這回是真的要死了!
死的透透的!
哪怕吉日格拉解釋,這不是去死,是牧場的羊圈給大家分羊。
可這群人就跟當初的安其爾他們是一樣的。
都以為自已要死了!
余令帶著閻應元站在遠處,看著那一群群不知所措的人。
“看出來了沒有?”
“看出來了!”
余令點了點頭:“說說!”
“這些部族的頭領還有頭人他們并未好好的做好放牧的計劃和準備,卻在爭先恐后的囤積鐵器和裝備!”
余令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閻應元鼓勵道:
“繼續說!”
“兵,兇器也,弟子猜想他們這么做的目的只有兩個,要么在準備劫掠,要么準備防御被搶掠!”
余令點了點頭,接著閻應元的話說道:
“不要在心里覺得他們傻,覺得他們都不懂,其實他們什么都懂,只不過他們身在這個地方跳不出來罷了!”
“我知道了!”
“你準備一下,明日你去找吉日格拉,從今日開始他手里的兩千騎兵由你來管理,今后你來負責他們!”
閻應元猛地抬起頭:“兩千人啊!”
“有人會幫你!”
扎布很想讓余令來管一下吉日格拉這條瘋狗。
因這家伙是真狠,帶著數百人在橫沖直撞,開始收繳統計各頭人和首領家的糧食。
如狼似虎的沖進喇嘛廟。
沒有人會相信……
在吉日格拉等人的蠻橫沖撞下,一個小小的后河套竟然搜出了超兩百萬的銀錢,以及二十多萬擔的糧食。
吉日格拉等人的狠是徹底的,他清楚的知道他要做什么。
更讓余令沒想到的是,土豆粉都高達了三萬多斤!
抓了一把土豆粉揚起之后余令恨不得飛回長安,把武功衛所的人狠狠的罵一頓。
這么做生意不行,生孩子會沒屁眼。
一群喇嘛聚集,開出誘人的價碼,希望余令來管一下吉日格拉這條瘋狗。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吉日格拉今后會弒主。
余令安慰眾人說知道了,卻并未阻止吉日格拉。
這么小的一塊土地就藏著這么多的財富,余令要把這群人的骨髓都抽出來的心從未松動過。
破而后立,不然豈不是白忙活了。
余令決定善待牧民,牧奴,以及躲在板升村的那些漢民。
這些人才是這片土地未來的主人,是點燃干柴的星星之火。
當得知余令是大明人時,要來見余令的人突然就多了。
那些從大明跑到這里生活的漢民開始毛遂自薦,希望能替余大人分憂。
余令也見了這些人,很是和善的和這些人一起喝了茶。
可余令不打算用這些人!
就目前來說,河套需要的是軍事化管理。
待所有人習慣了這個制度之后再慢慢的改變,慢慢的精細化!
沒有什么一蹴而就。
散漫的頭人,享受的首領,外加被壓迫的牧奴。
一旦大刀闊斧的進行精細化管理,這些人會覺得這就是壓迫。
因為管理的本質是?協調?!
所以,得慢慢來。
至于這些毛遂自薦的人,余令是想用也不敢用,這些人都是聰明人,膽大心細,還懂得投資。
可目前的河套不需要這些聰明人!
余令要的是統一化管理,而不是成為一個坐在那里發號施令收稅的頭人。
如果是為了這個目標……
那呆在長安多好?
吉日格拉手中的兵權被拿走了,按理來說這本該是一件令他難受的事情。
沒有人坦然接受手中的大權突然消失。
但吉日格拉就這樣接受了,還很開心!
因為從明日開始他有了一個新的身份。
他成了余令幕僚團的一員,徹底的加入了余令那批子弟兵里。
吉日格拉不傻……
他明白,這幫人才是整個河套最權勢的人,河套就是這些人說的算。
什么扎布啊,什么喇嘛都是狗屁!
不說別的,他們敢在王輔臣面前直起腰桿說話么?
吉日格拉不懂什么是班底,但他知道自已要成為班底。
只有被信任的人才能進去,只有這樣才不會被遺棄。
“來,給我整,按照令哥那樣整!”
“?篦頭?”師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吉日格拉。
作為來河套求活的可憐人,給人修須潔面是他賺錢的手藝。(篦頭?就是大明的理發師。)
去年先來的人賺了一波,如今他活的也不差,客源穩定,客戶還很精準。
除了軍中的軍戶需要時不時的來修須潔面。
現如今越來越多的草原人慢慢的開始了,學習漢家兒郎的穿戴,梳起了漢家兒郎的發型。
草原各部紛爭造就了草原獨特的文化,那就是跟著強者!
現如今的強者是大明人,他們自然也會學大明人!
不是他們喜歡大明人的穿戴和發型,而是他們在努力的合群來獲得認可。
這些人這樣的行為往往出于生存壓力或是實用考量,而非單純認同。
但也并非全部,現在很多人喜歡大明的東西。
越是年輕的越是容易接受,越是年紀大的越是守舊。
草原女孩子就特別喜歡大明的服飾和妝造,
“大辮子全部打散?”
吉日格拉煩躁的擺擺手,直言道:
“磨磨唧唧的,我不是說了么,就按照令哥那一套給我弄!”
“大人,余大人我就見過一面!”
吉日格拉一愣,忍不住道:“肖五肖大人,就是那個長的很高的肖五你見過么?”
“這個我知道!”
吉日格拉大手一揮,大聲道:“按照他那樣來也行!”
“?篦頭?”師開心的收錢,大聲道:
“貴客放心吧!”
“?篦頭?”師忙碌了起來,開始給吉日格拉潔面,修發。
一邊忙碌,一邊告訴他多久要來再次打理。
半個時辰之后,改頭換面的吉日格拉走在了大板升城里。
望著穿著漢家兒郎衣裳,又不缺草原特色的吉日格拉,余令豎起了大拇指。
這么一打扮還真的好看!
余令穿著是文武袖搭配!
文武袖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大唐,甚至可追溯到更早的胡服騎射時期。
吉日格拉沒有,卻又想融入這個群體。
所以,他里面穿大明服飾,外面斜掛羊皮大襖。
他的這一身看起來不倫不類,但余令卻覺得好看。
既有儒雅之風,又缺乏草原男人的彪悍悍勇之氣。
“好看!”
吉日格拉聞言不好意思的撓頭傻笑,這一身他可是花了錢的。
最貴的就是羊皮襖子,他騷包的整了一張黑羊皮。
因為余令喜歡黑色。
河套大捷,當然得報喜,當信使過了殺胡口,扯著嗓子就開始叫喚了!
“河套大捷,大捷啊,從今日起,大同邊關再無胡虜之禍,河套回家了.....”
報喜的隊伍一百多人,這一百多人全是大嗓門,他們喊的話就是余令設計好的。
河套需要人,需要好多好多人。
不說這片土地能產出多少糧食,光是那露天的煤就能養活不少人。
這里煤有,鐵礦也有,就是缺人。
余令需要把這消息宣揚出去,好把搶來的錢都花出去,換成甲胄和武器,去林丹汗。
信使走一路喊一路,路過村莊大喊,路過縣城給錢找人一起喊。
喊著,喊著,就喊到了京城。
當捷報聲傳來,最開心的不是皇帝,而是魏忠賢,他太想知道侄兒的消息了!
信使沖進宮,魏忠賢親自迎接。
余令辦事果然貼心,信使背著魏忠賢最期待的信,送信使入宮后,魏忠賢打開了信。
看信第一眼魏忠賢是笑著的,看完之后魏忠賢怒了!
“叔,侄兒把錢花完了了,你給我送點錢吧!”
魏忠賢把牙齒咬得咯吱響,想把這封家書撕成粉末狀來解恨,可他還是忍住了。
“六千兩啊,整整六千兩啊,你就是頓頓吃牛肉它也花不完啊.....”
“我魏家怎么出了你這么一個敗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