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正旅級干部,在這種規格的研討會上,被最高級首長點名講“未來戰爭形態、發展趨勢”,還要“給各戰區指方向”?
席老怕不是昨晚喝醉了?現在都還沒有醒?
若是講不好,說不定還會落得個“妄議軍務、不知天高地厚”的罪名。
但對上席老笑瞇瞇的眼睛,陸梟只是沉默了半秒,便微微頷首:“是!”
“既然席老信任,各位想聽,那我就根據自己的猜測、班門弄斧,談幾點不成熟的看法。”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參謀,參謀立刻上前,將他的筆記本電腦接入會場大屏。屏幕亮起,先是一顆高清的水藍星緩緩旋轉,隨后一行行簡潔的標題緩緩浮現:
《未來戰爭:從“信息化體系對抗”到“認知主導”的全域智能戰爭》
陸梟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第一張圖展開:是一張覆蓋全球的三維態勢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在軌衛星、低空蜂群無人機、深海水下傳感器、陸地網絡節點、全域電磁頻譜帶,各類節點以數據流交織成網,將整個水藍星包裹其中,直觀呈現出“無死角感知”的作戰雛形。
“首先,我認為,未來十年到五十年,戰爭的核心形態,將從信息化體系對抗,全面轉向智能化全域作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不少人已經坐直了身子,甚至有人拿起了筆。
“過去我們講規模化,是‘鋼鐵洪流、火力覆蓋、兵力碾壓’,核心是靠裝備性能與人員規模爭奪戰場主動權。
現在我們講信息化,是‘數據通聯、平臺互聯、指揮一體’,核心是把人從繁瑣的操作中解放出來,拼的是信息與速度,算法和指揮效率。
但未來講智能化,核心是讓智能AI替代人完成大部分‘觀察-判斷-決策-行動’的閉環。拼的是算法、算力、數據、體系韌性。”
指尖再一點,屏幕上出現一組對比:
傳統作戰:發現目標→兵力集結→火力準備→步兵沖鋒→占領陣地。
信息化作戰:衛星/雷達發現→數據鏈回傳→參謀研判→指揮員拍板→導彈/戰機打擊
未來作戰:天基/空基/水下智能傳感器發現→邊緣 AI實時識別與威脅排序→無人作戰單元自主規劃航線與打擊方案→多域火力(高超音速、無人機蜂群、電磁脈沖)協同打擊→打擊效果實時回傳→ AI自主評估并發起第二輪補擊
星際作戰:......
這張圖一目了然,眾人都是各軍區頭部的將領,
陸梟繼續:“整個戰術級 OODA循環,從分鐘級壓縮到秒級,甚至毫秒級。過去我們說‘發現即摧毀’;未來,‘發現即決策、決策即打擊、打擊即評估’,是常態。”
他抬手一點,大屏上出現一張覆蓋全球的“全域作戰圖譜”,陸、海、空、天、網、電、認知、社會、生物九個維度,被無數條數據流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其次,戰爭的空間維度,將從傳統的陸域、海域、空域,拓展到天域、網域,電域、認知域、社會域、生物域六大新域,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八域融合、全域對抗’。”
陸域是地面兵力部署,也就是重裝合成旅這種。靠坦克、裝甲車、火炮在陸地突擊、守陣地。
海域是海上兵力部署,比如:航母作戰,軍艦、潛艇、艦載機在海上對抗等
空域是空中作戰,戰斗機、轟炸機、無人機在空中格斗、偵察、支援地面和海上部隊。
天域是太空作戰,衛星偵察干擾、反衛星武器、高超音速導彈從太空往下打,搶占太空制高點。
網域是,網絡作戰,黑客攻擊、癱瘓對方主腦、偷數據、守住自己的指揮和信息網絡安全。
電域是電磁作戰,干擾對方雷達和通信、讓對方“看不見、聯不上”,同時保住自己的信號不被擾。
認知域是攻心作戰,比如輿論戰、心理戰等。
社會域是體系作戰,比如金融戰、醫療戰。
生物域是隱蔽作戰,比如:基因戰、合成生物戰等。
“傳統陸、海、空是‘物理戰場’,天、網、電是‘信息戰場’,認知、社會、生物是‘意志戰場’。
......
所以,我認為未來戰爭,是誰能率先實現九域一體、全域聯動,誰就能在未來戰爭中占據主動,甚至沖破大氣層,或許還能實現星際跨越...”
......”
陸梟猶如一個戰略家,將未來戰爭的形態、戰爭可能的方向以及戰爭的底層邏輯與制勝關鍵,一一剖析、深入淺出、層層遞進、鞭辟入里,眾將領從一開始的狐疑到現在的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他們聽懂了:未來戰爭,拼的不再是單一軍種的強弱,而是整個國家體系的“抗打擊能力”與“快速自愈能力”。
有人舉手提問:“陸旅長,你剛才說星際戰爭,那是不是未來...?”
陸梟點頭:“人類,或許終有一天能走出地球搖籃,屆時就注定了戰爭的邊界將隨之延伸。”
面對未知的星域,人類是迷茫的,是渴望的,也是害怕的。
“走出地球,意味著我們不再是‘星球內的競爭者’,而是‘星際文明的參與者’。
屆時,戰爭將不再局限于“水藍星”,而是延伸至近地軌道、行星表面、小行星帶,甚至是整個星域。
屆時,人類面對的,可能是恒星資源、宜居行星的爭奪,可能是規則的定義,更可能是與另一個智慧文明的直接碰撞。”
“......”
又有人舉手:“那,陸旅長,您覺得以咱們現在的軍種分割、層層指揮的模式,咱們的軍部的架構該怎么調整?”
嚯,這家伙是真敢問吶!
陸梟看向席老,席老笑瞇瞇地點頭:“你繼續說說,放開講,今天就是要聽真話、聽實話。”
陸梟:“......”
您老是真不怕他這個正旅級干部,把軍部幾十年的老架構給“掀翻”了啊。
他心里暗自腹誹,卻也知道席老這是故意給他撐腰。
在這種規格的會上,敢讓一個旅長談軍部架構調整,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不破不立,要的就是顛覆性思路。
對上朝他笑的戲謔的黎洛嶼,剛要開口,就聽見她一拍桌子喊道:“講,大膽講!怕個球,毫不夸張的說,咱大夏現在的武裝是全球最頂尖的武裝,架構這個東西在我跟你造合成旅的時候就注定了的,你最好一步到位,省得后期折騰。”
好家伙,這還有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萬一捅了馬蜂窩,我給你遞梯子,實在不行,我科研經費給你湊跑路費。”
陸梟笑了,果然他倆就是天生一對兒!
好在,他還真敢說!
沉默半秒,陸梟也同款笑瞇瞇的望著席老:“席老,這可是您老讓我說的,萬一回頭被各軍種主官圍堵堵死,您老可得保我這條小命,我還沒有結婚呢!”
“哈哈哈~”
席老也哈哈笑著一拍桌子,大手一揮,豪氣道:“天塌下來有我扛著,誰敢動你,先過我這關,講,大膽地講!”
剛才他一番對于未來戰爭形態的講解很是到位,且大多東西超出了在場多數將領的理解范疇,他還能講的頭頭是道,可見認知不凡。
陸梟收了玩笑神色,眼底瞬間恢復沉穩銳利,干脆利落地應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