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黎洛嶼的眼神驟然變冷,精神力如同利刃般再次刺入他的識海,“你們所謂的‘規矩’,就是縱容走私販毒、拐賣人口?就是草菅人命、掩蓋罪惡?舅舅守的是人間正道,你們行的是地獄勾當,還好意思提‘規矩’二字?”
洪啟東被這股威壓逼得一口鮮血噴出,濺在茶桌上,染紅了那套精致的茶具。他眼神渙散,卻依舊被操控著開口:“港城的地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誰拳頭硬,誰的規矩就是天!他洛胥想打破這規矩,就是與整個江湖為敵!我們三大幫派盤踞港城幾十年,根基深厚,豈會怕他一個孤臣?只是……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引來官府的圍剿,才想讓他知難而退……可他偏要逼我們!”
“呵!”
黎洛嶼緩緩收回精神力,眼底的怒意漸漸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她終于明白了,舅舅的死,從來不是一場簡單的幫派報復,而是一場為了掩蓋罪惡,聯手絞殺正義的陰謀。
聯義幫、鎮海14堂、洪門,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是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洪啟東失去精神力的控制,瞬間癱倒在椅子上,像一攤爛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黎洛嶼的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黎洛嶼沒有再看他一眼,恢復了清冷的模樣,轉身看向尚落,淡淡開口:“把他和那兩個心腹,全都扔進海里喂魚。”
尚落沉聲應道:“是,小姐。”
黎洛嶼邁步走出攬月閣,門外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卻驅散不了她心底的陰霾。
她抬頭望向遠處的海面,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舅舅在訴說著當年的不甘。
灰色三角洲是位于丑國南部邊境與鄰國交界處的一處熱帶雨林,這里常年瘴氣彌漫,毒蟲遍地,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連陽光艱難地穿過層層枝葉。
這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帶,毒梟、軍火販、亡命徒、逃犯齊聚于此,更是全球雇傭兵的聚集地。
所以,這里的人沒有國籍之分,沒有人道底線,沒有善惡準則,只要出得起價錢,就能買到最頂尖的殺戮機器。就能雇傭到最狠辣的亡命之徒,甚至能買下一場針對某個勢力的覆滅性襲擊。
這里,忠誠是廉價的,背叛是常態,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插你一刀的敵人,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手里的槍和腰上的刀。
血腥、硝煙、貪婪、背叛、絕望、瘋狂就是這里的代名詞。
陸梟帶著百人“野生雇傭兵”小隊剛抵達這里就后,就迅速展開了好幾場硬碰硬的火拼。
第一場,剛踏入三角洲的外圍地帶,就撞上了盤踞在此的“鬣狗傭兵團”。
那群人歪歪嘰嘰地靠在大樹上,身上的迷彩服血污不堪,手里的槍栓隨意地掛著,槍口還冒著未散的青煙。
見陸梟小隊裝備精良,又帶著不少物資,當即就紅了眼,二話不說就端著槍準備沖了上來。
“桀桀桀,送上門的肥羊!給老子搶了!”
林銳偵查一圈,瞧了眼他們的穿著,幾個閃身就回到陸梟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快速說道:“老大,這伙人是鬣狗傭兵團的,他們是以虐殺取樂的亡命徒,手里雖然沒什么正經重武器,就是人多仗著瘋。看情形是把我們當成了落單的肥羊,壓根沒把我們放在眼里!”
陸梟聞言笑了,挑眉掃了眼那群沖得正歡的鬣狗:“正好,拿‘鬣狗’打響我們在三角洲的第一戰?!?/p>
“嘿嘿~,是!”
林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抬手做了個“分散包抄”的手勢。
身后的百人小隊瞬間動了,雖然看上去依舊吊兒郎當的,但動作卻快得驚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一兵哥哥盯著對面鬣狗傭兵團那群人的模樣,眼睛都看直了,有些懵逼地撓了撓后腦勺,壓低聲音跟身邊的兄弟嘟囔:“不是,哥,真正的雇傭兵都是這么瘋瘋癲癲的嗎?你瞅瞅他們那德行,一個個歪歪扭扭靠在樹干上,肩膀垮著,腰桿也直不起來,跟剛吸食了幾斤大麻似的,眼神都開始渙散了,還透著股子邪勁,哪里有傳說中那種一身腱子肉、眼神凌厲的兵崽子樣兒?”
“嗨,鬣狗嘛,一群靠劫掠茍活的雜碎,能有什么好精神狀態。”
說著,他扣下扳機,子彈精準命中黃毛的腦袋,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腐葉堆里,濺起一片泥點。
見目標倒下,他這才縮回藏身處,朝對面那群歪歪扭扭的人影努了努嘴:“傳說中的雇傭兵?那是‘黑鴉’‘赤蛇’那種正規傭兵團的路子,人家拿錢辦事,有紀律有裝備,走的是精英路線!這群鬣狗就是三角洲的地頭蛇,是爛泥里爬出來的蛆蟲,裝瘋賣傻就是他們的保護色。你看著他們歪歪扭扭、不成體統,等真沖上來就知道了,下手比誰都狠,專挑你喉嚨、肚子這種要害招呼,路子相當野,小心著些!”
“嚯!”兵哥哥也沒再糾結對方的精神面貌,眼神一凝,抬手就是一梭子,命中一黃毛的腦袋。
“哎呀,你那端槍的姿勢太正經了,跟個純種兵崽子似的!在這鬼地方,這模樣太扎眼了!”
他指了指對面一個正貓著腰逃竄的黃毛,接著說:“你看看對面那黃毛的走位,縮頭縮腦的,腰彎得跟個蝦米,專挑灌木叢、大樹根這種掩體鉆,繞著彎子往前挪,看著猥瑣,可你想瞄準他都難!你得學學人家的猥瑣樣,別那么死板,保命比好看重要!”
兵哥哥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已標準的持槍姿勢,又瞥了眼對面那黃毛泥鰍似的走位,有些別扭地說:“?。繉W他那樣?會不會太掉價了?”
“掉價?”兄弟翻了個白眼,“你要是還是這么正經,小心老大給你一梭子!”
兵哥哥打了個冷戰:“行!聽你的!不就是猥瑣嗎?我學!”
“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