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內(nèi)。
主殿內(nèi)香煙裊裊,三清祖師塑像穩(wěn)坐殿正中央,白玉雕琢的神像衣袂翩躚,面容慈悲又威嚴(yán),供桌上擺滿了新鮮的蜜桃、雪梨與素點(diǎn)心,青銅燭臺上的紅燭燃著跳動的火苗,將整個大殿映得暖融融的,卻又透著不容褻瀆的肅穆。
黎洛嶼規(guī)規(guī)矩矩的整理了一番自已的素色道袍,乖乖的站定在后方一角等待儀式的開始。
她悄悄探頭瞥了了眼三清祖師爺?shù)娜芟瘢遄鎺煚數(shù)哪抗夥路鸫┩噶饲陼r光,正默默注視著她,讓她心里瞬間生出幾分敬畏,原本還有些雀躍的心也漸漸沉靜下來。
而其他人則恭恭敬敬的站在主殿兩側(cè),目光齊齊落在正殿中央,神情肅穆。
清虛道長身著深藍(lán)色繡八卦紋道袍,手持“朝簡”,從東側(cè)“生門”緩步走入,先對著三清塑像行“三拜九叩禮”。
他的每一拜跪伏叩首都行云流水,每一步都合著殿外隱約的晨鐘節(jié)奏。起身時,他取過供桌上的清水,以指蘸水,輕灑在黎洛嶼面前的蒲團(tuán)四周,朗聲道:“今有弟子黎洛嶼,心懷至誠,愿入我門,承道家薪火。弟子心向三清,敬天法祖,特稟祖師,求祖師見證!”
話音落,明心道長作為“引禮師”(道門拜師核心執(zhí)事),手持“疏文”(寫有拜師緣由的黃紙)站在供桌西側(cè),聲音沉穩(wěn):“請弟子上香,敬稟三清!”
黎洛嶼根據(jù)他的引導(dǎo)走到供桌前,接過三炷線香,以標(biāo)準(zhǔn)的“持香禮”先向玉清方向躬身,再轉(zhuǎn)向上清、太清,各行一禮,而后將香緩緩插入香爐。
而后退回蒲團(tuán)前叩拜,跟著明心道長念誦:“弟子黎洛嶼,叩拜三清祖師,愿遵道規(guī),勤學(xué)不怠,護(hù)持法門!”
清虛道長走到主位蒲團(tuán)前坐下,身后立著“師門法旗”。(師門法旗為:青色旗面,繪太極圖)。
明心道長引黎洛嶼至清虛道長面前,小聲說:“你要,一拜師父,授業(yè)解惑;二拜師父,傳你道統(tǒng);三拜師父,護(hù)你修行。這個過程需行‘三拜九叩’,所以,心要誠,身要正?!?/p>
“嗯。謝謝明心師叔!”
黎洛嶼雙膝跪地,雙手捧著早已備好的“拜師帖”。
帖紙為黃麻紙,以朱砂書寫,上寫“弟子黎洛嶼,年方十八,慕道求真,愿拜清虛道長為師,謹(jǐn)立此帖,誓遵門規(guī):一不背師,二不叛道,三不恃術(shù)欺人,四不吝嗇傳法……”
黎洛嶼將帖文舉過頭頂,躬身說道:“師父在上,弟子黎洛嶼,愿以誠心拜師,求師父收錄!”
清虛道長接過帖文,展開看時,嘴角的笑意怎么壓都壓不下去,直到聽到明心道長的一聲輕咳,才強(qiáng)壓著笑意,一本正經(jīng)的后對黎洛嶼說:“入我門者,先修‘心’,再修‘術(shù)’。心不正,則術(shù)無用;心不誠,則道不存。你可記牢?”
“弟子記牢!”
黎洛嶼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都不想吐槽這個不正經(jīng)的師父了,按規(guī)矩應(yīng)聲跪拜。
第一拜:“謝師父愿授我道”;
第二拜:“謝師父愿傳我術(shù)”;
第三拜:“謝師父愿護(hù)我修行”。
黎洛嶼的每一次叩首,恭恭敬敬,認(rèn)認(rèn)真真。殿內(nèi)眾人全都屏息觀看,就連黎老爺子都悄悄收了平日的爽朗,目光肅穆地看著這一幕。
秦局看著這一幕,抬手悄悄掩住嘴角的笑意,心里還在瘋狂吐槽:不知道那幫整天破四舊、抓尾巴的人看見這一幕會不會被氣死!哈哈~
清虛道長扶了一把黎洛嶼緩緩站起起身,明心道長見狀遞上一冊線裝的《道門十戒》。
黎洛嶼隨手一翻:好家伙,首頁上面明晃晃是歷代祖師手書的戒條:一戒殺生,二戒偷盜,三戒邪淫,四戒妄語,五戒飲酒,六戒著香華(不穿華麗衣物),七戒坐臥高廣大床(不貪安逸),八戒非時食(過午不食),九戒蓄財(cái)(不積私財(cái)),十戒妄議國事(不涉俗務(wù)紛爭)。
“嘶~”
黎洛嶼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難以置信:這里邊除了淫邪她暫時沒犯以外,其他的,她似乎都...犯了?。?!
尤其是殺生、蓄財(cái)和妄議國事。
黎洛嶼尷尬的將冊子推回去:“這個我不要!”
明心道長:“這個可以要!”
黎洛嶼搖頭:“不,我不要!”
明心:“可以要!”
黎洛嶼:“不要!”
明心:“要!”
黎洛嶼:“不要!”
兩人一來一回,聲音不大,卻讓殿內(nèi)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黎洛嶼深吸一口氣,看向清虛道長:“師父啊,您老人家要不要看看您明心師叔給我的是個啥書?徒弟做不到啊!”
清虛道長:“......”
清虛道長伸手從明心手里拿過《道門十戒》,翻了兩頁,又合上了,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她徒弟確實(shí)做不到??!
“拿著吧,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呢,不打緊!”
“啊哈?”黎洛嶼接過來,翻過來才看清楚那一行小字:若懷濟(jì)世之心、行弘道之事,可權(quán)變應(yīng)世,不必膠著于細(xì)戒之形,心守正道、行合大義,此乃順時合宜也。
她徒弟的品行他最清楚。
什么殺生?她殺的不都是畜生而已嘛!
什么蓄財(cái),那都是她應(yīng)得的財(cái)!??!
還有什么偷盜?她拿的是自已家的東西,算什么偷盜!
還有什么妄議國事?國家大事離了她可還行?
是人家老領(lǐng)導(dǎo)自已黏上來找她的,再說,她說的都是對的,又不是錯的,不算妄議。
嗯,對!
就是這樣的!
黎洛嶼:“(O_o)??”
還能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