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點頭:“不錯,都可保留。”
書同文,車同軌,度同制等等,她規范這些東西是為了方便,為了更好的發展。
但她并不遏制各地區保持它的文化傳統。
就如硯國以前的文字她依然保留著,有這方面的學者或愛好者可盡情研究和使用。
“我規范的這些東西,就如我們的官道,可以讓我們走的更快更遠更舒適,但各區域想用什么語言我們文字流傳他們的故事,由他們自已說了算。”
“書同文,不是讓天下只有一種聲音,而是讓不同的聲音,都能抵達該去的地方。”
一番話說的陳梓和殷子坤胸間發顫,既為姜瑾的博大胸懷心折,又為能在她的麾下感到自豪。
就在這時慕寧匆匆進來:“主公,水師秋武那邊有消息傳來。”
說著將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姜瑾低頭看了起來,面色漸漸奇怪起來。
片刻后她才抬頭看向陳梓蕭有儀等人:“以后嘉虞國的政事教育就交給你們了,去忙吧。”
“諾!”幾人行禮后退了出去。
冬至忙問:“主公,怎么了?”
姜瑾眼里閃過冷光:“邳國竟想將矮國大軍引到淮國去,還真是狼子野心。”
冬至好一會才明白,驚呼:“邳國這是將淮國賣了?”
慕寧冷哼:“可不是,什么三國聯盟,在利益面前啥也不是,還沒打到玉國呢,邳國就先將淮國給賣了個干凈。”
說著她又有些擔憂:“主公,怎么辦?”
姜瑾諷刺一笑:“想的倒是挺美。”
“給周睢傳消息,讓他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淮國。”
何秋池有些不解:“主公,不將此事透露給玉國嗎?”
姜瑾除了主將的身份,更是硯國的國主,每日需要的處理的事還是很多的。
所以何秋池這次跟著她到了嘉虞國,協助她處理國事。
姜瑾笑了:“淮國知道,玉國自然也知道了。”
不管是淮國還是玉國,都不會同意矮國進入淮國境內的。
特別是玉國,他們很了解矮國的習性,一旦矮國拿下北涼府,必會想辦法拿下玉國,打通海路。
眾人恍然,也是,現在急的可不是他們。
想起什么,慕寧問道:“主公,秋武問的另一個問題,要如何回復?”
秋武的問題很簡單,那就是如果矮國繼續派兵到邳國,硯國水師要不要截殺?
姜瑾看著輿圖,片刻后才開口。
“不用,讓淮國玉國亂起來是好事,不過,等矮國士兵的空船返回時可將他們的船截了,我們的船多多益善。”
慕寧有些擔心:“如果玉國將計就計,真的不顧后果讓矮國去打淮國,淮國又跟矮國合作一起對付我們,到時豈不是麻煩?”
姜瑾嗤笑:“一切的陰謀詭計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慕寧皺眉:“主公的意思是,如果矮國真的跟淮國合作攻打我們,我們給他兩炮讓他知道厲害?”
姜瑾敲了敲案桌:“不錯,矮國不是傻子,面對強硬且實力強大的我們,他自然會選軟柿子捏。”
她還真不懼矮國,真敢對瑾陽軍動手,以后她出師矮國就有了借口。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免得周睢的壓力太大,她還是下令道。
“矮國到邳國的兵力不宜超過三萬,讓秋武留意,如果太多就給我截殺了。”
這邊商談的時候,嘉虞國常山郊外的墳山又多了十多具新鮮的尸體。
運尸體過來的是一高一矮兩個嘉虞國士兵,將人從馬車上一一抬到地上。
高個子嘆道:“可憐,以前都是貴族子弟,如今死了連副棺木連座墳都沒有。”
矮個子抬的氣喘吁吁:“可憐他們還不如可憐我們自已,溧丹人什么時候不高興了,我們也得死。”
高個子皺眉:“也是,唉,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沒盼頭了,當初我們就不該跟著陛下投降,如今做的都是什么事?”矮個子聲音帶著無奈。
當初他們跟著夏景投降了溧丹,結果平日不是幫著抓漢人就是處理尸體。
高個子感受身上的涼意:“實在不行,咱也逃吧。”
矮個子嚇了一跳:“你胡說什么?我們能往哪逃?家里老小都在呢。”
高個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知道不,并陽郡打起來了,據說是瑾陽軍打進來了,你知道瑾陽軍嗎?”
矮個子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不知道,當日不就是瑾陽軍派人劫獄,將姬文元等人救了出去。”
高個子臉上帶著一絲向往:“對,就是他們,一出手就將常山攪得天翻地覆,這次出手更是直接殲滅溧丹十多萬大軍,就連溧佞大將軍都被殺了,他麾下的猛將也全都沒了。”
矮個子指了指尸體:“大單于不就是因為心情不忿,才拿這些公主貴女發泄的嗎?結果,唉……”
說著他嘆了一口氣:“說不定什么輪到我們了。”
高個子沉默了,良久才幽幽道:“是呀,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輪到我們了,就連陛下都是溧丹人隨意踐踏的玩物,何況是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悲涼和絕望。
“行了,走吧。”
尸體全都抬下馬車,矮個子轉身上了馬車,準備回去。
結果身后卻沒動靜,他不由看去,就見高個子正在幫這些尸體整理衣物。
“都死了,你還給他們整理什么衣物?再說了,這里的尸體一般都過不了夜,早晚都得進狼肚,整理的再好也沒用。”
高個子卻是搖頭:“不管怎么樣,曾經都是我們嘉虞國的貴人,這最后的體面還是要給他們的。”
這幾人由于剛剛死去不久,天氣又冷,身體還是軟的,能看出他們的本來樣貌。
特別他正在整理的三公主,他曾經見過活的她,貌美輕柔,美好高貴的他不敢直視。
這可是皇后的女兒,一國的嫡公主,而今卻是全身慘白,躺在冰冷的地上,連張草席都沒有。
他小心將她凌亂的衣物整理齊整。
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肌膚,他的神情一怔,以為自已感覺錯了,抖著手摸向她的脖頸處。
砰。
他嚇的癱倒在地:“啊,還,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