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礪心頭大石終于放下,瑾陽公主如此說,就表明認可了他,只要細節(jié)談好,那他必能拿下海運。
再說了,這價格他本就留出討價還價的空間。
“不知公主殿下意欲給我多少?”
姜瑾敲了敲桌面:“最多給你半成,如果做的好,以后可適當提高。”
別看朱礪占半成不多,說白了,他其實就是一個管理者,這算是給他的股份占比。
船,碼頭,人,包括錢都是姜瑾出的,她只是暫時沒這方面的人才。
朱礪雖覺得這個占比有些低了,只是想到自己如今一無所有,就連唯一有的錢也拿不到手。
他也知道,也就是如今姜瑾缺人,不然這事根本就輪不上他。
別看半成不多,海運的利潤極為可觀,算下來數(shù)量依然龐大。
重點是,只要他做成了,那他就算搭上姜瑾這條大船。
“好。”他很爽快答應。
姜瑾點頭:“行,那細節(jié)方面你跟董斯去談,船我這邊會盡快提供的。”
董斯忙問:“主公,那咱這海運總要取個名字吧?”
姜瑾想了想,開口道:“就叫萬澤海運吧。”
“萬澤海運?”董斯眼神一亮:“好,這個好,那就叫萬澤海運。”
朱礪低喃:“萬澤海運,確實好。”
和這邊輕松氣氛不同,歸成縣城的百姓全都躲在家里瑟瑟發(fā)抖,聽著城中漸漸平息的廝殺聲。
“是硯國嗎?”
“跟我們臨近的只有硯國,除了他們不會有其他人了。”
“為,為什么?”
“去年金將軍攻打硯國你不會不知道吧,肯定是來報仇了。”
“他們不會屠城把我們都殺了吧?”
這句話沒人回答,因為他們也不知道,但打仗屠城是常有的事,特別是這種復仇之戰(zhàn)。
眾人更為緊張,心里七上八下,等著接下來的命運。
有人不死心問:“真的是我們輸了嗎?”
“你剛剛沒聽到嗎?我們的兵大喊他們要投降。”
“剛剛攻城的喊了投降不殺,兵都不殺,應該也不會殺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吧?”
“投降的俘虜沒殺,總的七千余人。”歸成縣衙里華元義正在匯報。
周睢點頭,這么多的俘虜讓他有些不適應。
當初和蠻族交戰(zhàn),不說戰(zhàn)到死,起碼也要戰(zhàn)到人死了七成以上才可能會投降。
淮國倒好,他們進城剛殺了幾批守兵,投降口號還沒喊出,對方直接跪了。
當時給他整不會了。
齊平威繼續(xù)匯報:“城中還有縣尉家的奴隸五百余人,也全都主動投降了。”
縣尉在歸成深耕多年,擁有大量田地鋪面等產(chǎn)業(yè),奴隸自是不少。
這五百多人還只是縣城的,在外農(nóng)莊塢堡還有更大的奴隸。
周睢點頭:“除了縣尉,城中應該還有其他奴隸主,到時要甄別出來。”
正說著話,云策幾人回來了。
云策率先匯報:“從兵營出來的兩萬多援兵,除了開始殺了幾千人,其他都投降了,有俘虜近兩萬人。”
周睢:“……”
金峰跟著道:“兵營這邊也一樣,我們剛沖進去殺了一波,對方就降了,有俘虜六千人左右。”
周睢:“……”
真的,他一生戎馬,這是他見過投降最快的軍隊。
華箬表示不明白:“我們之前打也沒見他們投降呀?”
當初伏殺金方藤帶的五萬兵時,對方?jīng)]喊投降。
周睢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有可能他們喊了,你們沒聽到?或者沒聽懂?”
華箬:“……”
或許真的有這個可能,當時她帶著人殺的太快了,距離又太遠,加上慘叫聲,沒聽到也正常。
林羊猜測道:“這么多人投降會不會是他們的陰謀?先假意投降,找機會再反殺我們?”
云策也猜測道:“或者,故意給我們添堵,畢竟俘虜不好管理。”
金峰想到一個更大膽更離譜的可能:“或者,他們故意投降,是為了吃窮我們?”
眾人:“……”
但不得不說,確實有這個可能,因為就他們看到的淮國士兵,大多面黃肌瘦,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而現(xiàn)在投降的兵就有三萬多人,如果管飽的話,確實需要大量的糧食。
周睢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些好笑:“有沒可能他們是真的怕死?”
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被帶偏了。
淮國還是奴隸制,真正受利的只有上層人物。
這些士兵看他們的身形就知道,都是從底層征收而來,連飯都吃不飽,平時估計還要受到上層的壓迫,這樣的情況下,忠心大概是沒有多少的。
“一會隨機問問那些俘虜就知道了,華箬,你配合文官給百姓做登記,安撫城中百姓,注意甄別那些高層貴族。”
“云策,你到歸成縣轄下通知百姓,讓他們不用驚慌,過段時間我們會上門登記給他們分田,有奴隸主的塢堡農(nóng)莊,全給我拿了。”
“至于百姓,如果有人外逃,不必理會,不用攔他們。”
“林羊,你去查探周圍的地形,布置必要的防衛(wèi),遇到逃跑的百姓,同樣不必攔。”
“金峰,你負責城中的布防。”
“齊平威,你負責清理城中尸體……”
城中很快響起瑾陽軍的喊聲,帶著口音的淮國官話傳入城中百姓的耳中。
“城中百姓聽著,我們乃是瑾陽公主麾下,是來解放你們的,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公主殿下之民。”
“一會我們會派人上門登記戶籍,只要登記戶籍就可領(lǐng)票,憑票可買低價糧,細糧兩百二十文一石,大白菜一個銅錢兩斤,粗面……”
后面報的全是糧食價格,一項又一項,特別像是商鋪搞促銷,城中百姓聽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什,什么,細糧才兩百二十文?”
要知道他們現(xiàn)在的糧食可是賣到六百多文一石,整整便宜了七成。
至于是誰的民,對于他們來說,真的不如糧食重要。
“土豆是什么?”
“還有什么紅薯玉米,聽都沒聽過。”
“嘶,我聽過,那是硯國那邊的高產(chǎn)糧種。”
“不是,他們不屠城不殺不搶,還給我們賣便宜的糧食?”
“噓,好像還說招干活的人,修繕城墻處理尸體一天十個銅板,十個!”
他們雖是城里人,但大多也只能給貴族老爺們做活,一個月能有一百五十個銅錢就不錯了,現(xiàn)在硯國開出的工錢可是原來的兩倍。
更重要的是,糧食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