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的已經問出,目的已經達到,趙炳煜揮了揮手。
林宇拖著如死狗般的高季晨出去。
兩邊廂房的人走出來。
“祖父,父親。”萬青黛看到自己的親人,可是卻沒多少親熱,只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祖父平時不管內宅事,待她雖慈愛,但也有限,與別的孫輩一樣,而父親更是聽繼母的枕邊風,對她不冷不熱。
“青黛......”萬祭酒看到孫女,輕喚一聲,可不知道說什么好,“你在霍家住了幾日,一會兒與祖父一起回府吧。”
他只能說出這句。
當著外人的面,有些話不好說,還是回家再處理。
“是,祖父。”
而萬裴德看到女兒,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做人有多失敗,被個女人騙得差點失去嫡長女。
如果今日沒有聽到高季晨的話,或許他連嫡長子都可能失去。
老父親沒有當場發難已是給他留臉面。
“見過兩位萬大人。”霍鳴羨一躬身,霍凝玉跟在后面,只是蹲了蹲身。
祭酒大人是父親的恩師,禮不可廢。
“霍大公子,讓你見笑了,家門不幸。”萬祭酒老臉有些掛不住。
這話霍鳴羨沒法接。
幾人進了廂房。
“趙大人,今日多謝你為我萬家查清此事。”萬祭酒向趙炳煜一拱手。
“下官不是看你面子,是霍鄉君請下官幫忙,要謝你們就謝她吧。”趙炳煜不居功。
事實也確實如此。
“多謝霍鄉君。”萬裴德很有眼色,立刻向霍凝玉一揖。
要是讓老父親謝一個這么小的晚輩,顏面何存。
“萬大人不必如此,青黛是我的好友。”
“本官答應你的事辦到了。”趙炳煜看了一眼霍凝玉,“告辭。”
霍凝玉點了點。
聽懂了他的意思。
她說的另一個消息也該抽個時間告訴他具體的了。
那日,她不過只說了一句話,并不詳細。
趙炳煜大步離去。
他的那句話也讓萬家父子知道,霍凝玉是用條件換得趙炳煜幫忙,抓了高季晨來此審問。
還特意請他們父子來聽真相。
萬家祖孫三代回到萬府。
萬青黛被打發回自己院子。
父子倆來到書房,萬祭酒什么話都沒說,直接甩了大兒子一巴掌。
嚇得萬裴德撲通跪到地上。
“父親息怒,都是兒子的錯。被婦人蒙蔽了雙眼。”他認錯態度端正。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把自己的家管得如此不堪,你的嫡子嫡女差點沒了,你都沒有半點警覺,你還做什么官?你太讓為父失望了。”萬祭酒這回真被氣得不輕。
“是,兒子知錯。“萬裴德咬了咬牙,又道,“兒子這就把她休了,送回高家。”
今日之前,他從不知道夫人如此歹毒。
平日伺候得很周到,長得也很漂亮,說休,他還很舍不得。
可發生這么大的事,為了家族安寧,他不得不忍痛。
“怎么,你還想讓她生的兩個孩子也沒了母親嗎?”萬祭酒氣不打一處來。
愚蠢至極。
他怎么就生出這么笨的兒子。
“父親的意思是?”他心里一喜。
不用休妻,還能保持體面。
“送到莊子上去吧,直到青鴻娶妻,大孫媳婦掌家后再接回來。這期間讓老二媳婦管理中饋。”萬祭酒沉痛做出安排。
真是家門不幸,庶女當真上不得臺面,就看到那點小利。
幸好青黛交了霍家女為友,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青鴻游學也快回來了,明年春闈他也要下場試試,不管他考得如何,讓老二媳婦給他相看好人家,早些娶妻。”萬祭酒又道。
“是。”萬裴德略松一口氣。
翌日。
霍凝玉就收到萬青黛寫來的信。
她的繼母被送出去莊子上了,以后再沒有繼母來害她。
她的二妹妹哭鬧得很兇,要打她,結果被她祖父罰禁足三個月。
“不錯,萬大人還算擰得清。”
下午霍鵬程又帶回消息。
高家出了一萬兩銀子把高季晨從刑部大牢贖了出來。
“凝玉,這是八千兩銀票,趙大人給為父的,他說他只要兩千兩的辛苦費,這八千兩你看著辦。”霍鵬程拿出八張銀票,每張一千兩。
“還有這好事?”霍凝玉驚訝。
拿起銀票數了數。
“父親,高家沒教導好高季晨,讓他禍害了青黛,這錢應該給青黛。”霍凝玉不貪這種錢。
“你說得對,給她送去吧。她也是個可憐孩子,一出生就沒有親娘,能長大,還沒長歪,已經很難得。”霍鵬程很贊成女兒的做法。
霍凝玉派瑪瑙送去,并囑咐一定要交到青黛手里。
結果第二日,萬青黛就給霍凝玉送了一套精美的十二件套金鑲玉頭面。
做工精致,簡單大氣。
多年都不過時的款式。估計是從她娘的嫁妝里取的。
這份心意,她收下了。
八月二十九。
這一日是普賢菩薩的生辰。
護國寺有大型佛事活動。
這一日霍凝玉與容華芝早早起床,想去趕個早課。
霍鳴羨又成了母女倆的護花使者。
他前幾日去了一趟護國寺,想用多添香油錢請圓通大師幫他一個小忙,可圓通大師當時沒答應,過后卻又派人送信給他,又答應了。
他一時沒想明白,但答應給的香油錢,一文不少送了去。
母子三人來得早,僧侶的早課正在進行。
很多來得早的都在殿堂外聽著大師們誦經。
霍凝玉也認真聽著,好似心靈得到了洗滌。
前世,霍家被冤,滿門被斬時,她壓不下心里的恨意,變得異常暴躁。
可她只是一抹幽魂,什么也做不了,想殺人,想報仇,她做不到。
當時看到家人的魂飄走,她想追都追不上。
有鬼差攔住她。
直到最后,她也沒能和家人說上一句話。
她為了讓自己安靜下來,就到護國寺外,躲進陰暗處,聽大師們誦經,她才熬過了那段日子。
直到心歸于平靜,她才四處飄蕩。
但不管飄到哪里,她總會回到京城,不會離京城太遠,這里才是她的家,她心的歸屬。
“大哥,我聽說,今日大師們還要做一場法事,為普陀庵枉死的靈魂超度,是不是真的?”霍凝玉聽丫鬟議論過,說還是圣上提的。
“確有此事。”霍鳴羨肯定道。
“凝玉!”
有人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