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處,攝制組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衣蘅和佩弦各自拿著脖子上掛著的相機,憑借站得高望得遠的優(yōu)勢拍照。
快到的時候,裴柱現(xiàn)踮起腳湊到源懷人耳邊,低聲說:
“司馬臺,我們拍的節(jié)目頻道,是不是也算司馬臺。”
“還真是。”源懷人贊聲說,“一開始我都沒往諧音這個方向想。”
司馬臺,聯(lián)想到他們公司的名稱,還真是……
衣蘅和佩弦躲在攝制組的鏡頭之外,不過一般也沒什么事情,如果有事,他們會跟攝制組說,然后攝制組會提醒源懷人或者裴柱現(xiàn)。
“這些是什么?”姜澀琪摸著城墻磚上的刻痕,“好像是名字?”
源懷人語氣不善:
“嗯,游客刻上去的,似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每一個看到他們名字的人都知道他們的沒素質(zhì)。
“各位電視機前的小朋友可千萬不要學(xué)習(xí)哦~”
這段長城很陡峭,有些地方只有單側(cè)城墻,另一側(cè)是用鐵鏈做護欄的。
臺階更是陡、窄、高,有些地方只能側(cè)著腳才能上去。
源懷人跟妻子低聲說了句,便慢步退到鏡頭外,跟在兒女身邊,免得他倆不小心摔倒。
在這里摔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摔下去就要“無敵風(fēng)火輪”速成了。
有些地方的烽火臺前,兩側(cè)甚至壓根沒有城墻,只有鋪成一個斜鋪的石磚。
就算是爬到一個烽火臺,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下一個斜坡……
整段旅程,除了爬坡就是爬坡,只有偶爾張望四方,看到廣闊的風(fēng)景,才會覺得自己這些辛苦不算浪費。
攝制組也很累,他們又要跟著爬,又要拿儀器,不過,誰讓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呢。
下午四點,幾人終于爬上了最高點。
從烽火臺的墻洞里,可以看到蔓延在山嶺之上,長城如同蟄伏巨龍一般,盡占險峻,氣勢磅礴。
“哇,好開闊,這段路沒白爬。”孫勝完幾人掏出手機,紛紛自拍,然后再合拍留念。
“一想到從兩千年前開始到幾百年前,每個時期都在修建,最后才有了連在一起的萬里長城,就感覺非常神奇,好像眼前的時空和古代連接在一起了。”澀琪忽然感慨說,“有種歷史的厚重感。”
澀琪的文藝少女感慨讓幾人感同身受。
不過,在這里吹了會兒涼爽的山風(fēng),拍照留念之后,就沒有別的可逛了。
畢竟只是什么項目都沒有的山頂而已,看個十幾分鐘差不多了。
“走吧,傍晚去北海公園散步,之后吃晚飯。”源懷人招呼道。
金藝琳: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花了一個多小時從山腳爬上來,看了十幾分鐘后,還要再花一個多小時走下山是嗎?”
“如果我說是呢?”源懷人逗她說。
“那我就要找機會一腳給你踹下去了。”金藝琳說道。
“放心吧,不遠處可以直接坐纜車下山。”源懷人指著遠處的纜車平臺說道。
最松了一口氣的,還得是攝制組,這要是再拍一遍下山,他們可就要累死了。
從纜車平臺下山后,又到了北海公園。
西城區(qū)北海公園是中軸線景色之一,旁邊就是景山公園、故宮博物館,北面一點就是什剎海,什剎海旁則是南鑼鼓巷……周圍景點無數(shù),夠逛很久了。
公園里有不少運動的老人,有揮鞭子抽陀螺的,也有用大掃把當(dāng)毛筆,蘸水在地面上寫書法的。
但最不可少的,還得是哪兒都有的廣場舞團。
高功率音響,放的依舊是鳳凰傳奇的歌曲,甚至還是《最炫民族風(fēng)》。
幾年前關(guān)于鳳凰傳奇成員的事件爭論與老人們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不關(guān)注甚至沒聽過。
好跳的,那就是好曲,其他的無所謂了。
大爺大媽們舞步整齊,比起附近坐在花壇邊低頭玩兒手機,緩解上班壓力的年輕人,反倒更有青春活力。
倒不是說年輕人不懂得運動、享受、不注意健康。
而是說,不用上班,退休金就比這些年輕人瘋狂內(nèi)卷賺的工資還高的老年人們沒有任何精神負擔(dān)……
孫勝完她們看了一會兒,作為舞蹈唱歌功底深厚的資深偶像,自然是輕松“破譯”大爺大媽們的舞蹈動作,很快便小跑到夕陽舞團側(cè)面,跟著一起跳了起來。
只有裴柱現(xiàn)和源懷人站在一起沒去摻和。
“怎么不一起去?”源懷人問。
裴柱現(xiàn)靠在他肩上,晃著腦袋:
“有點害怕。”
源懷人摟著老婆肩膀,會意之后便沒再問。
老年舞團,距離她雖然還有二三十年的距離,但總覺得,現(xiàn)在去會有種更接近的錯覺。
在“指數(shù)世界”里,就像是汽車開到60邁后,再往上人對速度的感知就會變得遲鈍。
人在年紀越大的情況下,就越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小時候,一年的時間可以占到當(dāng)前人生的六、七分之一。
但現(xiàn)在,一年不過是人生的三十幾分之一,經(jīng)常要到某些節(jié)日、紀念日了,才會察覺到,上一年的同一天,似乎才過完沒多久的樣子。
老年人認清無法重返青春的現(xiàn)實,她卻無法完全消除奔四中年人的恐懼。
孫勝完她們幾個跳得很開心,動作整齊,與大爺大媽們步調(diào)一致,因為舞蹈功底好,更是跳得賞心悅目,被大爺大媽們稱贊。
甚至還有大爺大媽看她們漂亮,在一首歌結(jié)束的間隙,試圖問孫勝完她們有沒有男朋友,打算拉個紅繩。
孫勝完她們聽不懂,就擺手搖頭,用提前掌握的幾個詞說:
“我們,歪果仁,聽不懂。”
說完,便在大爺大媽們惋惜的眼神中跑了回來。
裴柱現(xiàn)問道:
“干嘛,人家說什么了?你們怎么不跳了?”
孫勝完她們搖頭:“聽不懂啊,所以我們就回來了,剛好活動一下就行了,上午吃的那些東西已經(jīng)消耗得差不多了。”
“看口型,他們可能是在問你們有沒有男朋友,需不需要他們介紹對象。”源懷人說道。
“啊?這樣嗎?好熱情……不過,有點熱情過頭了。”澀琪有些驚訝地說。
她們知道源懷人會讀唇語,所以并不懷疑他的話的正確性。
在首爾多年,社會中的普通人都十分冷淡,沒有事情的情況下,很少和不認識的人主動接觸。
更別說這種上來就要給介紹對象的大爺大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