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來家訪,源懷人和裴柱現作為父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
一絲絲緊張加一絲絲新奇,還有些許擔心,害怕孩子表現得不好。
老師來之前,源懷人和裴柱現還特意問孩子在學校是不是闖禍了。
源懷人和裴柱現腦子里想到的闖禍和一般孩子的還不太一樣,他們想的是自家的天才小朋友在學校做什么科學實驗,不小心破壞了學校公物。
兩人顯然是想多了,衣蘅和佩弦從不闖禍,上學期間好像在玩兒什么單機游戲。
李老師很快到了,源懷人和裴柱現帶著倆孩子歡迎李老師,又叫衣蘅和佩弦表現得勤快點,給老師拿了茶和果汁。
李老師坐定之后,和兩人寒暄幾句,選了果汁:
“越老越不容易睡著了,還是不喝茶為好。”
源懷人難得姿態謙虛,和對方閑扯了幾句之后,才由裴柱現問出兩人關心的問題:
“我們家衣蘅和佩弦在學校表現還可以吧?”
面對老師,裴柱現有種自然而然的緊張感,可能是因為從小就是學渣的緣故,所以并不像源懷人那樣,和老師是“同一陣營的好孩子”。
“表現得還不錯,上課聽講認真,作業完成得很好,考試也總是滿分,不管是品行還是素質都非常優異。”
聽到老師這么夸自己孩子,裴柱現松了口氣,徹底放松。
“不過……”
怎么還有“不過”?眾所周知,“不過”后面的內容才是說話者更想表達的。
裴柱現立馬又提起精神,變得緊張起來:
“不過什么?他們兩個很調皮嗎?擾亂班級秩序?”
衣蘅和佩弦坐在一旁旁聽,不過只有佩弦在認真聽,衣蘅壓根沒把注意力放在這邊。
“那倒沒有,只是衣蘅和佩弦很少和其他同學交流,我擔心,這會導致他們將來性格內向,以后進入社會容易面臨更多問題。”李老師說道。
“是這樣嗎?衣蘅,佩弦?”源懷人問道。
佩弦點點頭,說:
“因為我要看書,下課時間很少,看書就沒空和其他小朋友交流了。”
衣蘅沒聽到李老師說的問題,只聽到爸爸叫自己以及弟弟的回答,但還是迅速推理出問題所在,跟著回答說:
“小朋友們太幼稚了,不是在那里玩兒玩具、聊動畫片,就是攀比自己的智能手表或者攀比誰家房子大、車更多,我還不如看書增長見識呢。”
源懷人點點頭,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也不覺得會成為什么大問題。
因為他小學的時候也很內向,甚至和姐姐源芳因為年齡不同,壓根不在一個班級;
初中他專心學習、看書、積累獨立生活的積蓄,和衣蘅心態差不多,覺得同學們整天不是談論各種無聊幼稚的東西,就是青春期到來、荷爾蒙爆發,開始暗戀別的同學以及試圖早戀。
不過這些并沒影響他之后順利融入社會,雖然核心朋友很少,但交際范圍還挺廣的。
當然,在他長大之后,其實又覺得動畫片和玩具變得有趣了起來。
大概每個人都會經歷:
動畫片好看、玩具好玩兒→這些小孩子玩兒的東西太幼稚了→對于小孩來說可能很幼稚,但對于成年人來說剛剛好。
現在衣蘅還處在中間階段,或者是現在孩子們看的動畫片確實很幼稚、不好看。
李老師喝了口橙汁,察覺到孩子父母不怎么在意的態度,勸說道:
“即便如此,但人既然處在社會之中,也總會有與觀念不同、見識層次不同的人交流的時候,雖然覺得同學們幼稚,但若能在這種情況下和同學們友善相處,不也是一種磨練與挑戰嗎?”
用這種方式說,并不是勸說源懷人和裴柱現,而是用激將法的方式針對源衣蘅同學。
李老師深知衣蘅同學是個很驕傲的人,雖然表面隨和的樣子,但卻不太瞧得起幼稚的同學們。
“我不喜歡與人爭論,如果交流辯論,也會選擇能和我同頻的人。”衣蘅卻比李老師想的還成熟,不吃激將法這一套,她看向爸爸媽媽,“就算我以后當宅女不出門,爸爸媽媽也會養我一輩子吧?”
源懷人和裴柱現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對孩子撒謊,所以即便李老師微微搖頭暗示,希望他們不要那么回答,但兩人還是堅定地表示:
“嗯,只要你身心健康,哪怕以后不和別人交流、不工作也沒關系,別說這輩子,下輩子爸爸媽媽也愿意養你。”
衣蘅得到父母的肯定后,默默地看向李老師,用眼神說“您看?”
佩弦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看向李老師。
裴柱現卻忽然開口說:
“兒子,你不行吧?你不是想成為生物學家,經常去自然界和動物們友好相處嗎?這些工作需要有強大的后勤支援,需要和同事們處理好人際關系,還是需要鍛煉的。”
源懷人也跟著點頭附和:
“是這樣的。”
“好吧,但是同學們說的事情我不感興趣呀。”佩弦為難地表示。
嚇他一跳,他還以為爸爸媽媽不愿意像對姐姐那樣養他一輩子呢。
他和姐姐一樣,討厭同學們攀比無意義的事情,和大家聊不到一起去。
這事倒是好辦,源懷人出了個主意:
“同學們家里總有養寵物的吧?你跟他們聊你擅長的領域嘛,而且下個學期開始我記得有馬術課?”
李老師說:“三年級才有。”
“哦,到時候你也可以跟同學們聊一下馬的品種、習性之類的,這些都是你擅長的。”源懷人教導說,“和人相處不在于融入對方的話題,而是找到互相之間都能感興趣的話題。”
佩弦豁然開朗:“原來還可以這樣,我懂了!”
源懷人的話對李老師也有一點啟發。
“衣蘅,我們目前還沒開歷史課,既然你對歷史很了解,那么你有沒有興趣嘗試挑戰一下,用同學們都能聽懂的方式,每周兩次,給大家講講歷史故事呢?”
衣蘅想了一下,覺得沒什么不妥,將自己了解的知識講給別人的過程,也能起到加深理解的作用。
雖然她其實早就不止歷史一個興趣了,現在的主要精力其實正在音樂鑒賞上。
本質上說,她和源懷人一樣,都是以“拓展新興趣”為興趣的類型。
只是現在還小,精力和記憶力都有限,還沒到“開始覺得所有事情都無聊”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