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說清對于不同人來說,“長一歲”到底是靠元旦、春節(jié)還是生日分辨。還是說,都用?
從源芳對兒子李重的話來說,她可能是按照春節(jié)算的吧:
“過完年又長一歲,今年也要好好學(xué)習(xí),知道嗎?”
源懷人趕緊插手:
“哎哎哎,大過年的不要說這么嚴肅的話題,現(xiàn)在都講究減負呢,壓力過大不利于孩子成長,小重,去玩兒去吧。”
今年春節(jié),李十民、源芳帶著李重到源懷人家來一起過年,算上住在源懷人家的裴父裴母、休假的妹妹裴柱恩,源懷人家里熱熱鬧鬧地達到了十人之多。
李重顯然平時被源芳管得多了,小眼神瞥向母親,還不太敢動。
老師給他布置的那份寒假作業(yè)都是電子版的,叫源芳帶過來,在源懷人這里打印出來的……
按理來說,李十民應(yīng)該成為那個幫孩子減負的,不過他小時候過的更是精英教育中的精英教育,這比起來,李重其實比他小時候輕松多了。
所以他潛意識里,沒有自己思考孩子的負擔重不重,壓力大不大。
反正他小時候壓力更大,不也健康成長了么?
源芳則覺得,自己只讓孩子好好學(xué)習(xí),課外上一兩門興趣班,掌握一技之長。
免得讓孩子長大后后悔,覺得“哎呀小時候父母怎么不給我報幾個興趣班,我現(xiàn)在什么特長沒有”。
“去吧,去和弟弟妹妹玩兒吧。”
李重得到媽媽許可,這才眉開眼笑地找源衣蘅和源佩弦玩兒去了,那邊兩小只將大號仿真遙控車停在一起,正試圖用積木給兩輛車搭個車庫出來。
衣蘅和佩弦對“親人”沒什么概念,李重來了,他們開心的是多了一個玩伴。
“我?guī)湍銈兇畎桑俊?/p>
李重這么問的時候,兩小只只是點點頭,指著旁邊那一堆積木零件。
裴父裴母不會包餃子,但老人家更不愿意讓孩子覺得他們啥都做不了。
年紀越大的人,越想在生活中證明自己有價值,于是便主動要求做菜。
源懷人、裴柱現(xiàn)則是跟姐姐姐夫一邊閑聊一邊包餃子。
裴柱恩試了兩個之后就不包了,躺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干脆繼續(xù)處理工作相關(guān)的事情。
聊到電影,李十民還沒看定版,他想站在更加客觀的角度,在電影院里看。
“我永遠忘不了趙敏那句‘我在元大都等你’,要不我讓人找一下王晶,約個后續(xù)劇本?”
“本來我們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總不能刪了小昭的戲份吧?還是說直接魔改,叫小昭和張無忌反目成仇?”源懷人說了自己的想法,
“有些經(jīng)典之所以成為經(jīng)典,或許那部分遺憾也是構(gòu)成經(jīng)典的重要組成部分吧。”
他演張無忌,那裴柱現(xiàn)肯定演真女主趙敏啊。
從戀愛時期開始,他的占有欲就已經(jīng)跟她解釋得很清楚了,潛移默化互相影響下來,裴柱現(xiàn)同樣看不得他在片場和別的女生演親昵的劇情。
什么敬不敬業(yè)的,他倆想演戲,隨時能投資建組,不用為了敬業(yè)演別人安排好的劇情。
裴柱現(xiàn)戴著袖套,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了點粉面子:
“如果可能的話,我覺得拍災(zāi)難片會很有意思。”
源芳對此也很感興趣:
“天災(zāi)?隕石撞擊?海嘯?火山噴發(fā)?”
裴柱現(xiàn)笑容燦爛:
“喪尸危機。”
“……還真是夠特殊的呢。”
“在突發(fā)危機、生命危險、壓力巨大的情況下努力生存的感覺很特別,那種情緒表達的演繹肯定會很有挑戰(zhàn)性。”
源懷人也覺得很好:
“逃離喪尸密集的城區(qū),前往野外建立聚居點,抵御劫掠團伙,不時潛入城里獲取生活物資,不過電影的話,恐怕劇情節(jié)奏上不好拍,電視劇可能好一點。”
李十民包完最后一點餡料,無情戳破兩人的打算:
“最近你們兩個的僵尸毀滅工程游戲時長不低啊,要不干脆去肯塔基州拍算了(僵毀故事發(fā)生地)。”
“正有此意,怎么說?要不要投資?”源懷人興趣不減,“僵毀真人劇,只拍一季,不搞行尸走肉那種又臭又長的。”
李十民問:“我可以參演?”
“可以。”
“不會又讓我演炮灰吧?”
“不會不會,目前初步構(gòu)思的角色里,有個總壞事兒的豬隊友,我覺得你很合適。”
“信不信我把這坨面團扣你臉上?”
不過,源懷人和裴柱現(xiàn)確實是游戲玩多了突發(fā)奇想,說不定熱情勁兒過去了,就不想拍了。
源芳卻說:
“與其拍需要一堆群演的喪尸片,不如拍中式恐怖,是時候有人繼承起洪金寶開創(chuàng)的靈幻片了,觀眾們也需要一個新的英叔來驅(qū)散這么多年來國產(chǎn)靈異爛片帶來的創(chuàng)傷。”
源懷人搖搖頭,起身準備去煮餃子:
“很難啦,現(xiàn)在鏡頭越來越清晰,粗糙簡單的妝造在這種鏡頭下會顯得很假,沒有壓迫力。
“而且那種古樸的農(nóng)村場景也越來越難讓現(xiàn)在的年輕人有代入感。
“就算成功,跟風拍攝的低投資同類爛片又會很快破壞市場,像上次靈幻片沒落那樣……”
源芳用濕紙巾擦干手:
“算了算了,大過年的一直聊電影做什么,換個話題吧。”
“換啥?我覺得你應(yīng)該給小重適當減負,他不感興趣的興趣班就別叫他去了,這個話題行不?”
“每天彈琴、騎馬、射箭,還不夠放松?”源芳反問。
“對小孩子來說就是負擔啊,咱們小時候沒玩兒過的咱們覺得有趣正常,要是從小學(xué)習(xí)內(nèi)容就是這些,肯定不會覺得放松啊。”
“那我說讓你教小重,你又不同意。”
源懷人只好叫李十民去煮餃子,自己跟姐姐爭辯:
“因為沒什么教的,十歲之前不管上什么學(xué),完成基本素質(zhì)教育,教導(dǎo)正確的三觀就夠了,衣蘅和佩弦我們也沒教什么。”
“啥時候叫他倆上幼兒園?”
“不上幼兒園,我們旅游的時候就一起旅游就好了。”
姐弟倆互相爭辯到晚上開始吃團圓飯,也沒有說服對方,不過源芳倒是稍有退步,說自己回去后會減少孩子的壓力。
但從小“成為優(yōu)秀的人”的執(zhí)念憋了太久,有些難以控制。
十二點一過,大家互相拜年的時候,衣蘅和佩弦因為要向姑姑一家拜年,又要跟姥爺一家拜年,所以中文韓語都要說。
聽得源芳一陣羨慕,下意識地跟孩子說:
“小重你看,衣蘅和佩弦這么大點就會兩門語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