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帶著面劑子轉動,搟面杖來回滾了兩三圈,一張餃子皮就搟好了。
源懷人真的是過年要吃餃子的北方人。
只是在“包餃砸”被用成爛梗后,連包完餃子拍照發個朋友圈都有種迷之羞恥感。
女友裴柱現和姐姐源芳圍坐在餡料盆旁邊,動作熟稔,將源懷人搟出的面片快速做成餃子。
廚房操作臺那邊,李十民雙手持刀,瘋狂剁肉。
今年份額的手打肉丸都靠他了。
小外甥趴在一旁看幼兒動畫片,天線寶寶的睿智聲音正不斷從揚聲器里冒出來。
除了西瓜外,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人類的節日對于貓來說并不重要。
在連續的時間中挑選出幾個特殊節點進行紀念、慶祝,對貓來說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它只會進行日常巡邏。
除夕盡頭,朋友圈里的人都在發過年好,還有些其他國家的朋友也發消息祝源懷人過年好。
總之過了個還算熱鬧、團圓的年。
年后,姐姐一家回去了,短暫熱鬧了一陣的家里又只剩下兩人一貓,除了每日上門的保姆清潔外,再無別人到訪。
姜澀琪她們還在放假中,沒回宿舍,都在家里過春假或是出去旅游了。
好在源懷人和裴柱現并不會覺得孤獨。
短時間內沒有人天天來閑逛真是太開心了,在家里想做什么做什么,發瘋了在一樓客廳裸奔都行。
上午起床,一起運動鍛煉,早飯午飯融合成一餐。
中午,擠在被窩里用投影儀看一部電影,嘻嘻哈哈一陣,下午三四點鐘再睡個下午覺,睡到天昏地暗。
一個人睡到傍晚,就會像歌詞里說的那樣“我的內外剝離到宇宙的另一端”,醒后如同被世界拋棄一般,若不是窗外的城市燈火,常常會沉浸在“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的錯覺。
兩個人就不一樣了。
睜眼時,房間一片黑暗,目光所及,只有微弱光線下的形體輪廓。
裴柱現悄悄轉了個身,仰起頭尋找男友的面孔。
當一點點湊近時,他的氣息幾乎打在她的睫毛上。
“呼~”
她朝著他鼻孔吹了口氣。
源懷人皺了皺鼻子,沒有什么反應。
她又朝他耳朵吹氣,然而他只是抬手揉了揉耳朵,仍然沒有醒的跡象。
伸出兩根手指,裴柱現按在男友鼻孔上。
沒了空氣輸送點,睡夢中的源懷人選擇張嘴喘氣,直到兩分鐘后,水汽被空氣帶走,口干舌燥時才覺得不適。
“唔,又得六七點了吧?”源懷人抬起胳膊摟過裴柱現,低著頭和她耳鬢廝磨一會兒。
裴柱現摟著他的脖子,同樣完全不想起床,更不想開燈。
“我夢到飛機跳傘,高空空氣稀薄,我就張開嘴努力呼吸,結果落地發現是沙漠,身上一瓶水都沒有,可很快就渴醒了。”源懷人的唇角蹭著她的耳垂,低聲說道。
裴柱現手掌貼在他的側臉上,用軟糯的兔言兔語嘟囔著:
“夢還挺準的。”
“其實是騙你的,嘿嘿,我什么夢都沒做,哪有反饋那么快的夢?只存在于小說和電影里啦。”源懷人親吻著她的眉心,“太好騙啦裴柱現同學!”
“太過分了源懷人同學!”裴柱現咬住他的手指,齒齦摩挲著他的指肚,含混不清地說,“世界上只有我心甘情愿地被你欺騙了。”
“啊~寶寶,你這么說我就很慚愧了。”
“知道就好。”裴柱現伸出左手捏住他的臉蛋。
“慚愧也是假的啦,想騙我內疚你還嫩點哈哈哈!”源懷人立馬川劇變臉,預判了她的預判。
像什么“世界上只有我心甘情愿被你騙”這種話只在幾年前適用。
在一起這么久了,這些話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很少會再說。
忽然說這種話肯定是有貓膩。
“我說真的。”裴柱現語氣認真,試圖挽尊。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別繞了,我餓了。”說著,裴柱現打開床頭柜上的暖光燈。
源懷人只好下床去準備晚飯。
然后又是單調、簡單卻過不膩的生活。
晚飯、做各自想做的事情或是一起打游戲,等到半夜,繼續折騰到困倦,然后換了床單、洗漱后相擁而眠。
如此幾天之后,孫勝完她們幾個陸續回到宿舍,每天飯點準時過來蹭飯,飯后常在這邊嘻嘻哈哈一陣。
源懷人敏銳地發現“時間即是生命”,不能浪費她們的生命。
于是全都逮到音樂室,好好修煉樂器演奏水平。
三月末過了個只有親友的生日,一直拖到四月末,中間除了全副武裝地出席幾個活動、接了幾個代言廣告外,一直沒做什么工作。
五月剛到,源懷人忽然跟裴柱現說:
“歌什么的都寫好了,準備好SOLO了嗎?”
聽到消息的裴柱現滿臉問號:“什么情況?”
“原本的歌我都有聽過,所以都重新寫了一遍,改了部分編曲,不過我認為‘如花’還不夠好,于是寫了新的,說不定更適合成為主打歌。”
“如花是什么稱呼啦……而且我覺得挺好的呀。”裴柱現抓著西瓜的貓爪子,模仿舞蹈動作,“like a flower~superpowers~”
源懷人就安靜地坐在一邊看她擺弄西瓜,也不說話。
果然沒過多久,裴柱現放過西瓜,忍不住問:
“到底寫了什么新歌?”
“misdirection。”
“咪斯……咪什么?”單詞有點長,裴柱現沒聽懂。
“misdirection,也就是錯誤引導的意思,是一種魔術手法,就像咱倆現在說著話,你有沒有發現我已經把西瓜抱到我懷里了?”
源懷人捏著西瓜的山竹爪,朝著女友揮爪。
裴柱現學他表情已經學到精髓了,虛著眼睛,一副“你這套把戲太落伍啦”的表情:
“就算不尊重你女朋友我的觀察力,也要尊重下咱們家西瓜的體重吧?這么沉的貓從我手里溜走我還能感受不到嗎?”
“是嗎?那你看這是什么?”源懷人嘿嘿一笑,翻開手掌,已經增加到30顆圓潤珠子的手鏈正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裴柱現擼起左袖,手腕上的手鏈不見了,只留下皮膚細膩的白嫩嫩手腕。
這手鏈還是他17年送她的生日禮物,每年生日都會多一顆玉珠,每顆玉珠上都會多一句話。
18年是:在事業上綻放光輝的白菜很耀眼。
19年是:就算換不回來,我們也有著一起走下去的覺悟。
今年是:與小裴同學一起為世界祈福。
因為玉珠越來越多,即便特殊工藝制作的紅繩還有很多余量,但預計往后這串手鏈將會越來越長。
哪怕是現在都不得不反扣一環,才能舒舒服服地戴在手腕上,保證不會不小心滑落。
源懷人捏住女朋友的小手,在她左腕上親了一口。
渾身都香香的女朋友,怎么都親不夠,嘿嘿。裴柱現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這人怎么啥都想親呢?
給她戴回手鏈,源懷人頗為得意地說:
“這就是misdir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