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裴柱現迅速找回狀態,并沒有因為一年多的空窗期而變得不適應。
源懷人也找回了最悠游自在的感覺,從旁輔助著新專的制作。
有這兩個“未卜先知”者的操作,新專輯的制作過程,從確定概念、選曲、改詞、錄音、MV制作全都非常順利,在期限前順利完成,趕上了原定的12月23日發布日期。
直播順利,源懷人作為幕后工作人員保駕護航——主要是把直播間里的黑粉封掉……
25號,SBS歌謠祭彩排。
檢查舞臺的場地負責人再三確認,擦著額頭上并不存在的虛汗,一再保證舞臺安全,檢查沒有問題。
關于這部分,源懷人的記憶較為模糊,具體事故細節并不了解。
甚至不太確定,事故到底是借這次SBS歌謠祭回歸打歌初舞臺《Psycho》彩排時發生的,還是孫勝完個人舞臺“Speechless”彩排時發生的。
源懷人將舞臺腳本拍照,發給女友,問她具體細節。
裴柱現回復是說個人舞臺,當時孫勝完需要從二層隧道,通過升降樓梯到舞臺上。
但隧道口邊緣沒有反光標識,光線昏暗,僅有工作人員手持亮度堪憂的手電照明,于是在升降樓梯沒升起時,由于看不清腳下,只得遵照彩排流程,聽指令邁步,導致高處墜落。
指著腳本流程,源懷人指出“‘阿拉丁’的OST‘Speechless’”一項:
“帶我去看。”
“這……沒必……”金浩文話還沒說完,就被帶著威脅的“嗯?”的一聲打斷。
源懷人橫眼掃視對方,對方立馬住嘴,在前面帶路。
說起來,前世這個單詞還真是應景,意為“因氣憤、震驚而說不出話、無語的”。
從舞臺后方穿過,源懷人還遇到了其他公司的團體,包括RBW公司的MAMAMOO組合,源懷人勉強還記得,前世孫師傅受傷后,第一時間發現的就是這個組合的金容仙。
場地負責人心中暗暗叫苦。
彩排時間有限,哪有那么多時間注意到每處細節?只要大差不差,不出大事就行了。
何況他背靠三大電視臺之一的SBS,真出了事也找不到他頭上,SBS這種體量才是第一個被罵的。
皮糙肉厚,發個道歉聲明事情就過去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快速將彩排流程過幾遍,確保流程順利,音樂、燈光、耳麥、舞臺控制等不出差錯就行了。
結果身后這小子非要他檢查好幾遍,都說了沒問題,還要趕著自己重新檢查。
最可氣的是他還不能不聽,人家說了重新檢查,他就算裝模作樣也必須照做。
作為場地負責人,金浩文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在源懷人說檢查項目的時候,立馬就想到了彩排中會通過這條二層隧道登場的藝人都有哪些,并很快想到孫勝完所在的Red Velvet中有個前經紀人能量很大,不僅年紀輕輕地在S-M娛樂三中心單人負責人,還和團體隊長是戀人關系。
聽說這人很不好惹,背景深厚,說有三星方面的關系。
但這又如何影響到SBS?難道他其實是泰榮地產尹氏家族的人?
在KDB(韓產業銀行)幫泰榮地產建筑進行債務重組前,泰榮地產仍然是SBS電視臺的最大股東。
金浩文猜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也比較靠近真實答案。
一開始源懷人只是想著女友她們最常合作的肯定是三大電視臺,要是能掌握部分話語權就好了。
對他來說,肯定得到在股東方的影響力更方便快捷,像泰榮地產這種全部身家加起來才20幾億美刀,對承包方債務常年維持在40億刀以上的公司。
只要找到一些“兼職”的信用調查員,拿到其主力銀行方面每年對泰榮地產的授信撥備表和銀行管理表,確定主要結算賬戶,就能摸清其五成以上的運營情況。
他記得前世這家泰榮集團旗下建筑公司的債務重組情況,集團方面還曾經表示要出售SBS股份……
沒兩年他就乘勢而入,獲得的利益自不必說,手下的融資咨詢公司還順手收了一些產業銀行中提前內退的支行長、融資部副部長做自身咨詢員。
不止是SBS,之后通過提前五年促進KBS、SBS與MBC的Wavve(提供互聯網視頻內容)與TVING合并OTT(簡單理解就是互聯網業務)方面業務的舉動,即便收益遠大于初衷,但仍然是完成了初始目標。
別說叫一個場地負責人多檢查幾遍場地,就算是公然在三大電視臺播放“恩情視頻”都行……
一路走到隧道口,四周燈光昏暗,光線又都集中在遠處舞臺上,結果就是根本看不清隧道邊緣具體在哪里。
發現金浩文動作遲疑,源懷人站在金浩文身后幽幽地問道:
“怎么不往前走啦?要我幫你一把嗎?”
后背冷汗直冒,金浩文聲音微抖:
“看,看不太清邊緣。”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是知道“升降樓梯”高度的。
從邊緣到舞臺高度大概兩米左右,如果升降樓梯還未升起,那么凹陷部分可能還會有半米左右的高度,加起來有兩米半。
金浩文有嚴重恐高癥,站在兩米以上的地方就會手腳發軟。
何況升降樓梯棱角那么多,舞臺下面鋼材、線材雜亂,除了檢修,多少年都沒有整理過了。
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被升降樓梯棱角磕斷腿骨都是有可能的……
“不會吧?我記得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說,舞臺檢查沒有問題啊?”
“這個,檢查項目……”
“不包括這里?還是你們沒想到?”源懷人伸手按在金浩文背后,似乎隨時都會把對方推下去,“現在的情況是,你的描述與實施情況不符。”
金浩文不敢回頭,這回虛汗變成滿腦門汗水了。
他聽說有權有勢的人行事張揚、不考慮后果,如果他敢亂動,說不定對方真會把他推下去。
就像電視臺可以推卸責任一樣,對方同樣可以說他金浩文是“敬職敬業地檢查舞臺隱藏危險,不小心用自己的受傷發現了問題所在”。
“我這就叫人在這里貼上反光標示貼,叫人加強出口光線與可見度。”
“就這么簡單?”源懷人以詫異的語氣質問對方。
要不然呢?還能怎么辦?
難不成撤掉升降樓梯,在這里接個滑梯,到時候讓藝人直接從這滑下去?金浩文實在是想不到還要怎么辦,他所說的已經是最合適的辦法了。
后背忽然傳來一股推力,分叉的雙腳沒能阻礙身體重心失衡。
心中閃過“完了”的瞬間,金浩文尖叫喊出聲時,卻被源懷人揪住衣領,又拽了上來。
驚慌失措的尖叫在隧道中回蕩,工作人員聞訊從舞臺后方趕來,詢問發生了什么事。
金浩文坐在地板上,驚恐地看了表情平淡的源懷人一眼,隨后磕磕絆絆地解釋道:
“邊緣太暗看不清路,不小心掉下去了,還好源…先生反應迅速,把我拽上來了。”
劫后余生的輕松、被源懷人欺辱的怨氣在解釋后,隨著金浩文站起身的動作一股腦撒向趕來的工作人員身上:
“你們怎么搞的?!這里這么暗都沒發現嗎?!光線都不聚集,連個熒光標識都不知道貼,你們是豬腦子嗎?!”
“可是,是您說……”
“我說什么了?!我是不是說過要仔細檢查,排除每一處潛在隱患?你們拿著薪水就是這么工作的?!今天要不是源先生在這里,你們就要到醫院跟我匯報工作了!”
不敢向強者揮拳,金浩文這種人只會將怨氣撒在手下身上。
源懷人適時地以溫和語氣插入話題:
“金組長你沒事就好,一時疏忽嘛,不要大動肝火,及時補救就是了,我看,還是抓緊準備彩排工作吧?”
一時疏忽?現在說得這么輕松,你剛剛可是直接將我推下去了啊!這話完全是在警告自己吧?
金浩文現在還一陣后怕,全靠把怒氣撒向下屬才勉強緩解酸軟的手腳。
“您說的是。”金浩文恭敬地應了一聲,對著工作人員們擺手,“還不抓緊改善?!算了,你們這群人啊,熒光標示貼呢?拿來我親自貼!”
源懷人溜達回后臺的休息室,裴柱現正穿著打歌服和隊友們擠在一起。
人脈發達的姜澀琪和孫勝完正跟周圍其他娛樂公司的朋友聊天,聊得異常開心,時不時發出一陣哄笑。
人前人后的偶像們完全是兩種存在,可能在鏡頭前還捂著嘴笑,但私下里幾乎各個都是開懷大笑,聊到樂處還會拍大腿,完全是普通人的樣子。
當然,能夠笑得像裴柱現這么有“特點”的仍然是極少數。
本來彩排是可以穿私服的,不用穿打歌服。
畢竟打歌服都是以視覺設計為主,在舒適度上,完全是抽獎。
不過因為經歷了太多次舞臺意外,包括但不限于,控制臺放錯音樂、沒拿麥克風、耳返沒聲音、舞臺太滑容易摔倒。
還有次數極多的耳機掉落。
耳機、耳麥線與別在腰間的音頻發射器總是出現“配合不當”。
要么是音頻發射器這個小盒子夾不嚴實,要么線長不對,動作大一點就會線、盒分離,任由耳機線在背后飄蕩,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和頭發纏到一起。
危險的話,音頻發射器還會掉在舞臺上,要是不小心有成員踩到,在舞臺上摔倒就危險了。
裴柱現是趁著舞蹈動作彎腰撿過的……
見到源懷人推門進來,在場眾人紛紛揶揄起來,用曖昧的眼神在源懷人和裴柱現之間掃來掃去,還有吹口哨起哄的。
在后臺相處次數多了,大家都發現源懷人很好相處了,除了前幾次帶著畏懼,后面大家發現他并不因為他們只是地位還不如歌手和演員的小偶像就瞧不起他們,而且他說話很有意思,和誰都能聊幾句。
到了現在,除了對源懷人還不熟悉的人外,見到他都會打招呼,甚至問他和裴柱現什么時候結婚的。
和大家打了招呼,源懷人想擠開孫勝完和女友坐一起,但是孫勝完拒不讓座,一點也不尊老愛幼。
于是源懷人只好在裴柱現面前站著。
“解決了?”裴柱現無視起哄揶揄,拉著源懷人的手詢問。
一開始還會臉紅尷尬,現在還是,被起哄次數多了,完全能無視這幫大多數單身狗的同行的動靜。
“嗯,完美解決了。”
“說什么悄悄話呢?什么解決了?”孫勝完脫離原本的話題圈,好奇地問道。
“沒什么,一點舞臺問題而已,之前不是有幾次舞臺太滑么?我叫人準備了松香,你們上臺前踩踩就好了。”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踩松香防滑,其次是踩啤酒、飲料,但被搖臂攝像機從上往下拍到舞臺上的腳印可能不太好……
“喔!還是老源貼心。”孫勝完給他點贊,完全不知道源懷人剛剛解決的事情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裴柱現又拉住孫勝完的手,還是放心不下,額外囑咐:
“單人舞臺看著點,我聽說有升降樓梯,你看準了樓梯升上來再往前走,要是樓梯沒升上來,后臺再怎么催促你也別聽。”
見隊長歐尼和源懷人的目光都在她自己身上,孫勝完認真點頭,小時記住了。
不管大小事,只要是這倆人囑咐,那就說明確實得小心為好。
這兩位說話很有預見性的,不會害她。
人群中忽然傳出哄鬧,有人拿著手機看著小道消息,很快將消息說給休息室內的同行偶像們:
“負責場地檢查的金組長差點從二層隧道摔下去,要不是被人及時抓住,恐怕就要摔進醫院了,具體原因說是隧道邊緣光線暗淡,看不清路,因此金組長大發雷霆。”
有人拍著胸口,松了口氣說:
“我今天就要走那個二層隧道,好險,還好被及時發現了。”
隨后又有不少人紛紛舉手表示慶幸。
等問道原本誰最有可能先走二層隧道時,孫勝完說:“是我。”
說完這句話,孫勝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連后續大家恭喜她躲過一劫的話都沒聽進去,而是不斷地看著裴柱現和源懷人。
舞臺事故多了去了,她才不信有那么巧,場地負責人會沒事兒閑的親自去檢查二層隧道,還非得走到邊緣試試深淺。
而且時間和源懷人出去遛彎也完全對得上。
源懷人制止了她要說的話,隨意地說著:
“巧合啦,我又不會未卜先知,唯有謹慎而已,以后不管在哪里彩排,記得注意舞臺安全,有問題及時反饋,反饋沒反應就找我。”
孫勝完撓撓頭,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還是說:
“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啦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