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對于裴柱現來說眨眼而過,對源懷人來說卻多少有些無聊。
主要是不自在,在需要敬重的長輩面前得偽裝自己。
掩飾自己不好的一面,讓未來的岳父岳母看到自己值得托付的一面,這樣也好讓兩位長輩放心。
這三天時間,陪未來岳父釣魚、下棋,載著未來岳母她們去逛街,盡職盡責地當好一個晚輩。
回首爾還是在早上,裴母在車后備箱放了不少東西,又將一大桶泡菜塞入裴柱恩手里,叫她路上拿好。
沒錯,經過這兩天的溝通之后,裴柱恩決定跟著姐姐以及未來的姐夫一起去首爾,面試源懷人所說的工作。
后備箱里除了裴母給裴柱現帶著的“母愛”之外,就是裴柱現與源懷人來時的小行李箱,還有裴柱恩的行李箱。
“到了首爾別給你姐和小源添麻煩,做事不要任性,知道嗎?”裴母看著小女兒囑咐道,“要是工作不合適也不要急,首爾機會比大邱多得多。”
“嗯,知道啦,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來時裴柱現開車,回去時就由源懷人開車,窗外,裴父一邊看著從不讓人操心的大女兒,一邊跟源懷人說:
“以后多來,多陪我下棋釣魚,回去的路上慢慢開,不要急。”
“嗯,好,您放心吧。”
裴母囑咐完小女兒又來囑咐大女兒:
“回去后好好休息,你妹妹的事你們看著來就行,不要難為自己。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后備箱里的東西記得分類放好,容易壞的先吃……過兩個月我們和小源長輩見面,跨國不易,還要辛苦你們兩個小的看著安排……路上小心,系好安全帶。”
相比起裴父,裴母的話顯然更多,對于這個大女兒,她總有太多話想囑咐,即便裴柱現早已獨立,能夠照顧好自己,卻難免會偏心裴柱現。
“安啦,你們女兒我啊已經長大啦,何況還有這家伙在,不用擔心的,你和爸爸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累,適當鍛煉,保健品該吃就吃。”裴柱現趴在車窗邊,雙手探出去和母親的手拉在一起。
囑咐和嘮叨又持續了十幾分鐘,源懷人和裴柱現終于得以告別兩位長輩,合上車窗后打開空調……
路虎駛出地下停車場,后視鏡里裴父裴母不斷地擺手。
離開小區后,裴柱現一直盯著車窗沒有說話,手里抓著手機若有所思。
后座,裴柱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和姐姐的反應差不多,心中懷著對于未來未知的忐忑和期待。
源懷人同樣沒說話,這樣的場景他沒經歷過,在離別的傷感外,所感受到的更多是羨慕。
直到開出市區,后座的裴柱恩才打破寧靜,問了些感興趣的話題。
“姐,你們兩個為什么在一起?”
“為什么?沒有為什么,合適就在一起了唄。”裴柱現回答得很敷衍。
“那你呢,為什么和我姐在一起?”裴柱恩只好再問源懷人。
“你姐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源懷人平靜地回答著。
裴柱恩:“……”
這兩個家伙還真是可惡啊。
“認真的,我認真問的。”她只好強調。
源懷人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思考兩秒:
“我喜歡你姐,你姐也喜歡我,我們生活習慣、愛好、三觀相似又互補,我們是最像對方的人,也是最和對方相互補充的人。”
裴柱現:“你姐夫說得對。”
“……”裴柱恩思考了一會,又問道,“所以當初你倆巧遇之后,是種什么樣的心態促使你們繼續見面的呢?”
因為什么?因為他本來就是自己要找回的愛人唄。
至于源懷人,則是因為一見鐘情,加上未來時間線跨越時空傳遞回來的“感覺”,所以對裴柱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源懷人覺得她長得好看。
源懷人:
“我當時……其實在想我們的年齡差,還在想我是個完美主義者,如果嘗試著接觸幾次在一起后不能收獲完美結局,我恐怕會難以接受。所以,是否要拼一次追求愛情,還是與其面臨可能的失敗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嘗試,這兩種想法讓我思考了很久。”
他說的自然是這次,不過在未來,他在決定制造偶遇“算計”裴柱現之前,其實也有過同樣的考慮。
“那你最后選擇?”裴柱恩問完問題,沒來得及改口就聽到一陣哈哈大笑。
裴柱現笑得眉毛彎彎,一雙晶瑩的大眼睛滿是笑意:
“你是笨蛋嗎柱恩?他要是選擇放棄,我們現在怎么會在一起啊?”
“當我沒問……你呢姐姐?你當時怎么想的?”裴柱恩有些尷尬,為了轉移尷尬,趕緊追問親姐。
裴柱現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震驚、喜悅、害怕、緊張,還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鼓舞著她,叫她臨時改變了計劃。
掩蓋所有情緒后裝作不認識他,結果見完面后轉身就在網上用大柱哥的身份忽悠他……
裴柱現刨去重生后撞見源懷人的緊張、懊惱等復雜情緒,試圖客觀地陳述那天見面時的感受:
“緊張之后就是開心吧,沒想到聊了大半年的網友竟然不期而遇了,之后我就產生了捉弄他的想法。一邊繼續用原本的網友身份和他聊天,一邊又用互有一絲好感的偶像練習生身份跟他接觸。嗯……總之發生了很多事情,接觸幾次之后發現在一起完全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源懷人用余光觀察著裴柱現,腦子里開始思考當時的裴柱現在看到他時是怎樣的感受。
她重生穿越回來的時間他還不確定,但應該和加他企鵝好友沒差幾天。
在偶像練習生那么敏感的時期聯系他,恐怕是打算等出道之后再想辦法和他見面吧?
這樣謹慎、緩圖的做法,說明她當時應該是期待、緊張又害怕的。
害怕那串號碼無法聯系到他;
害怕他拒絕好友申請;
害怕聊天的過程中說錯話導致他產生猜疑;
害怕只憑偽裝后的網絡溝通沒辦法和他愉快相處。
本來穩扎穩打、慢慢準備的事情,她肯定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有趣的巧合,他因為做好人好事和她提前相遇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當時的表現確實很異樣。
情緒復雜得好像酸的檸檬、甜的西瓜、苦的苦瓜、辣的燈籠椒一起放進榨汁機榨出來的奇妙液體。
看向他的表情除了應有的驚喜之外,還有復雜的愧疚與懊悔,那灼灼的目光無論怎么收斂也難以遮掩。
說實話,他當時還以為是不是兩人以前認識,曾有一段情感糾葛、愛恨纏綿。
結果還真是。
未來發生的那些事、積累的不滿,在他想到這次“初識”以來裴柱現小心翼翼的表現后就已經感動得煙消云散了。
三年半的時間,卻談了七年左右的戀愛,明明共同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卻各自有一半藏著掖著沒有說出口。
秘密很難永遠憋著,在她憋不住這驚人的秘密之前,他就仍然會借用那個亂七八糟互助會的論壇忽悠、捉弄她。
就像她用從他那里學到的技巧忽悠、捉弄三年半之前的他一樣。
想到這里,源懷人的嘴角又露出一絲笑意。
裴柱恩聽姐姐講述其如何用兩個賬號將源懷人耍得團團轉,讓他將“攻略自己”的想法轉頭就說給另一個自己聽。
又如何被源懷人發現端倪,左右開弓、高頻次復雜提問使她露出破綻,識破她的套娃軌跡。
這一系列精彩的過程,堪比狗血電視劇般有趣。
聽完之后,裴柱恩最大的想法其實是:
這對情侶還真是能折騰啊!真會玩兒啊!
好在裴柱恩還不知道這倆人一個穿越重生、一個“覺醒”未來記憶,現在還在一邊恩愛一邊互演,要不然她就真要驚掉下巴了。
“那之后呢?你們就沒擔心過姐姐你出道后怎么辦?沒考慮過要是不小心被狗仔發現了怎么辦?”
“沒有,我混入你姐的公司之后,和她明面上既是同事,也是遠房親戚,稍有親昵不會引起什么懷疑。至于狗仔……在你姐出道前我們很少一起出門,沒出道時也沒什么狗仔會關注她,出道后我又成了你姐的經紀人,一起出現不是很正常嗎?”
“呃……確實厲害。”裴柱恩聽完之后直接豎起大拇指,“你倆真會玩兒,公費談戀愛!”
“不過我現在已經不當經紀人了,等各中心劃分出來之前,柱恩妹妹,你可以先跟在千允美身邊當副手,她現在是你姐團隊的經紀人。”源懷人順道說出自己的安排。
但這事兒對于裴柱現來說,同樣是一個疑點,s-m娛樂的各中心劃分是在23年7月底才徹底確定下來的。
她們萊德貝貝和超級大前輩組合“東方神起”被分到三中心,負責人是金周永和權潤貞。
按理來說,這么久之后的制作中心劃分法源懷人不應該知道才對,難道是什么事情剛好激發了他的靈感,讓他想出了和六年后公司董事會相同的決策?
再一聯想到之前源懷人所說的26歲的貓與她檢索到的信息,裴柱現不得不產生一些讓她自己都難以相信的想法。
找時間去互助會論壇上問一下好了,看看她穿越重生后會不會對關系緊密的人產生影響。
“經紀人需要做什么?每天跟著我姐她們跑,渴了端水、餓了點外賣嗎?”裴柱恩好奇地問道。
這活源懷人做過,很熟,他簡單解釋說:
“……這些不用你做,小助理會做,主要的事情有將上面傳達下來的任務。
“比如通告行程等具體信息、轉達給所有成員、有計劃地安排小助理們為這些事做準備。
“還有采訪,你也要提前告訴好成員們什么話能說、什么不能。
“如果有記者惡意刁難,提出一些過分問題時,你要學會保護自家藝人。
“和活動主辦方負責人對接流程,拒絕明顯不合適的活動邀請,主動發掘合適的活動進行聯系。
“還有,雖然瑣碎的事情交給小助理們,但是你還要負責檢查他們的準備是否妥善,重要事情是否有備用方案。
“比如說,你姐她們同一天內有兩個連著的通告在不同地方,中間只有一個小時的場地轉移時間,你就要盡可能快地和第一個活動主辦方禮貌且快速地結束寒暄并告別。
“還要考慮到移動過程中是否可能遇到堵車、道路維修、保姆車拋錨等意外事故,甚至要給你姐她們留出與接送的粉絲們揮手交流的時間。
“當然,出行時格擋粉絲保護你姐她們的事情有保鏢負責,不用你做。
源懷人簡單的陳述,羅列經紀人所要考慮的事情,聽在裴柱恩耳朵里后,她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這……這么復雜?感覺好多事情啊!”她覺得自己可能做不到如此事無巨細地為藝人們考慮。
這還是萊德貝貝的隊長是她親姐的情況下,不用考慮與成員們的溝通問題,不用擔心和成員們鬧矛盾。
復雜?源懷人不覺得哪里復雜,這事兒難的地方并不是復雜,他說道:
“多嗎?這些事情只要做過一遍之后就能熟練,就算不夠細心,只要弄一個清單,每晚把明天的任務羅列好,一個個去做就行了。
“難點主要有兩個,一個是溝通能力和溝通效率,另一個是作息時間。
“你姐她們回歸時期、開演唱會時期、做綜藝節目時期很忙,作息不規律,經常早上三四點起床,半夜一兩點才能結束一天的活動。
“作為經紀人……學過數學嗎?藝人們的清醒時間段應當是你清醒時間段的子集,比她們更早起更晚睡。這是最痛苦的。”
“唔……要不,我還是先當個小助理?”裴柱恩弱弱地舉手問道。
“我只是先給你把困難排列出來,其中大部分都由千允美這個第一經紀人負責,你只需要輔助她、查缺補漏就行。”源懷人說道。
“經紀人們也很辛苦的,但各行各業都很辛苦,不過有我和你姐夫在,這是個很好的歷練機會,試試吧。”裴柱現夫唱婦隨地補充說道。
這倆人都這么說了,說得這么細致了,裴柱恩覺得自己不試試都有點說不過去,于是便答應道:
“行,那我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