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隨日久,很多事情習以為常,便缺少了最初的新鮮感和謹慎感,于是便將更多的事情視為理所當然,少能醒悟。
巡演的時間很久,中間有那么半天或一天的時間供成員們在演唱會后到處玩一玩兒,買點伴手禮。
最主要的其實是一人發一個手持攝像機,多拍點素材,到時候回去剪輯發出去就當是發給粉絲們的福利。
這樣一來,源懷人就只能在附近裝路人,盡可能不進入到畫面里。
明明是應該一起出來玩兒的,現在卻要裝作不認識的路人,看著她們被保鏢圍著到處走。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裴柱現的鏡頭偶爾一閃而過就會路過他,就像是將他當做拍攝電影中的路人甲一樣。
于是有時候姜澀琪她們也會有樣學樣。
這樣的“跟蹤”自然是引起了幾人身邊保鏢的注意,開始對源懷人產生警惕。
源懷人對別人的眼神非常敏感,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于是在裴柱現和姜澀琪她們到餐館吃東西的時候,源懷人徑直走到裴柱現旁邊坐下。
姜澀琪和孫勝完表情怪異,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默默放下手中的“拍攝武器”。
“拍就拍啦,搞那么麻煩,讓后期剪掉就好了,再這么下去,我就要比你們的保鏢當做跟蹤狂交給警察了。”
源懷人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不過還是微笑著跟旁邊裴柱現的朋友兼化妝師申京美打了個招呼:
“啊,您好,多謝您對我們家柱現的照顧,冒昧打擾。”
裴柱現沒辦法,只好收起設備,在申京美略微驚恐與明顯無措中給她介紹:
“源懷人,我男朋友。”
申京美愣神半天,左右看著源懷人和裴柱現一臉不可置信。
以前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啊,怎么忽然就冒出來個男朋友?
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申京美又覺得對方有那么一點點眼熟,于是在和源懷人打招呼后,問道:
“我們是不是見過?”
孫勝完和姜澀琪沒想到申京美的第一反應不是問“你們都認識?”而是問源懷人是不是見過。
“抱歉沒有印象了。”源懷人搖搖頭。
記憶力再好,他也不會記得每一個人,何況很多人只是一面之緣。
沒想到申京美倒是直接想起來了:
“啊!李老師身邊的助教!那時候見過您一面!”
對男友毫不商量、強硬出現的舉動還沒表示不滿,裴柱現又很快被當前情況吸引。
怎么回事?她的男朋友和化妝師還認識?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而且看申京美的眼神,明顯帶著憧憬仰慕的意思啊。
裴柱現一下子就對自己的化妝師多了幾分警惕。
防賊防盜防小三,誰也別想搶走她的男朋友!
源懷人仰著腦袋回憶了一下,不記得對方是誰,不過大概知道對方是怎么認識自己的了。
“哦,聽過李十民那貨的講座是吧,不過很抱歉我確實對你沒有印象了。”
隨后他簡單解釋了一下,說以前李十民辦過幾場香水調香方面的講座,給不少調香師學徒、娛樂公司的化妝師發了邀請函,源懷人是助教。
源懷人估計就是跟著李十民辦講座玩兒的時候,這個申京美剛好來聽了,所以對他這個助教有印象。
事情解釋清楚了,裴柱現算是放松了警惕。
“那您和Irene的事情……”
“保密就好了,而且還沒跟你們公司說。”源懷人解釋的過程中,順便又給自己點了一份餐。
申京美發現,他的一些小動作和裴柱現很像,不管是吃飯時的動作,將可樂倒進冰塊杯時的表情全都很像。
很顯然,這倆人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否則不會有這么深的互相影響。
這意思就很簡單了:還沒跟你們公司說,但是出現在你、還有那些保鏢們面前了,就算你不說,那些保鏢也會說的。
真正的目的就是將事情傳達給s-m娛樂。
裴柱現不是傻子,源懷人這么一說,她就明白了。
這么長時間,自從同房后,關系就一直沒再進步過。
現在之后,至少還有訂婚、結婚兩件事,未婚妻/夫與妻子/丈夫的身份還沒有達成。
既然這兩件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他也只好從之前壓根沒在意的事情上稍微獲得一些安慰,假裝是關系進步了。
申京美好奇地問了幾個問題,源懷人回答了幾個,很快就對她的問題有些不耐煩。
又不是孫勝完和姜澀琪這種和他女朋友關系很親近的,一個娛樂公司的化妝師,你這么八卦干什么?
于是他很快就將話題轉向別處,問女友:
“還拍多少素材啊?”
裴柱現每樣東西都吃了一點,全都嘗了個新鮮,有源懷人在根本不用擔心浪費食物,不會背上浪費食物的罪惡感。
舒服地靠在源懷人肩膀上,裴柱現偶爾伸手拿起可樂杯喝一口,或是伸手掩著嘴角打個不引人注意的嗝。
“說我們至少拍四個小時,要不然可能沒有多少內容能剪出來。”
雖然對他不商量一下就忽然決定直接在公司的人面前接觸有些生氣,但真靠在熟悉的肩膀上時,那種安心舒適感很快驅逐了別的想法。
就好像他肩膀上有著特殊裝置,能夠吸走她身上的疲憊和不安一樣。
聽到這話源懷人差點沒笑出聲來,顯然s-m的剪輯師并不懂得粉絲們想要什么。
“不用,你只要把你今天錄過的內容交上去就夠了,如果剪輯師說沒東西可剪,你就說一刀不剪放上去,配點解釋性字幕就行了。”源懷人說道,
“很顯然,粉絲們想看的不是剪輯師成熟的剪輯技術,而是有關于你們的內容,不管事情是否有趣,只要你們的臉和聲音出現,大家就都愛看,并不會計較場景是否單一、事情是否有趣,就算是你們坐在椅子上讀小說,估計都會有很多人想聽。”
孫勝完和姜澀琪本想反駁,但想到偶爾在視頻發出去后,她們潛伏進評論區后看到的很多評論,又覺得源懷人說得確實有道理。
反正她們就是隨走隨拍,沒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對,她們兩個除了交素材,本來也有用VLOG記錄旅游的目的!
管剪輯師怎么剪,她們只是想記錄自己啊!
關鍵時候總能靈光一現的姜澀琪沒有當憨熊,而是悄悄拽著孫勝完的袖子,默契地眼神溝通后,表示之后的路程她們倆打算一起走,就不給源懷人和隊長當電燈泡了。
源懷人倒是表示不介意,他和裴柱現單獨旅游的次數不算少,今天只是當了太久的邊緣人,實在是不想當“跟蹤狂”了。
“不用,一起吧,幫我們瞞了這么久,你倆也幫了不少忙,我還沒無情到為了約會就把你倆趕走的地步。”
就當是親友聚會了。
這樣的想法很好,只是過了一段時間,當裴母也來旅游的時候,源懷人就有些不自在了。
錄素材的時候,裴柱現會自然而然地避開母親和男友,于是裴母就會拉著源懷人聊天。
問的問題還是那些,無外乎“什么時候結婚”之類的,也讓源懷人并無抱怨卻展現委屈般地說了不少暗示“什么時候結婚在她不在我”的話。
雖說他有言在先,不會催她,可眼見裴柱現正奔著三十五去,姐姐姐夫也到了備孕生娃的階段,他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結婚生娃,有一個更加完整的家庭他自然是更愿意的。
希望裴母能夠稍微施加點影響……
旅游的部分還是很有趣的,不管最后剪輯師放出去的會有多少,但至少記錄了很多他們一起歐洲游的美好回憶。
在歐洲各城市的景點與風格多樣的建筑前合影,源懷人會給裴柱現講解建筑風格,從拜占庭式講到巴洛克與哥特式,甚至很多有名建筑他都提前做了功課,將設計者與建筑背后的故事講得栩栩如生;
在海浪不息的幽僻海灘看她像小孩子算數一樣拿著花里胡哨的筆填數獨、分享耳機與彼此的歌單;
路過街頭畫家與演奏者,作為多項全能、天賦超絕的天才,源懷人也完全能夠進行指點或借用樂器為女友彈奏,裝得一手好B;
就算是在路邊攤就著冰啤酒吃炸薯條與炸鱈魚,源懷人也能講冰島和帶英是如何因為鱈魚發生了多次領海與捕撈范圍的矛盾的;
在夕陽降落的河堤邊與大橋旁抱膝背靠背而坐不語,卻感受得彼此之間越來越靠近的溫度與頻率逐漸同步的心跳。
更別說參觀至今都未完成的圣家族大教堂、在Cinema Lliure的露天電影院吹著海風看電影、在巴黎迪士尼瘋玩兒一天后一起看夜晚的燈火秀、在街頭的大頭貼機一起拍搞笑照片、一起坐在慢悠悠的老式火車上橫穿申根區國家的國境線、在倫敦之眼上俯瞰夜色下的威斯敏斯特宮與旁邊的泰晤士河……
其間最發揮作用、也最有存在感的,可能還是源懷人的語言天賦,不管是西語、法語還是德語,全都非常好用,大大方便了語言溝通。
買票、問路、看告示、在風俗小店買東西、在禮品店買禮品……
孫勝完感慨說:“這家伙真是一個完美的導游加翻譯。”
畢竟就算是她所會的語言難以和源懷人相比,更別說還有那么多經典和建筑的介紹講解。
回去的飛機上,源懷人和裴柱現都很累,各自戴著口罩和經典鴨舌帽靠在一起睡了一路。
離開機場時,又是分開出機場的,畢竟一般在有明確行程的情況下,進出機場基本都會有粉絲接機、拍照、送禮物。
不過源懷人卻早就拿了行李,提前鉆上了紅貝貝的保姆車。
一開始知道Irene已經和一個陌生男人戀愛,而且很可能已經同居很久的消息時藝人管理部的高層還很生氣,打算借題發揮,再壓一壓裴柱現的待遇和資源,并命令未來多長時間內都不許公開戀情。
但很快這個想法就沒了,反而暗中囑咐,給源懷人大開方便之門。
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公司職員,都要將保密源懷人的事情歸入到一開始員工合同中的保密條款中。
所以源懷人趁著媒體的目光全都在紅貝貝的人身上時,就已經找到了紅貝貝的保姆車,體驗下女友平時坐的保姆車,順便挑挑毛病。
像是什么“座椅不夠軟”“香氛不夠清雅寧神”“隔音效果不夠好”之類的,全都叫人反應了上去。
于是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雖然都沒有多嘴,卻都開始猜測這個頤指氣使的家伙是不是李秀滿的私生子之類的。
但顯然李秀滿的私生子不會這么狂敢直呼其名,于是猜測一路奔著越來越離譜的方向進展,甚至考慮得遠的,已經在猜測Irene什么時候能夠SOLO了。
最后大家全都同意的毋庸置疑的一點是,以后公司里別說有人敢壓Irene的待遇了,就算是敢對Irene不敬的估計都不會再有,至于那些對Irene有意思的男藝人甚至女藝人們都不會再有機會了。
源懷人坐在不會被拍到的后排。
等孫勝完第一個上車看到他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蹦出來倆字:
“我草?”
發音和語調都非常標準,生動形象地表現出了她的震驚與愕然。
“……說臟話不好,雖然學臟話是學習語言難以繞開的一個點,但我還是得說不要學。”源懷人趕緊制止。
要是被裴柱現知道自己的隊友妹妹們一人一句“我草”,估計會想一拳打死源懷人。
但很可能是他說順口的次數太多,所以后面接連上車的金藝琳和樸秀榮也全都發出了“我草?”的驚嘆……
好在姜澀琪仍然保持著不說臟話的好習慣,不管什么語言的臟話都不說。
見到他后也只是詫異地問:
“你怎么在這兒?”
然后不等源懷人回答,姜澀琪又從后座退出車門,在媒體鏡頭之下拉開副駕駛坐了上去。
等裴柱現打算上副駕駛時,發現澀琪已經坐在那里,就去了后排。
于是媒體們多了一個可以用在標題里的話題點:
巡演歸來后,澀琪搶了Irene的副駕駛。
雖然很逆天很陰謀論,但不可否認,也會有更多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