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裴柱現就洗完澡出了浴室。
源懷人給她吹了頭發,東拉西扯說了半天,主旨是暗示女友自己剛剛在逗西瓜玩兒,沒有做其他事情。
吹干頭發,撩開她額頭的碎發親了一下:“我去洗了~”
“去吧。”裴柱現沒想太多,將玉墜從胸口拿出來放到外面,也給玉墜透透氣。
天氣轉暖后,就不用在意洗澡的先后順序了,反正只要不是全身是水的情況下吹風就不會冷。
但很快,她就發現沙發上全都是水,摸上去濕漉漉的沒辦法坐,只好坐在餐桌旁,順便朝著浴室喊道:
“沙發怎么濕了?”
“西瓜跑酷打翻了水杯!”源懷人毫不猶豫地甩黑鍋。
反正小貓咪又不會說話,還不是隨便他編排?
養貓千日,用貓一時啊!
貓打翻了水杯能濕得這么均勻?
裴柱現歪著頭有些苦惱,不知道要自然晾干,還是要拆掉沙發套單獨洗一遍。
果然,在一些細節上,她確實和男友沒法比,等他洗完澡之后再問吧。
很快,頭發濕漉漉,發型像個小刺猬一樣的源懷人光著膀子走了出來,浴巾圍著腰間系了一圈,下半身只露出腳踝。
不過裴柱現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逐漸健壯寬闊的上半身,他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頸部肌肉和鎖骨連到三角肌是一條彎折崎嶇又富有美感的線路,往下則是恰到好處的胸腹肌肉群組。
看上去很有力量,但又不會像是蛋白粉吃多了的健身狂那樣肌肉發達到看著不適。
這種恰到好處的視覺效果,自然也是源懷人刻意保持的。
具體能有多大力氣他不在意,他只在意練出來的肌肉是不是在正常審美中的好看。
那些健身達人的肌肉在他看來有點過于離譜了,雖然他們能單手舉起源懷人,但恐怕他們連撓自己的后背都費勁,只能借助“老頭樂”……
而在審美上,他一向是很有信心的,不僅是對于自己天生對于美的欣賞能力自信,也曾經看過不少關于人體美學的書籍。
更簡單的說,如果不是對審美很自信,他又怎么會覺得自家女友是完美的呢?
這一身恰到好處、并不浮夸的肌肉效果也確實很好,裴柱現雖然表面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但當男友走近時,還是忍不住嘻嘻哈哈地上手體驗。
“小伙子,身材不錯嘛!給我康康!”
“康,隨便給你康,但是客人,你這就上手了,讓我們很難做啊,本店店小利薄,咱們店員工也是薄臉皮,要面子的,你這樣,不好吧?”源懷人抓住女友的手,眼神亮亮的。
“那你想怎樣?”
“這是收費項目,得加錢!”
“好呀,就是這么個薄臉皮是吧?”
“是啊,你就說你想不想摸嘛。”
“又不是金子古董,憑什么還要加錢?我自己的男友,還不能隨便摸了?”裴柱現眼巴巴地盯著他棱角分明、線條優美的肌肉,不斷伸出自己的“咸豬手”想占便宜,但是都被源懷人擋住。
“這話說的,我自己的女友我都不能隨便摸,你憑什么可以隨便摸?得加錢!”
“哦~名為加錢,你想的是等價交換。”裴柱現懂了,這貨就是想占自己便宜,又經常被拒絕,所以這回給她來了個色誘之術,想讓她上鉤。
怎么辦?上不上鉤呢?
雖然很想算了吧,但是這一身肌肉確實讓她流口水呀。
首先,她聲明自己不是肌肉控和肉體控,其次,她不是色批,最后,她不是忍耐力差的人。
她只是單純地和源懷人一樣,控喜歡的人的一起罷了。
對喜歡的人犯花癡,那能叫色批嗎?
那叫忠貞!
但想想明早男友還要早起,所以還是算了,要是今晚給太多福利,到時候小伙子氣血上涌睡不著覺就不好了。
才不是她也不會睡不著覺呢……
“等價交換,沒錯,我就是想等價交換,很公平吧?”
“不公平。”
“為啥?你是不是歧視男人?你雙標!”
裴柱現有理有據地說道:
“不為啥,不歧視男人,沒雙標,只是客觀說事實而已,你看,你們男人在公共場合,甚至節目錄制、演唱會之類的場合上都可以光膀子,只要身材好,就會被說成有陽剛氣息,還會有一堆女癡漢流著口水說好帥。
“但是我們女生就不行,我們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光膀子,就會被指責不要臉,有礙觀瞻,違背公序良俗。
“你看,我不是對不能在公共場合光膀子不滿,也不是想要到公共場合光膀子,我只是指出一個客觀事實,就是說,我們女生的上半身存在更強的隱私性,不能跟你等價交換、相提并論。”
源懷人歪著頭想了想,說道:
“你說得對,所以呢?”
“所以我能免費摸你的腹肌了嗎?”裴柱現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微微顫動,水潤的嘴唇一張一合,好像在對他釋放魅惑術。
“那,你給我吹干頭發,作為報酬,免費給你摸一分鐘好了。”
“小事一樁!”裴柱現立馬同意了。
源懷人雖然不是寸頭,但相比她來說,也只能說是普普通通的短發,吹個兩三分鐘就干了,簡單得很。
于是很快客廳里又響起吹風機“呼嗚嗚”的聲音,將貓窩里的西瓜吵醒,西瓜睜開眼皮,看到是兩個鏟屎官搞出來的動靜,又放心地閉上眼睛,只不過這回又蜷縮成一團,用后腿擋住了耳朵。
“沙發怎么辦?”裴柱現問道。
“什么怎么辦?”源懷人愣了一下,剛剛調情深陷其中,到現在還沒回過神,反應幾秒鐘,這才說,“哦哦,水是吧,毛巾吸一下水,晚點咱倆給沙發挪到窗邊,到時候讓太陽充分曬一下,要是還沒完全干的話,就用除濕劑,很簡單的。”
“用吹風機不行吧?”裴柱現晃了晃手中的吹風機。
“是啊,會變形的。”
“所以,和西瓜沒關系吧?”
伸手搓了搓源懷人的頭發,發現已經徹底吹干了之后,便收起吹風機,裴柱現順便揭穿了源懷人那點小陰謀詭計。
“啊?什么?”源懷人還想裝傻充愣。
“還裝?你長本事啦,都學會把鍋推到西瓜頭上了。”裴柱現放好吹風機,站在源懷人身前一米處,一副“我已經洞悉一切”的表情。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的床應該已經塌了,加上濕掉的沙發,就是個簡單的連環計!
這點小把戲還想騙她,真是太天真啦!
倒不是她經驗豐富,而是,這招前世的源懷人就已經用過了……
所以并不是源懷人這招不聰明,而是源懷人自己坑了自己,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但是就算她知道也沒用,因為源懷人這招是陽謀。
沙發的水是我潑的怎么了?吹風機暖風吹的話沙發就會變形,只能自然晾干或者用除濕劑,反正今晚上是肯定干不了,沒法睡。
至于床的螺絲?卸完之后不知道放哪兒了,哎呀說不定就是這張床年久失修了所以自然塌陷了呢!
“呃,不小心嘛,不小心打翻了水。”
“真的嘛。”
“真……咳,不完全真。”源懷人本來還想糊弄幾句,但看到裴柱現可愛的小臉上的揶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可能被看穿了。
“我的床是怎么回事兒?”裴柱現問道。
源懷人還以為她平時是坐在床上換睡衣,所以發現了呢,不過計劃的最終目的本來就是同床共枕,自己算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算現在不說等會兒也會暴露。
所以他干脆光棍中又帶著自豪地說道:“我給拆啦!”
“你很不老實啊男朋友。”
“螺絲順窗戶扔了,掉地上之后被野狗叼走了,反正找不回來了,今晚就算是耶穌來了,也只有一張床能睡,我說的!”源懷人發揮無賴架勢,硬氣地說道。
“陽謀?”
“是啊,現在想回去多穿點還來得及哦。”
“切,是不是覺得我怕你?我動手動腳起來你可別后悔,到時候別縮在墻角說‘裴姐不要啊’就行。”裴柱現抱著雙臂,都不用挺胸抬頭,就能顯出自己傲人的身姿。
有那么一瞬間,源懷人似乎從自家女友眼神中捕捉到一絲老司機的自信,生出一點擔憂。
實際上就是裴柱現前世經驗豐富,對他太了解,所以讓他潛意識地察覺到了危險感。
可作為新時代好青年,豈會因為這點艱難險阻就害怕?
色膽包天不是白說的!
“來就來!我會怕?”
“你說的不怕,到時候可別后悔哦~”裴柱現聲音低沉,像是什么魔鬼低語。
“廢話少說,妖女,有本事就跟我大戰三百回合!”
“很好,很有精神。”裴柱現點點頭,然后又把話題拉回現實,“先把沙發挪到窗邊去。”
“哦,差點忘了。”
于是兩人又費力地將沙發挪到落地窗邊,這樣明早太陽升起就可以開始晾曬了。
說起來,在搬沙發的這個過程中,源懷人還動過其他的小心思,比如說,一不小心,踩到浴袍什么的,但想了想,今晚的陽謀已經被默許了,還是別得寸進尺的好。
主要是,他目前雖然比較喜歡口花花和動手動腳,但總體上說,勉勉強強還算純潔,至少在這方面還是比較保守的。
要是再離譜點,可能他就會表演某轉轉轉酒吧的全名了……
沒了沙發,兩人還是在餐桌旁坐了會兒,習慣性地在這個時間段閑聊,隨便閑扯幾句,或者講講今天看見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以及吃了什么好吃的東西。
這種習慣性的聊天兩人都很喜歡,除了喜歡和對方在一起說話以外,還因為這本質上也是一種溝通,是一種狀態上的互相透露。
通過這種日常閑聊,能從表情和語氣上得到很多信息,比如說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煩惱,或者有什么收獲,對對方一些做法有什么不滿小情緒等等。
保持溝通,是杜絕一切矛盾積累、誤會加深的好辦法。
這是裴柱現引導出來的習慣。
即便回來之后再累,裴柱現也會拉著他聊一會兒。
一開始還擔心這樣聊得多了,會提前“七年之癢”,瑣碎的日常話題會讓逐漸消磨他對她的耐心。
后來發現裴柱現只要時不時給這貨返點小福利,就算說上一天一夜他都不會累的……
嗯,至少在好糊弄這方面來說,現在的源懷人還是很讓人省心的。
夜色如水不停地流動,很快就到了半夜十一點。
這個點得睡了,源懷人明早的飛機,要不然明早起來,又是一臉痛苦掙扎。
裴柱現對于睡覺時間有一個深刻體悟,而且是個很神奇的體悟。
那就是,十二點之前睡和十二點之后睡是完全不一樣的,哪怕是十一點五十九睡著和十二點零一睡著,第二天同一時間起床都是兩種狀態。
原理她不知道,重生前問源懷人,他說可能是哺乳動物的天性導致了最佳睡眠時間就在十二點之前,十二點之后睡可能會影響睡眠質量。
“愛妃,擺駕回宮~”源懷人站起身,抬起右手伸在空中,好像在等人攙扶一樣。
“不應該我是女皇,你是面首,你攙扶我回宮么?”裴柱現挎住他的胳膊,不等他繼續犯賤,先給他拽回次臥再說,“肘,跟我進屋!”
“面首都知道?裴柱現同學,你看了什么不健康的東西嗎?”源懷人忽然有點擔心女友中文太好,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沒有,快進屋。”裴柱現心中其實很想吐槽,說“還不是你給我講了《如意君傳》”,但這輩子的源懷人可能還沒看過那本書,所以還是不要暴露自己。
“哦哦,那個……我換個睡衣,你要不要背過身去?”回到次臥,源懷人才想起自己浴巾還沒摘,睡衣還沒換呢。
雖說平時也占了不少便宜,看過不少白花花的畫面,但他還是有點害羞的。
真讓他在女友面前換睡衣,還是不太好意思。
“怕什么?不就是翹屁嫩男么。”
“咳,是怕你不小心看到我吊兒郎當的樣子。”源懷人咳了一聲。
“……”裴柱現中文很好了,平時和源懷人說話基本都是中文,基本練到了母語水平,很快就反應過來,喊了一聲,“流氓!”
“是你自己想歪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