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天剛蒙蒙亮……個鬼嘞，今天是自冬季以來，天氣最好的一天。
完全稱得上那句在無數作文中出現過的“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一陣疼痛從耳朵傳來，源懷人被迫從夢中驚醒，瞇縫著眼睛看向姐姐源芳。
“干啥？”
“十點了，別睡了，跟我出去逛街。”源芳松開手。
她早已吃過早飯，現在換了一身白領黑色加絨上衣和復古綠闊腿牛仔褲，肩上還挎著一個毛茸茸的可愛兔子斜挎包，整個人看上去青春靚麗，學生氣十足。
反觀源懷人，一頭亂發，睡眼惺忪，雙眼呆滯無神，就算長了一張帥臉也無濟于事，顯得十分頹然。
聽到逛街，源懷人任由地球重力將自已摔入沙發，重新蓋上毛毯，嘟囔道：
“自己去唄，等你逛完我正好起床，到時候一起吃午飯。”
一股巨力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拽起。
“年輕人要有朝氣，成天賴床算什么？快，給你買幾套新衣服，翻來覆去穿那幾套不覺得厭嗎？”
“我是老年人，別管我，衣服這種東西，不是一個季度有兩三套就夠了么？”
源懷人無力地晃著身體，試圖掙脫姐姐的拉扯。
“不行，快起床！”
手上忽然沒了禁錮，源懷人正要順勢躺下，結果眼睛余光看到源芳從餐桌上端了一杯水過來，大有他賴床就一杯水潑在沙發上的架勢。
“好好好，誰讓你比我早出生四年……我起還不行么。”
面對濕身威脅，源懷人只好乖乖起床，被源芳趕入衛生間洗漱。
先是對著馬桶暢快噓噓，想到源芳的潔癖，又趕緊扯了張衛生紙，將馬桶邊緣的水珠擦干凈。
五分鐘后，他精神抖擻地走出衛生間，桌子上有源芳留的粥，他吃過后，還想拿手機跟“大柱哥”聊一會兒，結果只來得及給裴珠泫發句“新年好”，便被源芳推走，叫他換衣服去。
他從行李箱里翻出一身奶白色羊絨衫，黑色休閑褲，又套上棕領奶白色風衣，整個人的氣質都成熟了幾分，很符合半島這邊“帥氣歐巴”的定義。
風衣兩邊的帶子長長的，綴在兩側，倒是讓源懷人多了幾分公子氣。
只是，即便源懷人穿得這么帥，源芳還是有點不滿意：
“好看是好看，不過已經是去年給你買的了，再過一兩年就小了，你正是長個頭的時候呢。”
“知道我是長個頭的時候，就讓我多睡會……”
很快，姐弟兩個就出了門。
逛街的流程也很簡單，進了商場，源芳每一家服裝店、鞋店都進去逛，然后選出合眼的衣服塞給源懷人，把他推進換衣間，合適就買，不合適就不買。
如此重復了兩個小時，源懷人肚子咕咕叫，源芳還意猶未盡。
兩只手提了十幾個衣服袋子，源懷人苦苦勸告，源芳這才同意去吃飯。
不過，這十幾個袋子的衣服，都是給源懷人買的，他問源芳自己怎么不買，她就說家里衣服夠多不用買。
然后，兩人在吃什么的問題上又產生了分歧。
“別吃石鍋拌飯，也別吃炒年糕了，我都快吃吐了。”
源懷人強烈拒絕姐姐的兩個提案。
作為和帶英不相伯仲的美食荒漠，源懷人這幾個月已經把能吃的東西都吃了個遍，稍微好吃一點的更是重復吃到不想再吃。
對于他這么一個美食愛好者來說，在半島長時間待著真是折磨。
“那你要吃什么？不會是炸雞吧？”
“說雞不說吧……”
“文明去tm，怎么，還有什么想說？”
“額……姐，你這樣很不淑女。”
“弟，你也不是什么紳士。”
源懷人翻了個白眼：“吃西餐吧，雖然我經常講乳法笑話，但不得不說法餐確實獨具一格，味道也不錯。”
“不要，味道一般，又貴，吃西餐還不如你回去做飯，剛好昨晚的飯菜有剩。”
“不用這么節約吧，你弟我最近又小賺一筆，不用給我省錢。”
豈止小賺一筆，他幫忙做內鬼審計這幾個月的成果，足夠李十民付給他寫幾十篇短篇小說的價錢，夠供應源芳一年的房租、學費和生活費了。
當然，這樣優厚的待遇是有前置條件的。
李十民大哥早夭，三弟才智過人，年紀輕輕就掌舵他家集團的華北分公司總部，相比李十民，更受李十民父親喜愛。
現在李十民拿的完全是曹丕的劇本，他父親最近生病的頻率也越來越高，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上演一場世子之爭。
所以在認識到源懷人的聰明才智、過人天賦后，他就和源懷人約定，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希望源懷人能給他當一次賈詡，當“奪嫡”的軍師。
兩人本身又志趣相合、臭味相投，李十民就經常借助各種委托，給予源懷人任何能力范圍內的報酬，源懷人也不白受著，每件委托他都會做到完美。
“看那邊，看到那個鋼琴沒？”
姐弟倆走到樓下，源芳指著商場大廳的公共鋼琴。
“不彈。”
源懷人都不用姐姐說，直接拒絕。
“彈一首好聽的，就聽你的去吃西餐。”源芳慫恿道。
正好這時候手機振動，源懷人勉強抽出手看了一眼，是裴柱現的回復，給他分享了一張午餐照片。
上面菜品豐盛，基本都是源懷人吃了好多遍短時間內都不想再吃的，比如炒年糕、石鍋拌飯、海帶湯……
收起手機，源懷人看向姐姐，忽然問道：
“你要錄下來么？”
源芳知道弟弟不喜歡別人給他拍照、錄像，為了聽到好聽的鋼琴曲，她干脆利落地搖頭。
“沒事，你可以錄，但是彈完后，得去吃西餐，錄下來的視頻得發我一份。”
“行。”源芳不知道弟弟怎么忽然改主意，還主動要求錄像，不過她本來就想錄下來，弟弟的要求正好遂她的意。
將手中一堆衣服袋子放到腳邊，源懷人坐到鋼琴前，從左到右拂過一遍。
很幸運，似乎是因為新的一年了，鋼琴調過，現在音色很正。
歪頭看向姐姐，源芳已經橫著手機準備開錄，他點點頭，端正身體面向鋼琴。
他舒了一口氣，曲目已經思考完畢，淺綠色瞳孔中映射出這黑白88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