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昆收到趙慎的信時，身上的傷還沒好。
最近雖然下了幾場雨，但天氣并沒有涼快多少，反而變得更加悶熱潮濕。
蕭昆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心情煩躁。
紀云舒這幾日也沒什么進展，她不通醫術，就算聞到雍王身上的藥味，也弄不明白他究竟在吃什么藥。
好在雍王似乎已經篤定她在這島上翻不出什么浪來，所以這幾日沒有一直讓人盯著她。
她托著下巴發呆，聽到蕭昆似乎說了句臟話，不由去看他：“怎么了？”
蕭昆對她勾了勾手：“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紀云舒沒動：“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蕭昆斜她一眼：“跟你夫君有關呦，真的不想知道？”
紀云舒看他不像是在騙自己，起身走到床邊：“他跟你有聯系？”
蕭昆笑道：“你還在我手里呢，他怎么可能不跟我聯系？”
紀云舒也知道這個時候趙慎跟蕭昆聯系更方便一些：“他跟你說什么了？”
說起正事，蕭昆不再逗她：“倭寇又來襲擊沿海了，水軍暫時沒功夫管我們了。”
紀云舒眨眨眼：“這跟我們的計劃不沖突啊。”
沒弄清楚雍王的底牌之前，他們本就沒打算讓水軍來攻打這個島。
蕭昆道：“他有一個更好的計劃，讓水匪來替我們打前陣。”
“可水匪不是跟雍王一伙兒的嗎？”
蕭昆將鄭益的事情說了一遍，“只要我們找到這個人，水匪就能為我們所用。”
“照你這么說，他已經失蹤很久了，就算找到人，那些水匪也不一定還會聽他的話吧？”
蕭昆斜倚在床頭，偏頭看她：“按趙慎的猜測，他還活著，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你覺得雍王為什么會留他到現在？”
紀云舒明白了，不管為什么，這個人對雍王一定還有用。
“所以咱們還是要想辦法探查那個地牢。那里的護衛那么多，要怎么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去呢？”
因為要救殷恕，紀云舒這幾日一直在暗暗探查地牢的情況。
現在還沒有任何頭緒。
趙慎的猜測如果是對的，那這個鄭益八成也在那個地牢。
蕭昆道：“用藥？”
紀云舒搖頭：“人太多了。”
沒有藥能一下子將那么多人都藥倒。
想到這里，紀云舒突然心念一動：“你說雍王有沒有可能是中毒了？”
她觀察了雍王好幾日，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生病的征兆。
但他又確確實實在吃藥。
蕭昆看向她：“怎么說？”
紀云舒回想她在雍王身上發現的異樣：“他偶爾會咳嗽，但那樣子不像是生病。我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的皮膚很白，以為他是在屋子里待久了捂得，但如果不是呢？”
中毒跟生病不一樣，毒藥作用于人體，一般都會在頭發，皮膚指甲等細微處表現出來。
蕭昆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怎么確定你的猜測呢？”
紀云舒也有些為難：“雍王真的很怕死，接近他都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她與雍王只見過幾面，但沒有單獨在一起的時候。
除了明面上的護衛，她能感覺的到藏在暗處的人更多。
他入口的東西要經過好幾遍檢查，還有人試吃，比皇上還要小心。
紀云舒就沒見過這么怕死的人。
蕭昆被她的話逗笑了：“可能是壞事做太多了，連我都想殺他呢，小心點應該的。”
紀云舒：“那怎么驗證他到底有沒有中毒？”
蕭昆想了想道：“我有辦法接近他，可中毒這事兒怎么驗證？”
有些慢性毒藥不發作之前是沒有任何征兆的。
“他不是在喝藥嗎？弄點藥渣能做到嗎？”
她雖然不通醫術，卻在研究香料的時候，將藥材聞了個遍。
只要能拿到藥渣，她就能大致判斷雍王在喝什么藥。
蕭昆道：“我試試吧。”
紀云舒點點頭，猜測他應該是在雍王的身邊埋了人，不然的話，這并不容易辦到。
事情談完了，蕭昆見紀云舒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不由問：“你平日里跟趙慎在一起做些什么？”
紀云舒奇怪地看他一眼，不過想想孤男寡女就這么在一個屋子里待著確實有些尷尬。
于是道：“他大部分時候都在看書，我嘛，想起什么就干什么。”
蕭昆：“這樣不會無聊？”
紀云舒搖頭：“不會啊，他平時忙的很，都沒什么時間陪我。”
蕭昆頭往后仰了仰，沒有再說什么。
紀云舒覺得他仰頭看床帳的樣子有點落寞。
“你還喜歡她嗎？”
她忍不住問。
蕭昆閉了閉眼：“喜歡啊，不是說年少時喜歡的人最難忘嗎？她永遠停留在了年少時，我怎么能忘呢？”
紀云舒有種感覺，蕭昆也停留在了年少時。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想說人的一生不只有愛情，可說到底，她是受益者。
“當初為什么不告訴她？”
原主完全不知道蕭昆對她的心思。
如果知道，她面對趙恒和姚若蘭的事情時，或許會有不一樣的心態。
蕭昆苦笑：“她是紀家人捧在手心的明珠，有從小定下的婚事，前途安穩，我說了除了讓她徒增苦惱，能給她什么呢？”
紀云舒發現他竟然與當初的蘭亭是一樣的心態。
“所以你用盡全力成全蘭亭和蕭玥，也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
蘭亭是蕭昆的人，沒有他的允許，他不可能那么順利的脫身，成為郡王府的乘龍快婿。
蕭昆道：“是啊，他曾一度想要放棄，可那又讓他痛不欲生，那個時候我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如果我當初能勇敢一點說出自己的心意，帶她遠離是非，一切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只覺得面前有無數的阻攔。
他想她嫁了人也沒有關系，他會變得強大起來，等他擁有了能保護她的能力，他們就能在一起。
可現在想想，哪有什么阻力，他當時就應該帶她私奔。
無論是怎樣的結果，總比現在要好。
“或許吧。”
紀云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事情發展到現在，她其實已經不太能想起那本書了。
但現在發現，不管是趙慎還是蕭昆，其實都比趙恒更像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