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話被江妧生咽了回去,她露出應(yīng)酬時才有的招牌假笑,“ 醫(yī)院是公共場合,二位能來,我自然也能來。”
賀斯聿皺眉,似乎不滿她的回答。
倒是盧柏芝想起了什么,問江妧,“所以你家人真生病了?”
江妧覺得她這個問題挺好笑的。
難不成她以為她上次說家人生病是在撒謊?以為她故意跟蹤他倆?
誰會無緣無故編造家人生病的謊言啊?
估計賀斯聿也是這么想她的吧?
不過江妧已經(jīng)不在意他的想法和看法了。
她只想趕緊離開,所以她毫不猶豫的越過兩人往前走。
徐舟野還在原地等她,見她回來,嘴角漾起笑,“我說怎么去那么久,原來是去買咖啡了。” “總不能讓你干等著吧。”江妧把咖啡遞給他。
“應(yīng)該快了。”徐舟野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從進(jìn)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個小時了。
中途沒任何消息傳遞出來,徐舟野安慰她這是好事,說明手術(shù)進(jìn)展得很順利。
江妧心里又踏實了一點。
徐舟野摸摸她的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江妧也這么覺得。
另一邊,盧柏芝情緒也挺焦灼的,頻頻看向手術(shù)室。
“阿聿,我好緊張啊。”她向賀斯聿尋求安慰。
賀斯聿那邊卻不知道在看什么,沒回應(yīng)她。
盧柏芝又叫了一聲,“阿聿?”
賀斯聿回神,“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盧柏芝往他看的方向看去,卻什么都沒看見,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沒什么?”賀斯聿收回視線,表情依舊淡漠。
同時不忘安慰盧柏芝,“別擔(dān)心,不會有事的。”
有他在,盧柏芝再次踏實下來。
……
江若初的手術(shù)做得很成功,江妧終于能安心的睡一覺了。
周日她特地起大早燉了雞湯送去給江若初補身子,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病房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有些錯愕,還以為自己走錯病房。
抬頭確認(rèn)再三,才確定自己沒走錯。
所以,是賀斯聿走錯了?
病房里,賀斯聿正在跟江若初說話。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沒能來看望你。”
語氣和態(tài)度聽上去都挺誠懇的。
不了解內(nèi)情的人大概都會這么認(rèn)為。
但此時的江妧卻只覺得虛偽。
不過也對,忙著陪白月光嘛,怎么能不算忙呢?
江若初倒是挺高興賀斯聿能來看自己的,聽他這么說,還體恤的寬慰他。
“當(dāng)然是工作要緊,年輕人就應(yīng)該以事業(yè)為重。再說了,你不是給妧妧批了假讓她來照顧我么?有她在是一樣的。”
“她……這段時間幸苦了。” 聽得出來有幾分心虛,但不多。
江妧適時出現(xiàn),“媽,你今天感覺好點沒?”
“好多了,我還覺得奇怪呢,你們倆怎么沒一起來啊?”江若初問出心中的困惑。
江妧心里一緊,忘了這茬了。
這段時間為了讓江若初安心養(yǎng)病,她隱瞞了和賀斯聿關(guān)系發(fā)生變化這件事,讓江若初以為兩人的感情很好。
雖說手術(shù)做完了,可江若初的身體還是很虛弱的。
萬一讓她知道真相,難免會為她擔(dān)憂。
所以慌亂之后,她看向賀斯聿,希望他能讀懂自己的暗示。
兩人畢竟朝夕相處了七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賀斯聿明白她的意思,耐心的喝江若初解釋,“我剛出差回來,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就直接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趕緊回去休息呀,出差很累的,每次妧妧出差回來,人都要累瘦一大圈。”
“幸苦她了。”
這話聽著挺刺耳又別扭。
不過江妧覺得賀斯聿的演技挺好的,長得也好,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在江若初的催促下,賀斯聿沒逗留多久就準(zhǔn)備起身離開。
江妧覺得他應(yīng)該是忙著去看真正的未來丈母娘。
江若初讓江妧送送。
“不用送的,他又不是不認(rèn)得路。”江妧不情愿。
被江若初瞪了一眼,“趕緊去!”
“……行吧。”江妧只得起身去送人。
賀斯聿這廝臉皮也厚,還當(dāng)真讓她送,一點也沒跟她客氣。
江妧把他送到電梯間,確定江若初聽不見這邊的動靜后,一秒收起臉上的笑容,臉色迅速冷了下去。
這個變臉,被賀斯聿盡收眼底。
他瞇起眸子,開口就是質(zhì)問的語氣,“你似乎很不想看見我。”
江妧想翻白眼,心想你還知道啊。
不過不管怎么說,他的出現(xiàn)還是緩解了一些她的壓力。
畢竟江若初一直在問他,她都快騙不下去了。
“賀總說笑了。”她不承認(rèn)但也不否認(rèn)。
賀斯聿沒跟她計較,“我已經(jīng)跟醫(yī)院這邊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好好照顧你母親的。”
江妧嘴角劃過一絲嘲諷的弧度,“我媽不在這,你不用演了。”
“什么意思?”賀斯聿眉頭一皺,聲音亦冷了幾分。
江妧現(xiàn)在是一點都不想裝了,“賀總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呢?”
“把話說清楚。”
還真讓他裝上了!
反正江妧是裝不下去了,索性和他攤牌,“是該把話說清楚的!早就該說清楚的!”
她早就受夠了!
從知道賀斯聿心中有白月光那天起,整整二十五天。
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個解脫!
眼下就是最好的契機(jī)!
所以江妧目光很明確的看向賀斯聿,直白不諱。
“賀斯聿,我們結(jié)束吧。”
她說的結(jié)束,是往后余生,都再無交集。
曾經(jīng)她為了這份感情,孤注一擲,不顧一切,以真心換真心。
可真心這個東西,于她而言實在是太遙遠(yuǎn)了。
為了愛賀斯聿,她南墻也撞了,撞得頭破血流。
現(xiàn)在她愛不動了,所以放手。
往后余生,只好好的愛自己。
賀斯聿冷冷地盯著江妧,像在審視什么。
過去七年,她心比天高,覺得愛比什么都重要。
可抵萬難沒有權(quán)衡利弊計較得失。
七年后她才發(fā)現(xiàn),愛是這世上最最沒用的東西。
那個為愛沖鋒的勇士,在這一刻輸?shù)靡粩⊥康亍?/p>
她真的累了,迫切的想要一個解脫。
在賀斯聿審視她時,江妧再一次堅定的重復(fù)剛剛那句話。
“賀斯聿,我們結(jié)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