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憋了半天，才憋出兩個字，“老爺子，您這……您這是在演無間道啊！”
“什么無間道！”吳敬沒好氣地說道，“這是基本的警惕心！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電影看多了！”
胡濤在一旁小聲嘀咕：“我還真以為您老要碰瓷訛我們呢……”
他的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卻格外清晰。
吳敬的臉，瞬間黑了。
“咳。”
周敘白忽然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
他平靜地看著吳敬：“吳院長，我們判斷也是如此。所以，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句話，云淡風輕。
卻讓吳敬和王啟年同時將贊許的目光投了過來。
這份默契和判斷力，太可怕了。
陸衡則是一臉的佩服。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自已跟默哥和老周的差距，不僅僅是智商，還有段位。
人家在那邊用暗號打啞謎，自已還擱那兒擔心老爺子是不是閃了腰。
丟人！
“好了，閑話少說。”林默將話題拉回了正軌，他的時間很寶貴。
“硬盤呢？”
這才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在這里。”
吳敬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文件柜前。
他拉開柜門，露出的卻不是文件，而是一個嵌入墻體的，黑色的電子保險柜。
吳敬熟練地輸入密碼，又用鑰匙轉動。
“咔噠”一聲。
厚重的保險柜門被緩緩拉開。
里面，一個被靜電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硬盤，正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內襯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就是翻盤的唯一希望！
“市局的技術部門看過了。”吳敬將硬盤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放在桌上，“初步檢測，物理損傷嚴重，磁頭百分之九十已經損壞，他們不敢繼續(xù)操作，怕造成二次損傷，導致數據徹底丟失。”
“所以，他們才同意了我這個‘用于教學研究’的申請，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我們學校。”
陸衡湊過去，看著那個硬盤，躍躍欲試：“那還等什么？默哥，咱們趕緊找人修啊！西數那幫孫子不干，咱們龍國自已的大神干！”
他想起昨天周敘白說的話，就一陣熱血沸騰。
“人已經聯系好了。”
周敘白拿出自已的手機，點開了一個加密的聊天軟件界面。
“清北計算機系98級的師兄，高陽。當年紅客聯盟的核心技術骨干之一，主攻的就是數據破解和底層構架。”
“嘶……”
陸衡和胡濤都倒吸一口涼氣。
紅客聯盟！
那可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名字！是十幾年前，讓整個西方互聯網世界聞風喪膽的東方神秘力量！
這種骨灰級的大神，竟然是老周的師兄？
“高師兄說，他對西數那種店大欺客的做派，也早就看不慣了。”周敘白言簡意賅地轉述，“他現在就在龍城，主持一個國家級的聯合實驗室。他說了，設備和環(huán)境，隨便用。”
“什么時候能開始？”林默問。
“他說下午四點，他會清空實驗室，親自帶隊操刀。”
“好。”林默點點頭。
事情，終于走上了正軌。
下午三點半。
清北大學城，國家級軟件園。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在園區(qū)門口緩緩停下。
和龍城國際中心那種豪車云集的奢華不同，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種低調的肅穆。進出的車輛，大多是牌照普通的公務車或者掛著校內牌照的通勤車。
“就這兒？”
陸衡從車窗探出頭，看著那棟灰撲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大樓，滿臉的狐疑。
“默哥，你確定不是被騙了？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拿出什么黑科技的地方啊。”
他想象中的國家級實驗室，不說金碧輝煌，至少也該是充滿未來感的玻璃幕墻和金屬線條。
而不是眼前這棟，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建的，樸實無華的教學樓。
“閉嘴。”
開車的周敘白，目不斜視地吐出兩個字。
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后視鏡。
后視鏡里，陳麥和林淺并排坐著。女孩的緊張，隔著一個座位都能感覺到。她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身體繃得筆直。
車子在吳敬院長的指引下，停在了大樓前的專屬車位上。
一行人下車。
吳敬院長走在最前面，領著他們走向大樓的正門。
兩扇厚重的，看不出材質的灰色大門，緊緊閉合著。門旁沒有任何門鈴或者刷卡器，只有一個嵌在墻壁里的，黑色的虹膜識別器。
吳敬站到識別器前。
一道柔和的紅光，從儀器中射出，掃描著他的眼睛。
“滴。身份確認。吳敬，高級訪問權限。歡迎您。”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那兩扇看上去起碼有半噸重的灰色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里面的空間。
陸衡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
門后，不是大廳。
而是一個純白色的，充滿了科技感的過渡艙。
“所有人，請進入消毒通道。”電子音再次響起。
吳敬率先走了進去。
林默和周敘白緊隨其后。
陳麥護著林淺，也跟了進去。
陸衡和胡濤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一絲震撼。
這他媽才叫專業(yè)！
當所有人進入過渡艙后，身后的重門再次無聲關閉。
“嗡……”
一陣輕微的震動聲響起，柔和的藍光從四面八方亮起，照射在每個人身上。同時，一股強勁但不刺鼻的氣流，從頭頂吹下，帶走了身上所有的浮塵。
整個過程，持續(xù)了大概三十秒。
“消毒及除塵程序完畢。內部氣壓平衡。歡迎。”
正前方的另一扇門，緩緩打開。
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現在眾人面前。
如果說外面那棟樓是八十年代，那這里，就是未來三十年。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挑高起碼有十幾米。穹頂之上，是模擬自然光的光源，讓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無數穿著白色無塵服的研究員，在各自的工位前忙碌著，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各種精密儀器發(fā)出的輕微嗡鳴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臭氧和冰冷金屬的味道。
這里不像是一個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