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
林家宅邸書房
林文隆獨自坐在書桌前。
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是他兒子林嘉明生前的最后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年輕人穿著西裝,
站在家族企業的開業典禮上,笑容燦爛,眼中是對未來的憧憬。
那是三年前。
現在,照片里的人已經不在了。
林文隆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表面,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烏泰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林文隆在看照片,他腳步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老爺。”
烏泰輕聲說,“所有人員已經就位。”
林文隆抬起頭,眼中的軟弱瞬間消失,恢復了平時的銳利,
“嘉佑呢?”
“在酒店現場指揮。
他很興奮,但也……很緊張。”
“緊張正常。”
林文隆放下照片,
“第一次負責這么大的行動。”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兩杯威士忌,遞一杯給烏泰。
烏泰有些意外——
老爺很少和他一起喝酒。
“烏泰。”
林文隆舉起酒杯,“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老爺。”
烏泰雙手接過酒杯。
“二十七年……”
林文隆重復,聲音里有種感慨,
“我父親走的時候,是你扶著我接管林家的。
嘉明出生的時候,是你第一個抱的他。
現在……”
他沒有說完,但烏泰明白。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烈酒燒過喉嚨,帶來灼熱感。
“烏泰。”
林文隆放下杯子,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我有種預感……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會改變。”
烏泰沉默片刻,
“老爺,如果您擔心,我們可以取消……”
“不。”
林文隆打斷他,眼神堅定,
“該來的總會來。
與其躲著,不如面對。”
他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手槍,檢查彈匣,上膛,插進后腰的槍套里。
動作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走吧。
去會會那些日本人。”
——
傍晚六點半,
藍調酒吧辦公室
林嘉佑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重新梳過,但額頭上還是滲出細密的汗珠。
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已經喝了大半,但還是覺得口干。
手機響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
“喂?”
“林少,是我。”
電話那頭是李湛的聲音,很平靜,“準備好了嗎?”
“準、準備好了。”
林嘉佑的聲音有些抖,“阿強,我……我有點緊張。”
“正常。”
李湛的聲音里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記住——
你是林家的繼承人,今晚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對,對……”
林嘉佑深吸幾口氣,“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烏泰的暗隊,你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
三個街區外,十五個人,隨時待命。
但二叔說,除非萬不得已,不讓他們進場。”
“聰明。
那就按計劃。
記住——
無論發生什么,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自己。
林家未來需要你。”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林嘉佑瞬間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
他的聲音堅定了,
“阿強,謝謝你。
真的……”
“客氣了。
李湛說,我在看著。”
電話掛斷。
林嘉佑放下手機,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
鏡子里的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里已經有了某種決絕。
今晚之后……
他握緊拳頭。
林家就是我的了。
——
傍晚七點,皇家蘭花酒店
酒店宴會廳里,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后的準備。
水晶吊燈已經全部點亮,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擺放整齊,冰桶里鎮著香檳,高腳杯堆成金字塔。
服務生穿著筆挺的制服,端著托盤穿梭。
清潔工在擦拭落地窗,保安在檢查各個出入口。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沒人知道,這些服務生、清潔工、保安里,混進了三十個黑衫軍精銳。
也沒人知道,酒店對面的商業樓里,有兩個狙擊手正透過瞄準鏡看著這里。
更沒人知道,三條街區外,十五個全副武裝的人在車里待命。
傍晚七點十分。
第一輛豪車駛入酒店車道。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上前開門,華商協會的副會長下車,和迎賓經理握手寒暄。
宴會即將開始。
暴風雨前的寧靜,已經進入最后五十分鐘。
而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所有參與這場死亡棋局的人,都在向這里匯聚。
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走向那個既定的結局。
夜色,徹底降臨了。
——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
曼谷城中村安全屋
監控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里閃爍,分割成十二個畫面。
水生坐在控制臺前,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屏幕上,代表各方人員的紅點正在曼谷地圖上移動,
像被無形磁力吸引,全部指向同一個坐標——皇家蘭花酒店。
“湛哥,
所有人開始動了。”
水生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到李湛耳中。
李湛此刻正站在安全屋的武器柜前。
柜門打開,里面整齊排列著各類裝備——
手槍、沖鋒槍、防彈衣、通訊設備。
他沒有拿那些大威力的武器,只選了一把格洛克19手槍,
檢查彈匣,上膛,插進后腰的隱蔽槍套。
動作熟練,面無表情。
“具體位置。”
水生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
“中村團隊:十八人分三組。
A組六人,乘坐兩輛豐田轎車,正在素坤逸路向北行駛,
預計十五分鐘后抵達酒店正門區域。
B組六人,步行,從酒店東側巷道接近。
C組六人——也就是那支精銳小隊,
進入了下水管道系統,正在向酒店地下室移動。”
李湛戴上微型耳麥,調試頻道,
“阿鋒。”
“在。”
段鋒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電流的輕微雜音,
“后巷伏擊組已經就位。
六個人,分兩組,一組在巷口偽裝成修車工,一組在二樓窗口。
視野清晰,武藤只要進來,跑不掉。”
“裝備?”
“帶了消音器的MP5,還有閃光彈。
巷子窄,足夠了。”
李湛點頭,看向另一個屏幕——
那是瓦西里提供的無人機實時畫面。
俄羅斯人說話算話,
一架小型無人機正在酒店上空三百米處盤旋,攝像頭清晰度驚人,連停車場里車牌號都能看清。
這可是05年俄羅斯軍方才推出的“副翼”無人機,
沒想到瓦西里真的能搞到,可見他在俄羅斯的能量不一般...
“瓦西里的無人機畫面接入。”
水生繼續匯報著,“清晰度很好。”
李湛看著屏幕。
酒店正門,賓客的車輛陸續抵達,穿晚禮服的男女挽手下車,侍者殷勤開門。
一切繁華,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