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廣州軍區大院
夕陽的余暉灑在紅磚小樓的瓦檐上,
兩棵老松的剪影斜斜地投在青石臺階前。
院門口的警衛腰桿筆直,
目光掃過駛入的黑色轎車時,微不可察地繃緊了肩膀。
三樓的書房里,
一位白發老者單手負在身后,
正站在一張紅木書桌前。
桌上整齊擺放著幾份檔案,
最上面一份貼著李湛的照片。
老者七十余歲,身板筆直如松,寸頭銀白,
眉宇間透著不怒自威的凌厲。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
手指敲擊著桌面,抬眼看向站在對面的兒女。
“我孫女找男朋友了,你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冷硬,目光如刀般刺向自已的女兒,
“明天人都要帶上門了,你這個媽是怎么當的?”
他面前是一位中年女子,
約五十歲上下,面容溫婉,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端莊。
她穿著米色高領毛衣,黑色直筒褲,
整個人透著知識分子的沉穩。
面對父親的質問,
她微微低頭,輕聲道,
“爸,
夏夏從小因為我和建業的事,性格有些叛逆…”
“再叛逆也是你女兒!”
白發老者打斷她,冷哼一聲,
“這么大的事,你居然是從別人嘴里聽來的?”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中年男子。
男子四十五歲左右,西裝筆挺,面容儒雅,
但眉宇間隱約帶著幾分官場打磨出的銳利。
“文韜,你怎么看這小子?”
男子推了推眼鏡,語氣略帶不屑,
“一個混黑道的,怎么配得上我們夏夏。
他再怎么洗白,骨子里還是上不了臺面。
您看看他這履歷,
半年時間從無名小卒爬到長安話事人,手段能干凈到哪去?”
白發老者瞇起眼睛,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資料,
“混黑道不是關鍵,以后洗白就是了,
哪個大富豪的第一桶金是干凈的?
另外,你以為黑道就那么好混?
隨便一個小混混,半年就能一統長安黑道?
我倒是挺欣賞這小子…”
他冷哼一聲,“當年你爺爺不也是泥腿子出身?
你倆現在倒是端起架子來了?”
男子皺眉,“爸,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白發男子猛地拍桌,
“劉家那小子背地里干的那些勾當,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倆倒好,
一個在國企混日子,一個在官場畏首畏尾,
連自家小輩被人欺負了都不敢吭聲!”
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
走到窗前,望著院內的松樹,沉默片刻后,緩緩道,
“明天人家第一次上門,別給我擺臉色。”
他回頭,目光銳利,“我周家這些年,缺的就是那點血氣!”
“當然,你們也不用急著表態。”
他拿起李湛的資料,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聽說…
他已經跟劉家那小子對上了?”
“好!
那就看看,
這小子是個狼崽子還是個外強中干的...”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年輕軍官筆直地站在門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您要的資料。\"
老者接過密封的檔案袋,軍官立即轉身離去。
房間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周雅和周文韜對視一眼,
看著父親的表情從嚴肅漸漸變成一種難以捉摸的深沉。
老者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
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嘴角微微上揚。
\"夏夏...\"
他突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運氣不錯...\"
周雅驚訝地抬頭,
卻見父親已經將資料鎖進了抽屜。
老者轉向兒子時,眼神已恢復銳利,
\"既然要看看他的本事,也不能讓他太吃虧...\"
他站起身,軍褲的褲線筆直如刀,
\"文韜...
在東莞官場上你負責幫他平衡一下。\"
走到窗前,
他背對著兒女,聲音低沉有力,
\"東莞,還不是他劉家的自留地...\"
窗外,暮色中的松樹在風中輕輕搖曳。
老者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緊又松開,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
深夜,
屋外的寒風拍打著窗戶,
林夏公寓的臥室內卻燥熱未散。
皺巴巴的床單半垂在地,被褥早不知何時被踢到了角落。
李湛靠在床頭,香煙在指間明滅,
煙霧繚繞中看著懷里的林夏——
她側趴在他胸口,
曼妙的曲線在昏暗的臺燈下泛著細密的汗珠,腰窩處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
\"阿湛...\"
林夏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輕輕地摩挲著,聲音帶著事后的慵懶,
\"我還是要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明天...\"
她頓了頓,
\"我外公是退休的軍區首長,
舅舅在市政府任副市長,我媽是國企副總...
老爸是...算了不說他。\"
李湛身體一僵,
他猜到這丫頭家世不簡單,卻沒想到顯赫至此。
林夏立刻察覺他的反應,
仰起臉蹭了蹭他的下巴,
\"別太有壓力...
我從小就自已住校,跟他們也不親...\"
\"就是...
他們控制欲太強,整天把'家族利益'掛在嘴邊...\"
李湛瞇起眼,深深吸了口煙。
這種家族羈絆哪是她能躲就躲的?
李湛現在要的是借勢,而不是要去做誰的棋子。
要是逼急了...
呵...
晚飯時他去見了李局一面,
李局上任后一直準備在長安進行一次打黑除惡專項行動,
現在行動馬上要開始了,需要李湛的配合。
李局需要政績來鞏固地位,
而他需要利用這場行動清除各方勢力在長安的布局。
兩人一拍即合...
\"知道我最喜歡你什么嗎?\"
李湛突然掐滅煙頭,
翻身將人壓在身下,手指纏繞著她汗濕的發絲,
\"就是你這股叛逆勁兒。\"
林夏輕笑出聲,雙腿自然地環上他的腰,\"那明天...\"
\"明天該怎樣就怎樣。\"
李湛咬住她的耳垂,聲音含糊卻堅定,
\"我是去給你外公賀壽的,不是去認祖歸宗的...\"
他的手掌順著她光滑的脊背下滑,
在腰窩處重重一按,惹得林夏輕呼出聲。
自從走上黑道這條不歸路后他就沒打算回頭,
至于那些高門大院里的彎彎繞繞?
不過是暫時的過路風景。
大不了以后去東南亞,去美洲,外面的天地何其廣闊。
反正他是不會回到TZ里了。
在那里,他受夠了...
窗外,
寒風撞在窗上,發出悶響,窗簾邊角被吸得貼緊玻璃。
李湛看著懷中漸漸睡去的林夏,眼神漸冷。
若有人想用金絲籠套住野狼,
就得做好被利齒撕碎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