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顧家攀比？顧家那個神醫谷弟子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前陣子還為了徐燕給顧姝曼下毒。怎么，裴凝嫣喜歡被人下毒？”盛漪寧神色怪異。
掌柜只是干笑。
“是因為我吧？”
盛漪寧早看出來了，裴凝嫣輕視她，覺得她配不上她高嶺之花的小叔，也看不上醫者。
如今她想讓戚嵐入定國公府當府醫，做下人，實際上也是想借機貶低她，側面告訴她，你們神醫谷弟子再能耐又如何，在定國公府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
掌柜不敢接話，畢竟這一個是他主子的家族，一個是他主子的未婚妻，得罪了誰都不討好，而且歸根到底她們都是一家人，輪不到他說三道四。
“郡主稍候，我這就去把裴小姐趕走。”
掌柜已經趕過好幾回了，所以對這輕車熟路。
然而這時，裴凝嫣已經帶著一群府衛闖了進來。
“誰說要趕我走？這是我小叔的地盤，我進來看看怎么了？”
裴凝嫣冷冷瞥了掌柜一眼，目光落在了盛漪寧身上。
盛漪寧男扮女裝，戴了惟帽，讓人看不清面容，只是看身形纖瘦飄逸，有幾分超脫世俗的清逸出塵。
裴凝嫣上下打量著她，“你就是戚嵐？是盛漪寧的嫡親師兄？”
“是又如何？”盛漪寧聲音與以往自己本來的聲音不同，是縹緲清亮的少年音。
“春回醫館的郎中都謙卑本分，沒有一個如你這般肆無忌憚。你無非就是仗著與盛漪寧的關系，才得了我小叔關照，處處行使特權！”裴凝嫣端了一副東家教訓手底下人的姿態。
盛漪寧輕笑了聲，少年音愈發好聽，“哦？裴小姐覺得，若不是你與裴太傅的關系，如此鬧事，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
裴凝嫣聽著她的聲音有些入迷，等到她說完了，還愣了下，“你，你剛才說什么？”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聲音，此刻竟緩和了許多。
“嗯？”
盛漪寧有些訝異的尾音上挑，而后縹緲的笑聲里帶了些戲謔，“難怪裴小姐如此離不得我，原來病得不輕啊？”
裴凝嫣羞惱的雙頰頓時紅了起來，指著她，“你，你敢罵我有病？本小姐身子好得很！倒是你，自稱神醫谷弟子，卻藏頭露尾，連張臉都不敢露出來！該不會是長得奇丑無比，不敢見人吧？”
“不過是不想見到丑人罷了。”
盛漪寧姿態慵懶地坐在椅子上，惟帽下的面容看不清，只能隱約看到流暢優越的臉部輪廓線條。
她聲音本就好聽，兼之身形舉止都賞心悅目，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一個浪跡江湖、不受世家管束的恣意美少年形象。
裴凝嫣嘴上譏諷，但腦海里卻已拼湊出了一張絕美少年面容，以至于此刻被盛漪寧嘲諷，她都險些忘了生氣。
“誰說我丑？本小姐可是位列玉京十大美人榜中的！”裴凝嫣很不服氣。
盛漪寧語氣漫不經心，“什么野榜，沒聽說過。”
裴凝嫣：“你壓根就沒見過我，憑什么說我丑？”
盛漪寧笑了笑，“不是裴小姐先攻擊在下的長相的嗎？”
裴凝嫣覺得他聲音真好聽，原本只是想要讓人進國公府當府醫，現在她想把人抓回去給自己當專屬郎中。
“戚嵐，本小姐給你兩個選擇。要么，滾出玉京，要么來國公府當府醫。”裴凝嫣瞇眼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威脅。
與此同時，她身邊的府衛也將盛漪寧給圍了起來。
暗中保護盛漪寧的暗衛都蠢蠢欲動，等著盛漪寧給他們發號施令。
然而，盛漪寧卻是站了起來，彈了彈衣上并不存在的塵土，“那我走。”
裴凝嫣都愣了愣。
她還以為，以戚嵐的傲氣，會說“我若都不依你又能奈我何”。
眼看著盛漪寧就要走，裴凝嫣冷喝：“站住！”
護衛們都伸手攔住了她。
盛漪寧似是疑惑地看向裴凝嫣，似笑非笑：“哦？我真要走了，裴小姐又舍不得了？”
裴凝嫣臉又是一紅，想起她今日來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趕走戚嵐，于是又道：“你在春回醫館作威作福那么久，想走沒那么簡單！如今小叔不在京城，將名下產業都交給了國公府打理，這春回醫館也在其中。”
這話一出，盛漪寧沉默，就連旁邊的掌柜都神色怪異。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太傅大人離京前，似乎把全部家當交給了嘉寧郡主吧？
當然，這事只有裴玄渡名下各個產業的心腹知曉，就連定國公府都不知道此事。
裴凝嫣渾然未覺，還洋洋得意地說：“這幾日，我替小叔查看了賬本，發現春回醫館的藥方少了一大批珍稀藥材，全都是被你以私人名義拿走了。這批藥材價格昂貴，達到上萬兩銀子之巨。”
“戚嵐，就算你是盛漪寧的師兄，也不能仗著我小叔的關照如此任性妄為！如今，你要么將銀子補上，要么就去官府受刑蹲大牢！”
裴凝嫣說著，還拿出了一本假賬本，仿佛一切都有理有據。
掌柜眉頭不由微擰，“裴小姐，你這是在冤枉戚嵐神醫！”
他手里也有春回醫館的賬本，哪能不清楚內情？
盛漪寧除卻看病開藥外，很少動用春回醫館藥房的藥材，即便用，也不會用那些昂貴藥材。上萬兩銀子的藥材，這是用了多少人參鹿茸？
裴凝嫣冷笑了聲，“你可敢拿出賬本與我對峙？”
掌柜擰眉，甚至都懷疑起裴凝嫣今日之行的目的了，春回醫館是裴太傅的重要產業之一，賬本只能過他和裴太傅的手，如今又多了個嘉寧郡主，就連定國公來都不可能查看賬本。
“裴小姐莫要胡鬧。”他聲音已帶了警告。
裴凝嫣卻絲毫沒將掌柜放在眼里，在她看來這不過也是國公府的奴才罷了。
就算鬧到了小叔面前，難道他還會為了一個奴才斥責她這個親侄女？
“白掌柜，你若不想也去吃牢飯，就給我閉嘴。”
她冷聲警告了掌柜一句，又看向盛漪寧，“戚嵐，所以現在你想好了嗎？是等我把你送去官府，還是乖乖簽下這份賣身契？”
裴凝嫣身側的丫鬟拿出了一早準備好的賣身契，就等著盛漪寧簽字畫押，拿去官府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