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
隔著鐵門,程濤失去理智的咆哮著。
然而回應他的。
只有江白那張寫滿嘲諷的微笑。
瘋狂的程濤身后,邵毅和吳小年兩人則以一種陌生且凝重的眼神打量著江白。
直至此時此刻。
吳小年才終于意識到江白那始終從容淡定的臉上。
似乎還藏了些什么。
程度的突然消失。
讓他和邵毅兩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們嗅到了一絲危險,事情好像并不簡單。
“吳書記,我可以用下你的電話么??!?/p>
程濤面色尷尬訕訕笑道,因為他的手機已經摔壞了。
在吳小年將手機遞給程濤之后。
他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錚,你們程所長呢?”
“不知道?”
“不知道就給我去找,必須找回來??!”
“找不回來你這副所長也不用干了?。?!”
程濤顯然有些氣急敗壞。
頭發凌亂,領口歪斜。
而吳小年和邵毅對視一眼。
兩人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擔憂。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配合了?!?/p>
邵毅失望的走向江白。
江白坦然點頭,語氣輕松。
“讓你和吳主任失望了?!?/p>
“江白!”
邵毅突然壓低聲音,低吼道。
“我給你最后十分鐘時間!”
“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俊?/p>
“我全都可以滿足你!”
向來平靜的邵毅。
終于也有些亂了方寸。
畢竟時間不等人。
只要在八點前,拿出確鑿的證據,甚至確鑿都不用。
只要江白愿意開口指認,哪怕只是模糊的口供。
那么冷俊山這個案子最起碼就還要繼續調查下去,他們就還有時間,這件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但如果江白不配合。
邵毅不敢想下去,一陣眩暈襲來。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江白。
“江白,金錢,權利,女人,男人這一世不就圖這三樣么?”
“告訴我你的條件?!?/p>
“你可能覺得你這樣很英雄,但如果你一意孤行。”
“就算我和吳主任失敗了,你放心,你一定比我們先死?!?/p>
邵毅已經有些喪心病狂了。
而吳小年此時也走上前來,望著江白,目光如釘。
江白本以為這家伙要說些什么。
可這家伙卻是一言不發。
盯著江白注視了良久,似乎是看懂了江白。
轉頭看向程濤,指著江白。
“他不可能聽話的,解決掉吧。”
說完,吳小年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并不是擔心江白的事情。
而是看了眼時間。
他們該怎么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時間,應該不夠了……”
這讓吳小年此時頭疼欲裂。
“好,我現在辦?!?/p>
說著,程濤拿著吳小年的電話,又撥通了一串號碼。
該說不說的,這家伙記性的確可以,簡直是人性通訊錄。
“喂?秦隊長,聽說你們昨晚有巨大的收獲?”
“是的,接群眾舉報,我們在人才公寓602搜到了100g的海洛因?!?/p>
“人找到了么?”
“聽程度所長說,人已經被關押在拘留所了,我現在正在往拘留所趕?!?/p>
“好,給你十分鐘時間。”
掛完電話。
程濤將手機還給吳小年。
接著他緩緩走向江白,臉上掛著滲人的笑意。
“江科長,可能我需要給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識?!?/p>
“按照《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非法持有毒品罪】規定,持有100g以上海洛因的,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依照你這個情況看,你的大好人生可能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
“為什么不直接給他死刑的量?”
吳小年咬牙切齒,盯著江白雙目噴火,恨不得將江白生吞活剝了一般。
“那有什么意思?吳主任?!?/p>
“你讓他直接死了,不如來個無期徒刑,讓他在監獄里經受無休無止的折磨,這樣豈不是更好?”
“當然,如果有必要,我會把這100g提升到500g,只要兩位領導同意,他隨時都是死刑。”
監室內的江白倒是望著一唱一和的二人。
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倒嘴角勾起如看戲般的戲謔,開口道。
“程局長,我看也別100g了,我借你一百個膽子,讓你弄10g海洛因放到我家里,你敢不敢?”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吳小年三人猛地一怔,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為首的程濤下意識的吞咽口水,臉色陰沉如水,沉聲問道。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和吳主任,還有邵書記?”
“不是看不起你們。”
“是覺得你們可能沒那么大的膽子。”
江白干脆坐在了監室的小床上,慢條斯理的道。
“程濤你身為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你應該比我清楚關于毒品案件的司法程序?!?/p>
“在我國,毒品案件屬于特案重案,其司法程序之嚴謹,可以說滴水不漏?!?/p>
“你們想用毒品來栽贓我,首先立法偵查程序就過不去,而且后面還有一系列的證據鏈需要完善,我的上家是誰?是否有購買毒資的流水?毒品上是否有我的指紋或DNA?交易記錄,聯系記錄,等等,這一些鏈條都需要去弄得完整且真實,最重要的,一旦涉及了這玩意兒,而且按照你說的重量的話,你覺得這事兒還輪得著縣局去查?”
“所以這件事情敗露的可能性保守估計%,而一旦敗露,你們所有人就徹底完了?!?/p>
“所以程局長,您會冒著如此之大的風險,提著您和吳主任、邵書記兩個大領導的腦袋,來污蔑我一個小小科員么?”
江白一句句反問,如同剝皮抽筋,將三人的計劃徹底拆穿!
栽贓誣陷一個人很簡單,但想要通過完整的司法程序卻很難。
這也是為什么昨天夜里,吳小年下了血本,精心設計讓林夕和周珂去勾引江白的原因。
因為只有發生了真正的事實,他們才好從中做文章。
本來吳小年原計劃是要給江白定上一個“強奸”罪名的。
可不想江白定力驚人,沉穩冷靜,硬是沒留下什么把柄。
這才勉強弄了個“性騷擾”的罪名給江白關到了這里。
至于這種私自藏毒,憑空污蔑的事情,基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
此時。
整個監室陷入沉默。
吳小年和邵毅兩人陰沉著臉,不再說話。
程濤則臉色變換不定,十分精彩。
這種被人當面拆穿的感覺,讓他們相當難受。
他不斷的打量著江白,震驚之余卻也脊背發涼。
“這么專業的知識你怎么知道?”
“我聽吳主任說過,你大學學的可不是法律專業啊。”
“不好意思?!?/p>
江白搖頭笑道。
“我大學修的雙學位,第二專業學的就是法律,只是吳主任可能不知道?!?/p>
聽到這里,程濤緊繃的身子突然一軟,像被徹底擊敗了一般,搖頭嘆氣道。
“江白,之前只聽說過你腦子管用,現在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p>
“你的確是個可怕的家伙?!?/p>
說著,程濤轉頭看了吳小年和邵毅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吳小年和邵毅打量著江白。
盡管依舊面沉如水,但兩人的腦瓜子已經嗡嗡嗡的炸裂開來。
“這家伙的心思太縝密了!”
“他真的只是一個一級科員?”
邵毅陰鷙的目光不斷在江白身上游走。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個紀委書記,加上吳小年一個縣委辦主任,再加上一個公安局常務副局長。
竟對一個小小的一級科員弄的束手無策。
邵毅覺得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越看越像一座大山般,竟壓的他們幾個喘不過氣。
這個時候,吳小年突然陰著臉冷笑了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的低沉且嘶啞。
“呵呵,江白,我承認你腦子的確管用。”
“如果你我換換身份,憑借你的腦子,你完全可以走到更高的位置。”
“但現在,到此為止了。”
吳小年的臉色逐漸扭曲起來。
“我不可能把一個如此可怕的對手放出去?!?/p>
“就算你拆穿了程濤,但你也絕不可能走出拘留所的大門,絕無任何可能!!!”
很突兀的,吳小年開始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
他顯然是被江白給逼瘋了。
一輩子順風順水的他,卻在短短兩天時間在江白身上連連碰壁。
關鍵這家伙還是個自己都不曾放在眼里的一級科員。
這讓吳小年如何能夠接受?
“程濤?。?!”
吳小年轉身沖程濤吼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把他給我留在這里!”
“甚至有可能,讓他永遠的從這個世界消失!”
“好,我想辦法讓他消失。”
程濤臉色凝重,重重點了點頭,眼底劃過一抹狠厲。
吳小年看似在發瘋,但誰都清楚,江白這樣的人一旦出去,他們全部玩兒完!
事到如今,事情已經在往最壞的方向上發展了。
而江白望著氣急敗壞的三人。
從床上下來。
手放進褲兜。
攥緊了錄音器。
他很清楚。
圖窮匕見的時候來了。
接下來事情如何發展,全都系于這枚小小的設備之上。
就在江白準備掏出錄音器攤牌的剎那!
砰!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鐵門被大力踹開!
一道中氣十足、冰冷徹骨的聲音轟然傳入:
“正好!也讓我看看,你們打算怎么讓江科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