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日本陸軍忙的焦頭爛額之際，石川商行新的辦公地點經(jīng)過大半個月的緊張施工，終于正式落成。
雖然仍是三層建筑，但面積較原先擴大了兩倍不止，整體空間更為開闊，功能分區(qū)也更加完善。
一樓與二樓主要用于日常辦公及客戶接待，林致遠還特意在一樓隔出一間寬敞雅致的包廂，作為今后互助會成員聚會的固定場所。
三樓則是私人生活區(qū)，站在窗戶前，甚至可以看到停靠海軍基地里的軍艦。
由于這棟樓與海軍基地僅一墻之隔，安全方面有充分保障。因此，林致遠打定主意，今后如非必要，盡量減少公開外出。
若是覺得煩悶了，他可以直接前往海軍基地內(nèi)的軍官俱樂部消遣。
至于原有的辦公地點，林致遠并未棄用。那里靠近蘇州河，完全可以當做石川商行的一個辦事處。
這日午后，林致遠在二樓的茶室招待著青木健太、小野信樹與今井武夫三人。
三人先是對石川商行新址的落成表示祝賀，隨后話題便不自覺地轉(zhuǎn)向了近日的沖突事件。
今井武夫略帶調(diào)侃地說道：“短短半年時間，陸軍已經(jīng)損失了川本、竹內(nèi)兩位大佐，再加上憲兵司令部的三浦少將。三位高級軍官接連剖腹，這些陸軍馬鹿果然喜歡表演！”
小野信樹也笑著附和：“特別是陸軍聯(lián)絡(luò)部，聽說以前本土不少軍官都爭著調(diào)來滬市，如今接連折損兩名大佐，竟無人再敢主動請纓前來，實在可笑！”
海軍出身的二人習(xí)慣性地將陸軍的丑聞作為談資，雖然青木健太也是憲兵系統(tǒng)的，但因為林致遠的關(guān)系，與海軍關(guān)系也頗為親近，并未動怒。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憤懣道：那些該死的駐屯兵，竟然敢公然炮擊憲兵，若不是澤田司令官親自出面調(diào)停，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憲兵在這次沖突中傷亡了數(shù)十人，青木健太更是差點被擲彈筒的彈片波及。當時的驚險，讓他至今回想起來仍心有余悸，怒火中燒。
他豈能咽的下這口氣，事后立即著手展開調(diào)查。
然而，涉事部隊番號雜亂，調(diào)查遭到了駐屯兵的聯(lián)合抵抗。
澤田好不容易將事件暫時壓下，不愿再起波瀾，只得親自介入調(diào)停。
但為了維護憲兵司令部的尊嚴和權(quán)威，憲兵司令部也不愿輕易退讓。
雙方僵持不下，最后，只好抓了幾個底層軍官和數(shù)十名士兵嚴加懲處。
略作停頓，青木健太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繼續(xù)道：“我接到命令，陸軍聯(lián)絡(luò)部、特高課和我們憲兵都將抽調(diào)部分人員南下。看來這次，帝國是決心要大規(guī)模南進了。”
林致遠聞言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含笑為三人再次斟茶，“帝國如今兵鋒正盛，即便南下也能一往無前。英美之流，豈是帝國的對手？公共租界不也順利收回來了嗎？”
青木健太三人相視一笑，盡管帝國提前啟動了南下計劃，但畢竟已做了大半年的準備。在他們看來，帝國定能所向披靡。
就在眾人相談甚歡時，周慕云輕輕敲門而入，“會長，小川少佐和山本少佐來了。”
林致遠含笑點頭：“快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小川智久與山本駿平便一前一后走進了茶室。
見到青木等人也在，小川智久不由感嘆：“還是你們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林致遠并未起身，只隨意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見他們面帶愁容，開口問道：“看你們這臉色，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川智久聞言，立刻苦著臉抱怨道：“還不是陸軍部那些人，見我們搬空了蘇州河沿岸的倉庫，眼紅起來，非要我們交出七成所得。說什么我們的行為影響圣戰(zhàn)，我看他們分明是要巧取豪奪！”
那日，小川智久向林致遠求助后。林致遠不僅出面協(xié)調(diào)了幾艘運輸船，更承諾以市價六折收購全部貨物。
雖然只有六折，但小川智久和山本駿平心知肚明，以他們的實力，根本無力保住這么多物資。
原本二人只打算運走部分貴重物品，但有了林致遠的承諾和支持，他們的膽子立刻大了起來。
借著軍部的名義和夜色掩護，他們將蘇州河沿岸的十幾個倉庫盡數(shù)搬空！
這批物資價值高達二十多萬美元，自然引來了陸軍部的關(guān)注，更是強令他們交出七成貨款，小川智久和山本駿平豈能甘心？
林致遠慢條斯理地為兩人斟茶：“他們要錢，不是不可以。但二位的職務(wù)，也該趁著這個機會，動一動了。”
他將茶杯推至二人面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們：“如今互助會的影響力與日俱增，作為早期的核心成員，我自然希望你們都能再進一步。”
見二人臉上都露出了肉痛和不甘的神色，林致遠只能嘆氣道：“這次涉及的數(shù)額確實太大，即便我出面周旋也很難平息。”
小川智久不滿道：“就算追查，也應(yīng)該由憲兵介入，只要松本君愿意出面，這件事肯定能壓下去。”
林致遠見二人仍然冥頑不靈，語氣也加重了些：“硬抗下去，對你們沒什么好處，搞不好這件事還會鬧到參謀本部。”
林致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補充道：“不過，我愿意從個人所得中分出一半，彌補你們這次的損失。”
小川與山本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欣喜。
若能再進一步，又有林致遠讓利彌補，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雖然林致遠一直強調(diào)互助會不看軍銜，只講互利互惠，但明眼人都清楚。軍銜越高，在會內(nèi)能調(diào)動的資源、獲得的話語權(quán)也更大。
見二人意動，林致遠笑道：“這次進攻租界，估計陸軍部那些家伙也不干凈，我會請松本君以憲兵司令官的身份去和他們談判，施加壓力，這樣成功的把握會大得多。”
小川智久和山本駿平聞言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向著林致遠深深鞠躬，語氣充滿了感激：“嗨依！全憑石川會長安排，我等感激不盡！”